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甚麼樣的感覺?
危岑難以形容,只覺幾年來停留在他腦海中,星辰海里刻骨鑽心的疼痛,在這一瞬間,幾乎消失。
說是消失也不太確切,更像是疼痛被剝離。
一張無形的屏障,將疼痛隔離。
危岑能夠明確感知到自己的星辰海中的橫溝依舊,但疼痛的存在他卻無法捕捉。
輕鬆。
從未有過的輕鬆之感遍佈。
此時的危岑覺得,自己正縱橫於星辰大海。
他有一種一切皆在掌控之中,彷彿自己能夠做到任何事情的錯覺。
葉昀臉上的為難消失,他看向危岑,在危岑眼中看見了一個過於平靜的自己。
近乎合二為一的精神海中,兩枚精神核心環繞著對方緩緩轉動。
一枚破碎,另一枚呈現詭異的血色。
兩枚精神核心旋轉的同時,一顆顆星辰也在閃爍著交相輝映。
殘留在危岑星辰海之中的殘骸愈發暗淡,在其他星辰的照耀下,一點點縮小。
精神核心上的破損痕跡緩慢地被修復。
很慢。
卻是真實地在癒合。
危岑沒有分神去思考自己和葉昀為何突然會進入此番狀態,他全身心地感觸葉昀的精神海,讓自己與葉昀的精神海的交融更進一步。
頓時,精神核心的癒合速度快了那麼一絲。
危岑勾起唇,甚為滿意。
果然,葉昀的精神力對他的精神核心的修復能力最強。
葉昀眨了眨眼睛,精神海交融放大了危岑的情緒。
葉昀清晰地察覺到危岑對自己精神海的覬覦。
被人盯上的感覺讓得葉昀汗毛豎起,渾身不自在。
葉昀咬牙切齒,想要收回精神海。
雖不知道一次正常的精神海具現,為何會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但葉昀知道,不能繼續放任自己的精神海與危岑的精神海“融合”。
危險,很危險。
念頭剛起,兩人的精神海不安地顫動,融合的部分有隱隱分離的跡象。
危岑微微皺眉,心中一動,星辰石順勢從危岑身前飛出,停在了他與葉昀之間。
星辰石一停,濃郁的星辰之力以驚人的速度,從其中湧出。
很快周遭星辰之力的濃度飆升到一個可怕的程度,無形無質的星辰之力開始液化。
一層半透明的能量壁籠罩在兩人周圍,房間內的星辰之力受到吸引,紛紛向此處聚來。
被如此濃度的星辰之力包裹,根本無需運轉心法,星辰之力自動在兩人體內迴圈。
葉昀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下意識地調動星辰之力衝擊被堵塞的星竅。
隨著星辰之力的沖刷,敷在葉昀身上的藥物的藥效高速融入葉昀體內,而後一團團黑色固體從他面板上掉落。
堵塞的36個星竅受到衝擊,隱隱有要被衝開的跡象。
葉昀搖擺不定,臉上浮現糾結。
一邊對精神海融合的有種微妙的不佳的預感,另一邊又捨不得如此濃郁的星辰之力。
在葉昀猶豫的時間,不斷有堵塞的星竅被衝開。
強行衝開的星竅本該帶來的劇烈疼痛卻沒有傳來,精神海對疼痛的鎮定作用達到頂點。
如果身處系統的修煉室,要衝開這些星竅,不僅需要花大量的積分,還會讓他痛得死去活來。
從那位黑衣女子手上得來的半袋戰利品還沒來得及變賣,他的積分只剩下點,這麼好的吸收星辰之力的機會……
可,精神海不完全受自己掌控的滋味令葉昀有些不安。
危岑被葉昀的精神海帶來的溫和力量安撫,看著自己精神海中的橫溝開始被填補,怎麼會就讓葉昀在這種時候收回精神海。
至於讓葉昀共同使用星辰石這一點,倒也沒甚麼,精神海上的疼痛被遮蔽,他自身吸收星辰之力的效率提升。
而星辰之力形成的屏障,讓得原本逸散的星辰之力全部被鎖在這方空間,加上房間內原本的星辰之力也一併被帶動,被葉昀吸收的部分,其實早得到彌補。
利大於弊。
危岑眯了眯眼,帶著挑釁地對葉昀意味說道,“半個小時的承諾,你不打算完成了嗎?”
他知道,葉昀最受不了激將。
葉昀翻了個白眼,這麼低階的激將法,你以為我會上當嗎?
這時,粘稠的星辰之力突地湧入葉昀體內,朝著刺激著他腹部的位置凝聚。
第37個星竅的位置。
葉昀默默停下對精神海的操控。
激將不激將的,他無所謂,他停下是為了修煉。
用危岑的星辰石修煉,沒甚麼不好。
自己可省了一大筆!
於是,兩人達成了共識,沉浸在這精神海融合的狀況下,開始高速修煉。
時間一點點流逝,危岑定下的鬧鐘響了又停,停了再響,危岑看了一眼,隨手將鬧鐘關掉。
葉昀也未注意到自己具現精神海的時間,已經超過他的極限半小時。
而此時,葉昀還有餘力。
危岑開始為開啟新的星竅做準備。
精神海在緩緩被修復,早有鬆動的星竅匯聚大量的星辰之力。
“嗡!”
手腕的星竅一顫,光芒大盛。
第75個星竅,開啟!
隨後,非常自然地融入迴圈。
危岑沒有停下。
甚至不需要再習慣這新開啟的星竅,危岑立即就向下一個星竅的位置衝擊。
254星的精神海強度……
不對,融入葉昀的精神海後,危岑感受到自身的精神海強度,已經堪比前世的326星。
在難得不起波瀾的強大精神海的帶動下,體內星辰之力輕易落於第76個星竅的位置。
一夜平靜,懸浮在兩人中間的星辰石的光澤黯淡一分,似乎沒有最初那般深邃漆黑。
最先支撐不住的還是葉昀。
到底僅僅是百來顆的精神海強度,受危岑的精神海的共震,維持的時間也無法太長。
“呼”
葉昀撥出一口濁氣,精神煥發。
他一睜眼,發現危岑也停下了修煉。
四目相對,兩人眼中的輕鬆驟然轉變為複雜。
詭異的沉默浮現。
下一瞬,疼痛回歸。
危岑目光一閃,身形晃了晃,很快轉開視線,強行把注意放回自己身上。
此次修煉他共開啟了兩個新的星竅,已是開76個星竅的階級。
更重要的是,左越為他梳理精神海後帶來的失控感消失。
重生至今日,他終於能夠真正沉入精神海而不受阻礙。
危岑第一時間深入精神海,探查自己精神海的損傷的恢復的情況。
一顆顆星辰像是被洗刷一遍,光芒柔和且明亮。
自爆留下的殘骸少了不少,拋開被左越清除的部分,剩下的都比原先少了一圈。
精神核心上的龜裂痕跡依舊,破損程度由67降低至66.6
0.4的修復。
危岑談不上失落。
精神核心的破損要是這麼容易修復,整個十三星域每年也不會有那麼多因為精神核心破損而承受不住自爆的人。
這0.4的恢復抵得上四五瓶d級精神力恢復藥劑對他的作用。
危岑再看一眼落回手上的c級星辰石。
消耗最大的恐怕就是這塊星辰石,維持他……以及葉昀的突破,這塊星辰石少了近十分之一的能量。
危岑換算一下。
十分之一的消耗,83點功勳點,讓他開啟兩個星竅,精神核心修復0.4。
不虧。
或者可以說,相當值得。
唯一讓危岑有些驚疑的,還是自己與葉昀先前的那般狀態。
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從未遇過,連聽都沒有聽過。
精神海相融帶來的益處確實不少,但,這是不是也意味著,葉昀的精神海能夠直接牽引他的精神海?
如此連結,一方面給加速他精神海的修復,另一方面也讓危岑不安。
精神海被一個人輕易地觸動,等同於他的精神海對葉昀不設防,一旦葉昀想從精神海對他下手,或許輕而易舉。
當然,反之也是一樣。
而他的精神海不能夠再受到一絲損傷。
危岑眸色深沉,這件事情必須弄清楚。
無論如何,在知曉此事為何之前,自己不應該再嘗試著與葉昀的精神海融合。
葉昀的想法同樣。
回過神,葉昀才意識到,自己先前的行為有多危險。
明知危岑需要自己的精神力,還放任自己的精神海與危岑的精神海碰觸,簡直是送羊入虎口。
呸,他才不是羊,他是虎!
總之,雖危岑的精神海破損得厲害,終究是比自己的精神海強度強,以後千萬不能做這種事情。
葉昀抬手看了看終端,已是早上七點。
葉昀難掩震驚。
自己竟然竟然維持精神海具現近十個小時!
師兄恐怕都做不到吧!
不對,驚喜甚麼,都是受危岑的精神海的影響才做到的。
自己現在點亮105顆星辰。
是的,一夜之間,葉昀發現自己的精神海又增強3星之力。
以他現在的精神海強度,正常情況下,要維持精神海具現最多40分鐘,再來一次十小時是不可能的。
十個小時……
葉昀眼睛一亮,喊住又往浴室跑的危岑,“我答應你,一天為你具現精神海半個小時,現在已經過去十個小時,算是二十天的份。蘊養三個月的星辰武器所需要的精神力,等同於精神海具現一個月,那麼,我只欠你十天。”
危岑拉開浴室的門的動作頓了頓,“可以。”
順便掃一眼葉昀全身。葉昀階級低,開星竅提升肉體強度時,排除的廢物更多,再加上本來就糊了一身藥物,仔細一看,全身狼藉,根本不能見人,葉昀卻和沒事樣的。
危岑眼底滑過淡淡鄙夷,而後收回視線,走進浴室。
葉昀:??
等等,你佔據了浴室,讓我洗不了澡,鄙夷我做甚麼!
物流機器人再次光臨,等在門外的左越和林清雅這才跟著回到醫務室。
林清雅無視葉昀一身狼藉,以精神力溫和地掃描葉昀,確認他現在的狀態。
掃描完,林清雅點點頭,“不錯,堵塞的星竅基本上已經全部被衝開,不過,喋血之印的後遺症不會就這樣過去。”
星竅堵塞只是喋血之印的後遺症之一。
喋血之印,其重點還是在於這個喋血一詞上。
使用喋血之印後,少說一個月,月光升起,陰冷之際,體內氣血翻騰,血流不止。
今晚只是因為喋血之印的效果未完全消退,葉昀身體還勉強處於一個被強化的狀態,所以氣血上的後遺症沒有顯現,不過,從明日起,這孩子恐怕每晚都會因失血過多而格外虛弱吧。
見葉昀星竅上的問題已經解決,林清雅把輔助衝開星竅的藥物都收起,拿出兩瓶具有平復血氣沸騰作用的藥劑,“這是e級鎮氣藥劑,能夠緩解血氣沸騰,你每天中午用過餐後服用,能夠緩解部分痛苦。至於每晚失血的狀態……”
林清雅嘆口氣,“那些血液被吸收來彌補你強行提升實力對身體帶來的損傷,沒有藥劑能夠消除,你自己多吃點補血的食品吧。”
葉昀點點頭,這一點他清楚,失血過多而已,沒多大影響。
“然後就是,”林清雅一邊說著,一邊開單,“本次治療所需的費用,星辰之力過濾儀的使用,你身上敷的藥物,再加上這些e級鎮氣藥劑,一共是25點功勳點,嗯……你是工讀生,那就20點功勳點好了。”
葉昀嘴角一抽,他身上最後的功勳點壓在和危岑的賭局上,輸了後一點功勳點都不剩下了。
葉昀瞥一眼林清雅開的單子,迅速檢視系統,系統更過分,一瓶e級鎮氣藥劑收費12點殺氣值。
“林老師,我可以用信用點支付嗎?”
葉昀內心苦,只覺自己好窮。
從星盜那裡黑吃黑來的東西沒賣成,他得讓壽子安繼續聯絡買家,不然自己真的一窮二白了。
e級藥劑在原則上是可以使用資訊點來替換功勳點支付,不過,林清雅笑了笑說道,“用信用點支付的話,需要22萬5千點信用點,只能給你打9折。”
9折就9折,功勳點他是暫時支付不起。
葉昀垂頭喪氣地將轉入系統的信用點,再轉出點積分。
葉昀小聲說道,“分期付款,分12期。”
林清雅愣了下,分12期?
只是22萬5千居然分12期,這孩子……這麼窮嗎?
左越從進門後,就一直在等危岑出來,聽到葉昀的話也皺了皺眉。他知道葉昀是工讀生,卻不知道葉昀的財政狀況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連一次最普通的醫療費用都需要分12期支付,這是左越以前從未想過的。
葉昀讓兩人的目光看得不自在。
他就現在窮了些,等找到買家,把手上的東西處理掉,他就有錢了!
再說,實在不行,他還可以……
葉昀想起那神秘女子的要求,目光閃了閃,很快又壓下這個念頭。
“林老師,我現在這個樣子不方便出門,又忘記帶衣服。”葉昀刷完終端,扣除第一期的費用,立馬轉移話題,“你這還有乾淨的病服嗎?”
“有的,我去給你拿。”林清雅感受出葉昀的尷尬,起身從櫃子中翻出一套適合葉昀的病服遞給洗過手後的葉昀。
左越看了看,照顧葉昀的自尊,沒把替葉昀支付治療費的話說出口,但心中想著期末考試結束後,就讓兩人進實驗室。
葉昀接下衣服的同時,危岑也從浴室走出來。
林清雅笑眯眯地看了眼左越,左越一看見危岑,臉色就沉了下來。
危岑的身體僵了僵,差點撞上迎面而來的葉昀。
左越原本就長得嚴肅,臉色陰沉,越發有種不怒而威,令人恐懼的氣勢。
危岑有些心虛,他沒想到左越的反應會如此巨大。
心虛之餘,危岑心底泛起複雜的不知所措的情緒。
危岑想對左越說,只是精神海的損傷稍微大了些,平時看不出來,況且他的實力足夠,不動用精神力也能制服相應的對手,而現在他也已有恢復的方向……
可到了嘴邊,就只剩下一句小心翼翼的,“大舅,我知道錯了。”
連想好的掩飾自身精神海異常的理由都不敢說了,認錯總不會出問題。
誰知左越冷冷一笑,眼底怒火更加明顯,一股紅色的星辰之力躥起,斥責道,“你知道個屁!你就說說錯哪了?”
“我……”
危岑張了張嘴,半天擠出一個字。
他只知道要用認錯來打消左越的怒火,卻不是真的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甚至說,危岑並不太明白左越為何會發這麼大的火。
他是星辰師,受傷是很常見的事情,在他記憶當中,左越也多次瀕臨死亡。
如果僅僅是因為他隱瞞傷勢,更不必要生氣。
他和左越又沒有正在共同完成一項任務,他的受傷,不會對左越造成任何影響。
危岑眼露迷茫,所以……自己錯在哪裡?
看著這樣的危岑,左越心臟突然一陣抽痛,一腔怒火轉變為無力和自責。
作為家長的他們,要多不負責,才會讓危岑變成現在這樣,一個人承擔如此重的傷勢,卻半點不覺得有甚麼不對。
左越抓住危岑的手腕,用上星辰之力後,力道極重,彷彿要將危岑的手捏碎。
一旁,林清雅搖了搖頭,看向危岑的目光透著些嘆息,這孩子,真不像是從大家族走出來的人。
瞬間,危岑的手腕處被左越的力道留下一圈鮮紅的痕跡,危岑僅僅是皺了皺眉,臉色浮現疑惑的表情。
這又是在做甚麼?
左越的無力感達到了頂點,陰沉地問危岑,“痛嗎?”
“痛。”危岑老老實實地回答。
危岑對疼痛的忍耐度高,並不意味著他對痛覺不敏感。
實際上,危岑對痛覺十分敏感,正是這份敏感,在戰鬥之力,更利於他捕捉對方的攻擊。
危岑這一聲痛,讓左越整個人都快要炸了。
“痛你特麼地就不會喊停嗎!”左越甩開手,控制不住爆出粗口,“痛你特麼的就只是這個表情嗎!”
左越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葉昀默默關上浴室的門,他還是繼續洗澡吧。
危岑心頭莫名酸澀,面對左越的怒火,危岑想要解釋,“雖然痛,但還在能夠忍受的範圍,沒必要……”大驚小怪。
露出痛苦的表情,有時候,只會讓他的對手興奮,而,生化人也不會在意自己痛不痛。
危岑習慣了用面無表情來應對疼痛。
“所以你的精神海傷得那麼嚴重,也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左越無比暴躁,若是站在他面前的是其他人,他二話不說就揍過去了,揍得對方知道,痛就應該喊出來,忍耐個屁!
越是忍耐,就越沒有人知道你的痛!
但這是他的外甥,他捨不得下狠手。
下了手也沒用,精神核心破損的疼痛,梳理精神海帶來的疼痛,危岑都忍了。
左越記得,昨晚,除了痛昏過去之前的那聲悶哼,危岑沒有發出半點痛苦的呻吟。
左越抹了把臉,再次抓起危岑的手腕,輕易地抹去危岑手腕處的紅痕。
星辰之力浮現,星辰一個無形的罩子,罩子兩人,不讓接下來的對話被第三人人聽見。
左越的語氣一下子熄了火,平靜地問到,“你的精神海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強,又是怎麼傷的?”
危岑抿了抿唇,左越不發火的樣子更可怕。
“先前我服用了一片天殘草……有一個叫做呂遊的學長,他賣了相關的情報給我,運氣好,就,服用後,精神海得到強化……”
“畢竟是s級藥草,那時精神海就受了點傷,然後在臨淵武器城……遇到了些麻煩,自爆精神力又加重了傷勢。”
危岑斷斷續續地說著一早想好的藉口,越說,越沒底氣,目光飄忽,不敢直視左越。
左越當他的話在放屁。
“說實話。”左越盯著危岑。
危岑沉默。
重生的事情不能說出,涉及太多,他不能讓危氏有再次被毀的可能。
左越被危岑的沉默氣笑了,笑完,覺得自己很可悲。
自爆精神力,這絕對是在最絕望的時候才會做出的事情。
就算是如此,危岑還要隱瞞真相。
他的外甥對自己,有一點信任嗎?
左越想要逼危岑說出真實情況,逼迫一個人的方法有很多,他和危岑的等級相差這麼多,用點手段,危岑總會說的。
但……
左越反思自己,既然自己不值得危岑信任,又何必逼迫危岑。
“唉!”左越嘆口氣,“甚麼時候你願意說再來找我。”
伸出去的手,在危岑腦袋上方停了停,最終落在他肩膀上,“記住,以後有困難告訴舅舅,舅舅好歹是個定元階,你不能解決的事情,說不定我就能輕鬆解決。”
再給他一次信任吧。
有些話,左越沒能說出口。
嘆息永遠的留在了危岑心底,他很茫然,不知所措地看著左越離開,左越挺直的背,不知為何,染上了幾分疲憊。
“認識左老師這麼多年,我還沒見他發過那麼大的火,精神力舒緩室被他炸了一半,他半年的工資都不夠賠呢。”林清雅站在危岑身旁,似是感嘆,又似是在告訴危岑甚麼。
危岑一愣,隨即說道,“精神力舒緩室的損失算在我身上,我會盡快償還。”
“哈哈哈”林清雅笑了起來,“你這麼說,左老師估計得把剩下那半個精神力舒緩室也給炸了。”
危岑默默看著她,沒明白林清雅笑甚麼。
“和你開玩笑呢,他是你的長輩,自然要為你承擔責任,而你……”林清雅的聲音很溫柔,彷彿一直傳遞至心底,“累了的時候,偶爾也可以向長輩們撒撒嬌。”
看著危岑依然不明所以的樣子,林清雅心中嘆氣,這孩子,知道甚麼是撒嬌嗎?
“好了,不說了,你們差不多要出發去考場了吧。”林清雅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危岑回過神,時間已到了七點半,考試從八點開始。
把疑惑,不知所措都掩藏在心底,危岑直接去了考場。
上午考的是蟲洞歷史與武器分析兩門課程。
都是筆試,危岑全程恍惚,機械地把卷子填滿。
“站住!”
走出考場,危岑卻被人攔在了考場門口。
攔下他的人有些眼熟,是他曾經的同班同學。
危岑冷著一張臉,沒心情和人交談,“讓開。”
那同班同學臉色漲紅,充滿敵意地瞪著危岑,怒喊一聲,“叛徒!我為與你同班而感到恥辱!”
作者有話要說:舅舅好自責的,覺得是因為自己沒有讓自家外甥感到安心,所以危岑才甚麼都不說感謝在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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