凌晨一點十五分。
危氏研究所內多數實驗室依舊燈火通明,熬夜做實驗的人不在少數。
不過走道上看不到幾道人影,危岑不緊不慢地走過,空蕩蕩的走道迴盪著他的腳步聲。
不同於上一次夜遊研究所的謹慎,危岑這一回既沒有采取其他研究員的血液來轉換面容以作偽裝,也沒有模糊周邊的監控攝像頭,危岑似乎忘記要掩藏身形這件事,一路走到了負五層。
危岑花了一些時間才破解了中央系統操控室的門鎖,他急著查詢資料,進門後竟是一不小心沒有將門關緊,留下了一道空隙。
昏暗的房間內,眾多顯示屏上閃過幽幽的綠色資料,操控室深處,時不時傳來獸蟲沉重的呼吸聲。
整個氛圍寂靜且有幾分恐怖。
危岑挑選的位置正對大門,如果有人從門口路過,他都能察覺。
中央操控系統記憶體儲資料在危岑的操作下,逐漸轉移到他的終端之中。
突然,危岑臉色微變。
看著終端顯示出的資料,危岑眼底醞釀出冷意,連帶著他周身的溫度都有所下降。
“果然有問題。”
危岑一時間難忍怒火,按在桌上的手差點將桌子一角捏碎。
危岑似乎有些失控,顧不上自己現在的處境,理智暫且下線,直接將被他控制不住掰下來的桌角摔在地上。
混合金屬製作的桌子的一角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深處,獸蟲的呼嚕聲稍有一頓。
危岑這才找回些理智,收斂了氣息,但他眼睛始終盯著終端螢幕,雙眸中一片陰鬱。
螢幕投射出著綠光倒映在他臉上,讓得他的神情愈顯可怖。
獸蟲的呼吸聲恢復節奏。
危岑連上終端,撥通列表中被他加密只顯示一個特殊符號的賬號。
“幫我調查尖銳研究所以及菲力工程事務所,我希望能儘快知道他們的詳細資訊。”
“我知道天秤星域內大多數的研究所都是有菲力工程事務所建設,但我相信我的預感,這家工程事務所一定有問題。”
“我研究了危氏研究所從成立以來的能耗,每年都有一部分資料對不上,對不上的那部分能耗足以支撐一個大型s級實驗室,而且那部分的能耗在資料上的顯示被研究所的其他實驗室所平攤,若非我直接對比原始資料,根本無法發現異常。”
“不僅如此,那部分的能耗與危氏研究所建立之前,這個地方還屬於尖銳研究所時十分相近。”
“我懷疑當初尖銳研究所宣佈倒閉其實是掩人耳目,它與菲力工程事務所合作,將實驗室藏在在危氏研究所,然後利用危氏研究所的資源做研究。”
“不,左院長不會聽我的,我只能自己去找線索。”
“你是說除了危氏研究所,還有其他研究所也出現了這種情況?但現在還沒有找到任何證據,無法進行調查。所以那幾個研究所已經聯合起來拿出幾千萬的信用點,一旦有人找到證據,便將這些信用點作為賞金交給對方,找到的證據越詳細,賞金越高?”
“我對賞金不感興趣,我只怕那些隱藏在研究所背後的實驗室會做出對危氏不利的事情。不管怎麼說,我會盡快找到證據,我已經有懷疑的地方,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調查?”
“那好,我等你訊息。”
一通通訊結束後,危岑的情緒平復不少,他最後看一眼顯示出的資料,輕聲自言自語道,“必須儘快將這個實驗室找出來,否則萬一出了甚麼事情,沒有人會相信這個實驗室與危氏無關,莫非……”
危岑話語一頓,反應過來,目光冰冷無比,“對方就是這個目的!?他們想要危氏替他們承擔所有風險!?”
說到最後,危岑又一次忘記控制聲音大小,驚醒了守在深處的獸蟲。
危岑匆匆抹去自己來過的痕跡,但由於他捏下桌子的一角,清理時還是耽誤了一些時間。
危岑回到自己房間時,葉昀還在藥劑的作用下,沉浸在夢境當中。
看著與他離開之前睡姿一模一樣,哪怕睡衣上的摺痕都沒有任何變化的葉昀,危岑的目光閃了閃。
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一樣,危岑套上監控手環,躺在了葉昀身邊。
同床異夢。
第二天一大早,危岑收到左院長的資訊。
資訊的內容是吩咐危岑帶上葉昀準備好以便能夠按照她的行程安排早餐。
見此,危岑不禁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如今在左院長眼中,能夠給她帶來更具有天賦的下一代的葉昀已經比他更重要。
從小到大,危岑還從沒有見過左院長主動要求與他或者危柳一同用餐。
危岑手指停在了資訊刪除鍵上。
隨即,他搖了搖頭,這種事情又不是第一次發現,他不需要去在意。
關上終端,危岑將葉昀喊醒。
葉昀睡得很沉,危岑喊了幾聲才醒過來。
“還是你家的床睡得舒服,在林老師家我都沒睡得這麼沉過。”
葉昀扭動了下脖子,裝模作樣地說道。
趴在危岑頭頂的球球瘋狂點身體,沒錯沒錯,那個地方一股子海水的味道,他最討厭了。
還沒打算讓左院長知道他把球球放出來,危岑便讓球球在房間裡待著。
“哥!”
一看見自家哥哥,危柳興沖沖地轉頭看向危岑打招呼,但在看到跟在危岑身後的葉昀時,她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變成了一個一言難盡的神情。
危柳一晚上沒睡好,滿腦子都是關魅說的話,再看到葉昀,也不知道該做出甚麼表情,最後決定扭過頭不去看葉昀。
察覺到危岑的彆扭,危岑本想上前安撫危柳,這時,左青風風火火地走進來。
她先是看了眼葉昀,視線在葉昀裸露在外的面板打量一圈,接著坐上餐桌,像是完成任務一樣,冷冰冰地開口,“開始吧。”
危柳有些壓抑不住開心,這還是自己第一次和媽媽一起用早餐,她一定要表現好一點!
穿著完美!餐桌禮儀完美!
危柳腦海中胡思亂想著,手上矜持地食用擺在她面前的那份食物,偶爾小心翼翼地瞥兩眼左青,見左青專注於用餐,危柳有一點小小的失落,很快又給自己打氣。
沒關係,媽媽就是這樣冷淡的性格,能和她一起用餐就已經很好了。
葉昀掃一眼自己的那份早餐,好傢伙,又是各種帶有特殊功能的食物。
甚麼助孕,調節身體……
看著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葉昀又往危岑那份看過去。
左青對他們一視同仁,危岑那份的功能也不少。
壯、壯、壯陽?
瞧著其中某一項食材的功能,葉昀默默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位左院長的腦子裡都在想些甚麼?
葉昀對比了下危岑的食物,只得勉強接受自己的。
以往少不了從任務目標的食物中動手腳,危岑自然也看得出放在自己面前的食物有甚麼問題。
危岑面無表情地避開某些特殊食材。
左青掐著任務完成的點放下碗筷,她並不喜歡吃這些東西,更確切地說,她不喜歡用餐這件事的本身,效率太低,浪費時間。
看著危岑沉默用餐,左青突然從滿是研究的腦海中想起左越告訴她的一件事。
左青推了推眼鏡,“左越說你報名參加了這次中央軍校的特招賽,這是真的嗎?”
“嗯。”危岑別放下了餐具。
聽到危岑肯定的回答,左青眉頭皺了皺,“退掉。”
葉昀從自己的早餐中抬了抬頭,有些詫異於左青的態度。
雖然他到過的地方不多,但也知道幾乎所有的家庭都以孩子能夠進入中央軍校為榮。
以危岑的實力,哪怕帶上一開始的林業他們都有機會從特招賽中得到進入中央軍校的資格,現在林業他們實力和戰鬥意識都在提升,拿下特招賽就更輕鬆了。
哪有做家長的在自己孩子追求更好的學校時,命令對方退出的?
危岑倒是對左青的命令並沒有任何詫異的情緒在內。
他早就清楚左青會是這個態度,也知道原因,但他更想聽左青親口說出來。
危岑淡淡地道,“為甚麼?”
左青嘴角輕輕抽搐,露出一個冷笑的神情。
只是,左青看了看葉昀,再看向危岑語氣命令道,“沒有為甚麼?你必須退賽。”
到底是有外人在,左青拉不下那個臉說出她讓危岑退賽的原因。
只有次等學生才會去參加特招賽,她的兒子居然要淪落到這種地步,簡直是在丟她的臉。
危岑有些失望,連拒絕他參賽的理由都不肯出來,在左院長的心中,面子高於一切。
“抱歉,左院長,這一次我不會聽從你的命令。”
危岑深深地看了左青一眼,平靜地起身離桌。
危岑那一眼看得左青心頭一陣怪異,以前,危岑不是沒有拒絕過她的命令,但從來沒有像這次一樣地平靜,彷彿她的命令對危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影響。
“你不願退賽,我會讓左越替你退。”
左青態度強硬道。
危柳難過地看著左青,想要幫危岑說話,她看得出來哥哥對參加特招賽這件事是認真的。
但危柳又不知道該怎麼勸說左青,媽媽說出的命令從來沒有她和哥哥兩人反駁的餘地。
“特招賽只允許本人親自退賽,而且還需要隊伍所有人一同退賽,否則退賽申請不會被透過。”
見在場其他三人都向自己看來,葉昀聳了聳肩膀,繼續說道,“左院長你在要求危岑退賽之前,是不是應該先看看特招賽的比賽規則。”
左青:“……”
左青眯起眼,沒有想到葉昀會在這種時候出聲。
葉昀對左青冷冰冰的態度視而不見,雙手撐著桌子也站了起來,“我吃好了。”
語畢,葉昀自顧自地走回了房間。
葉昀有些懊惱,自己不該摻和進這件事的。
他讓左青那副命令地態度弄得想起了之前從危岑的終端中看到的資訊,聽著左青強硬的語氣這才沒忍住。
危岑看了眼臉色不太好左青,說道,“我和我的隊友都不會退賽。”
危岑停了停,又說道,“左院長你不用擔心,我參加特招賽,無論結果如何都是我自己的事,不會有人因為我而嘲笑於你。”
左青臉色瞬間漆黑一片,沒等她再開口,危岑轉身。
房間門關上前,危岑聽見碗筷被捏碎的聲音,危岑心中微動,臉上神情沒甚麼改變。
“你……”
葉昀其實想問問危岑現在的心情,但又覺得他問起來,估計就會暴露過他曾經看過危岑的資訊的事實。
於是,葉昀張了張口,又把嘴巴閉上。
門外,左青冷著一張臉,大步流星走出去,留下危柳一個人待著餐廳中。
好一會兒,危柳才送鬆口氣,剛才媽媽的樣子太可怕了!
危柳情緒低落,為自己連幫哥哥說話的勇氣都沒有而感到自責。
葉昀都會幫哥哥,她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危柳眨了眨眼睛,回想剛才那一幕,關魅所說的話又在她腦海中亂竄。
好像……
葉昀的確在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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