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丹瑜吃了顆草莓味的糖蓋住嘴裡的煙味，和邵都一前一後回到了包間。
她自然而然地坐在周彥辰身邊，憑誰看她倆都是一對的樣子。
薛倩麗坐在賀新旁邊，只有邵都一個人單著。
菜陸陸續續上來，一個服務生跪坐在他們旁邊幫他們烤肉和菜。
幾人邊吃邊聊天，主要還是邵都在說話，幾人裡他性格是最開朗的一個。
惹得薛倩麗一直看他，他人又幽默，把薛倩麗逗得很開心，一直在笑。
周彥辰偶爾看看薛倩麗，更多的時候都是在給江丹瑜夾肉和菜。
江丹瑜卻很在意他的反應，以及薛倩麗的行動。
不過還是不動聲色，安靜吃肉吃菜。
周彥辰發現一個問題。
每次邵都說甚麼逗笑了薛倩麗的時候，他都會下意識看向江丹瑜，好像是在看她的反應。
偶爾說的笑話確實逗到江丹瑜，她也會笑得很開心的樣子。
她好像沒有那麼不開心了。
邵都笑得很放肆，幾個包廂都能聽到他的笑聲。
邵都忽然使壞，挑挑眉說：“怎麼我說笑話的時候你們把肉都吃了，這可不行，等我再講一個乞丐吃飯的故事。說是有一個飯店門口有三個乞丐……”
話還沒說話，就被江丹瑜越過桌子打了一下。
“邵都，你噁心不噁心！”
很明顯那個笑話是江丹瑜聽過的，這是之前他說給她聽的。
噁心得她下午飯都沒吃。
邵都一邊躲一邊笑。
“周彥辰，你管不管她？殺人了！”他很誇張地說道。
周彥辰嘴角帶著笑。
“我管不了。”
邵都笑得喘不上來氣，把江丹瑜逗生氣好像是甚麼很有成就感的事情一樣。
好不容易停下來，江丹瑜正準備吃肉，又聽見邵都在那賤兮兮地，小聲地說：“有三個乞丐……”
江丹瑜把手裡的生菜塞他嘴裡了。
幾個人都愣了愣，因為這個動作實在是太親密了，沒有兄弟的女朋友會給兄弟喂菜的。
一時間氣氛有點尷尬，最尷尬的是，邵都臉紅了。
這個人平時臉皮比城牆還厚，但是現在居然不說話還臉紅。
還是周彥辰說了一句：“快吃吧，生菜都堵不住你的嘴？再不吃等下肉都沒有了。”
邵都點頭，臉熱極了。
“這酒有點上頭。”他說。
幾人還點了些清酒助興，邵都和江丹瑜喝得比較多，周彥辰不愛喝酒，偶爾喝一些，賀新帶著妹妹自然陪她一起喝飲料。
也許是酒精讓她的道德底線降低了，行為舉止也放浪了很多。
膝蓋緊緊貼著周彥辰的腿。
喝得越多，眼神越迷離。
吃到一半，她站起來。
“我去廁所。”她說。
“我和你去。”周彥辰說。
邵都知道她是去抽菸，但是不好再去了。
周彥辰站起來牽著她的手，兩人穿好鞋往外走。
“丹瑜，等下別喝了，你有點醉了。”他說。
江丹瑜的聲音卻無比冰冷。
“你現在知道關心我了？”
她醉了，現在的周彥辰和那個周彥辰重合了。
“你管過我嗎？”她問。
周彥辰卻以為她是在責怪這段時間他們之間冷戰，他沒有那麼關心她。可是這難道不是她希望的嗎？他給她發訊息，十條可能她會回覆三條，他也是人，有尊嚴，更何況他確實不缺女生喜歡，他不喜歡她這麼晾著他。
他不喜歡卑微地喜歡別人。
他不是沒想過和江丹瑜真的在一起，但是他總覺得她的心裡有一層冰牆，他暖不化。
可是她現在說話，卻讓他感覺，其實她也是自尊心強，她希望他主動點。
他握著她的手。
“對不起。”他說。
江丹瑜的眼淚一下流下來。
“為甚麼啊周彥辰？”她問。
今天她故意和邵都親近，故意放縱自己喝醉。
可是真的失去了心理防線，她看到他的時候心還是那麼痛。
周彥辰不知道為甚麼她哭出來，趕緊拿紙給她擦眼淚。
“噓，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別哭了，咱們在廁所門口呢。”他說。
將她半拖半抱弄到走廊轉角。
“丹瑜，做我女朋友吧？”他問。
江丹瑜聞言，嘴角揚起來，可是眼睛裡卻充斥滿悲傷。
這就是她期待的嗎？
一個正式的，當他女朋友的請求。
她的淚從臉頰淌下來。
被他用紙沾幹。
他真的喜歡她嗎？還是隻想跟她睡覺？
她分不清。
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為這個問題一出來，她的酒意就醒了幾分。
“我去上廁所。”她說。
往廁所去了。
在廁所裡抽了一支菸，眼淚都擦乾。
這才走出去。
周彥辰還在門口等她。
“走吧。”他也沒有不識趣地繼續問這個問題。
兩人回到包間，邵都還在跟薛倩麗聊天。
這次她坐下的時候，邵都沒有再看向她。
賀新不太喜歡邵都，他們偶爾在一起打球，也都是因為周彥辰。
他的事蹟他聽得多，也沒放在心上，但是如果他對自己妹妹有意思，那不行。
但是現在兩人聊得還挺開心，礙於邵都是周彥辰朋友，現在走又顯得不太禮貌，只能等結束之後跟薛倩麗說清楚。
總算等到那兩人回來，賀新鬆一口氣。
江丹瑜的臉好紅，眼睛也是霧濛濛水潤潤的，加上她的身材，讓人很想狠狠欺負她一頓。
邵都不敢看。
他嫉妒。
她喝成這樣，今晚肯定不會回宿舍了，那毫無疑問是周彥辰帶她去開房。
一想到他們會發生甚麼，他就難受。
很煩躁，乾脆就不看她了。
江丹瑜也沒有聽周彥辰的話，清酒喝了一瓶又一瓶，簡直當成水來喝了。
好在沒有失態，就光喝酒，不說話。
吃完飯幾人去前臺買單。
“您好，一共是六千八百四。”收銀員跟幾人說道。
邵都拿手機掃了錢。
賀新心裡一驚，這絕不是他能吃得起的，他還想說自己把表妹和自己的都A給周彥辰，讓他一起給邵都。
周彥辰聽了也嚇一跳。
這超過了他的消費範圍了。
邵都倒是沒當回事，貴就貴點，他也不是請不起。
“今天破費了。”江丹瑜說。
“哪有，大家吃得開心就行。”邵都說。
他一點也不勉強，這點錢對他來說真的不算甚麼。
這句話就是說是他請客了，賀新有點後悔來了，早知道吃這麼貴的，他絕對不來，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助烤肉之類的，幾百塊錢他還花得起，但是這個太多了……
也沒有繼續搭話。
“主要是倩麗吃得開心就好。”邵都逗薛倩麗。
她的小臉一下紅了。
她也知道這頓飯多少錢，他這麼說讓她一下好開心。
“好了，別逗她了。”周彥辰說。
薛倩麗看了一眼周彥辰，他牽著江丹瑜的手，生怕她摔了一樣。
江丹瑜確實喝得太多了，人都有點軟，腳踩在地上像是踩了棉花。
他神色冷清，但眉眼間都透露出一點屬於江丹瑜的溫柔。
薛倩麗被他的眼神弄得心頭一跳。
對比邵都這樣直白輕浮的人，她更喜歡周彥辰，而且對方長得也更符合她的審美。
他這個時候給她解圍，薛倩麗還挺高興的，也有點小女生的害羞。
“怎麼說，你們還回去？”邵都問。
周彥辰看了看江丹瑜，搖搖頭。
“算了，你們回去吧。”他說。
邵都臉上笑著，“喂，你可不要趁人之危，要有紳士風度知道嗎？”
周彥辰推了他一下。
江丹瑜抬頭看了一眼邵都。
“我要回去。”她說。
“嗯？”周彥辰問：“你確定嗎？”
江丹瑜拍拍自己的臉。
“我還沒喝到那麼醉。”現在跟那時候比起來算甚麼，那時候她恨不得喝死算了，幾次醉後醒過來都已經過了十六個小時，她有時候都以為自己死掉了。
今天她只是放縱自己多喝了一點。
藉著酒意，她攀附在周彥辰的身體上打量著對面的薛倩麗。
確實漂亮，雖然看著很小，但是美人胚子掩蓋不住，身材也好。
現在比之後青春很多，不需要妝容修飾就能吸引別人的眼球，上天給飯吃，沒辦法。
這兩人是怎麼認識，甚麼時候搞到一起的她全都不知道。
她現在只想橫在兩人中間。
是不是現在周彥辰已經看上了她呢？
她不知道，因為他太會掩飾自己的情緒，她看不透。
江丹瑜垂下眼眸。
“好，那等下送你回宿舍。”周彥辰說。
“嗯。”她應答著。
一行人又往回走，本來邵都還想帶她去吃甜點來著，但是這趨勢也只能大家一起回去了。
走出商場，賀新兄妹倆先告辭了。
“我先送她回家，晚點回宿舍。”他說。
“好，那你們注意安全。”周彥辰說。
邵都不想和他們一起回去，就也說道：“現在還早，我去酒吧玩會兒，你們先回去吧。”
周彥辰也點頭。
所以只有他們兩個回去。
人群分散開，冷空氣吹拂著發燙的臉頰。
風好大。
來往的人都穿著厚厚的棉服羽絨服，城市沒有了夏秋的熱鬧。
江丹瑜的聲音剛好被他聽見。
“你覺得剛才那個女生怎麼樣？”她問。
周彥辰失笑。
“她才幾歲？”
他們都大學了，薛倩麗才高二。
大學就好像是一道門檻，跨過去了才算是大人，他覺得薛倩麗挺漂亮，但是就是個妹妹。
“漂亮嗎？”
“沒注意看。”周彥辰說。
江丹瑜笑笑。
他還是這麼會躲避她的問題。
“我覺得挺漂亮的，確實比我漂亮。”她說。
“丹瑜，怎麼了？”他問她，總覺得她的語氣不是吃醋那麼簡單。
“沒，回去吧。”江丹瑜說。
一路上她都閉著眼睛在休息，其實只是不想跟他說話。
到站在地鐵的廁所裡尿了個尿，用冷水拍拍臉頰，她覺得自己清醒多了。
雖然只是身體上的清醒，她的思想還是處於失去管控的地帶。
回去的路上他也沒有再掩飾，從包裡掏出煙點燃。
周彥辰知道她會抽菸，但是沒想到她會在自己面前抽。
她看起來不像是十八九歲的樣子。
憂鬱深沉的眼神像是三十幾歲，充滿了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