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林棗、秦露、張靈兒分別換上一身普普通通的便裝,然後一起走出了酒店。
張靈兒拿出手機,裝成打車的樣子,很快,一輛毫不起眼的疑似網約車的黑色汽車開了過來。
張靈兒坐了副駕駛位,林棗、秦露坐了後排。
上了車,林棗才發現賀錦年居然簡單地偽裝了,貼了灰白色的眉毛與鬍子。
“看我夠敬業吧?”賀錦年笑著向三女邀功。
“敬業甚麼啊,鬍子都歪了。”張靈兒一邊笑一邊幫他貼正位置。
這是一幕非常虐狗的畫面。
秦露假咳嗽:“請你們注意一下影響。”
“又沒有外人。”賀錦年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湊過來親了張靈兒一口。
張靈兒笑得眼睛彎彎,與荷花精中令人討厭的小師妹女配比,現實裡的她討人喜歡多了。
被迫塞了一嘴狗糧的林棗居然覺得賀錦年與張靈兒挺配的。
不過,想到賀錦年豐富的戀愛史,現在他對張靈兒可能只是一時熱情,同時張靈兒也明言她與賀錦年就是玩玩,林棗頓時覺得甜度大降。
“看看,跟有錢人談戀愛也沒那麼難。”秦露悄悄對她說。
林棗不由想到了孟淮安。
然後她提醒表姐:“那也得看是甚麼型別的有錢人。”
賀錦年雖然風流,但他懂得討女朋友歡心啊,孟淮安那種,林棗沒被他氣死都要誇自己一句心大。
“你們倆嘀咕甚麼呢?”賀錦年
突然問。
林棗與秦露一起笑:“與你無關。”
賀錦年偷偷遞給張靈兒一個只有他們兩個懂的眼神。
半個小時後,汽車開到了H市的一片風景區,白日的風景區人來人往,現在已是十點半,遊客們幾乎都回酒店休息了。
“那裡就是了。”賀錦年朝前方指了指。
林棗低頭,透過前車玻璃,看見前面一個民居小院的門樓上掛著一個“張家燒烤”的牌匾。
秦露突然興奮起來:“我知道這家,旅遊攻略上超多人推薦,據說是H市最好吃的燒烤店。”
最好吃的?
很久沒擼串的林棗一下子就對今晚的夜宵之旅充滿了期待。
賀錦年心虛地將車開了進去。
張家燒烤店不大,平時院子裡擺了很多桌子,根本沒有供人停車的地方,客人們都是步行進門。
此時此刻,院子裡收拾地只剩一張小桌子了,小桌前有個燒烤攤,攤前站著一個繫著黑色圍裙的短髮冷麵男人。
林棗、秦露:……
那不是她們的老鄰居韓律嗎?
視線相對,韓律朝表姐妹倆露出一個百分百職業化絕對不摻加任何私人感情的微笑。
社會經驗少之又少的林棗對各種套路並不熟悉,認出韓律,她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韓律失業了,改行當燒烤店老闆了?
然後,她就看見孟淮安從正前方的屋子裡走了出來。
平時總是一身黑色西裝的男人,今晚只穿了一套黑色衛衣,休閒地像變了個人,除
了那張一直冷冰冰自帶霸總氣場的臉。
反應過來,林棗立即看向賀錦年。
賀錦年躲到張靈兒身後,只露出腦袋朝林棗賠罪:“不怪我啊,我只是聽靈兒說你喜歡吃燒烤,然後與老孟打電話時無意提了一下,第二天老孟就叫我幫忙了。小棗,我以前欠了他太多人情,不幫不行,看在我也是被逼無奈的份上,你就原諒我吧?”
張靈兒沒有他那麼厚的臉皮,發現林棗似乎不是很滿意孟淮安安排的這場驚喜,她老老實實地道歉:“林棗,我錯了,我還以為你會高興。”
那是孟淮安啊,張靈兒沒想到林棗真的如此不待見這位孟家二少。
林棗再傻也看得出這是孟淮安與賀錦年聯手搗的鬼,張靈兒只是配合了賀錦年這個男朋友。
而且,她雖然有點不高興,但並沒有甚麼被欺騙的憤怒,因為孟淮安既然叫了賀錦年張靈兒表姐一起過來,就說明他只是想追求她,絕非靠強硬手段逼迫她。既然如此,林棗不必害怕甚麼,賀錦年的欺騙便更像一場令人無奈的玩鬧。
林棗只是覺得很失望。
說好的H市第一燒烤呢?
失望的同時,林棗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今晚的燒烤師傅——韓律。
韓律深知自己的老闆在林棗心裡是甚麼地位,說實話,在老闆安排他做各種奇葩的事情之前,韓律一直都覺得老闆與林棗的關係與他無關。可是經歷過科目一以及今晚的陰影
,韓律深刻地認識到一個現實——在老闆成功追到林棗之前,他一定會加很多很多的班!
加班沒甚麼,可怕的是因為他平時的工資已經很高了,老闆又不是多體恤員工的老闆,折騰了這麼久,老闆根本沒想過要給他加班費的問題。領著那麼高的薪水,韓律也不好意思主動提,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協助老闆快點追到林棗,這樣老闆高興了,他也輕鬆了。
“林小姐,我跟這裡的燒烤師傅學了一週廚藝,保證合你的胃口。”
韓律舉起兩根串串,微笑著對林棗道,眼中卻充滿了一份只有林棗、秦露這等演過龍套的平民才能理解的心酸。
林棗成功get到了韓律的艱難!
想到自己第三次的科目一成績有很大部分要歸功於韓律的辛苦,林棗就不忍心轉身走開,害韓律白忙一週了。
“好吧,麻煩你了。”林棗同情地道。
韓律鬆了口氣,他成功留下了林棗,所以就算今晚老闆又吃癟,也遷怒不到他頭上了。
“來來來,大家坐下聊。”賀錦年再次活躍起來,招呼眾人道。
為了營造出路邊攤的氛圍,韓律準備的桌子是一張四人用的長桌,南北兩側一邊坐兩人,東西兩頭還能分別擠一個。
賀錦年、張靈兒當然坐在一起。
坐好了,賀錦年自然地招呼孟淮安:“老孟坐我對面。”
他想給孟淮安創造機會,這樣孟淮安就佔了對面的主位之一,秦露一
定會識趣地讓林棗坐孟淮安旁邊。
孟淮安看向林棗。
小女人滿臉都寫著抗拒。
孟淮安便主動坐在了長桌東側的一人位,離賀錦年近的這頭。
秦露哀求地看向表妹。
林棗不想連累表姐去吹孟淮安散發出來的冷氣,頓了頓,她坐在了賀錦年對面。
“來點菜了,大家都別客氣。”賀錦年往每人面前放了一份選單。
林棗快速掃了一眼選單,都是燒烤店常見的菜式。
林棗喜歡吃麻辣口味的,看見小龍蝦,林棗好笑地問韓律:“這個能點嗎?”
韓律回以一笑:“選單上的我都會,隨便點。”
那林棗就不客氣了。
她點了一份麻辣小龍蝦,兩份串串,素菜點了金針菇、玉米。
秦露更喜歡吃海鮮。
張靈兒就要了一份小龍蝦。
賀錦年要了一條烤魚。
孟淮安看他們都點完了,直接叫韓律過來,指著林棗的選單說:“我跟她一樣,加兩份韭菜。”
他說的那麼認真,賀錦年愣了會兒才不認識他似的問:“你最討厭姜蔥蒜這類東西了,甚麼時候愛吃韭菜了?”
孟淮安看向林棗。
林棗尷尬地臉都紅透了!
她真的不愛吃韭菜啊,孟淮安是故意的,還是真以為她愛吃?
“小棗愛吃韭菜?”賀錦年疑惑地問。
林棗感覺的到,孟淮安在看她。
如果她否認,豈不就相當於告訴孟淮安她之前吃那麼多韭菜雞蛋是故意噁心他的?
再不怕,他都是孟淮安啊!
所以,林棗
只能承認。
賀錦年就笑了,讚許地看向孟淮安:“不容易啊,老孟居然知道關心別人了,我跟他認識這麼久,他可能都不知道我喜歡吃甚麼,不信老孟你說說,我愛吃甚麼?”
林棗悄悄豎起了耳朵。
孟淮安掃眼賀錦年,面無表情道:“我只知道你愛喝牛奶。”
賀錦年:……
牛奶是常見的營養品,愛喝牛奶多麼正常。
三女裡面,林棗、張靈兒都沒有想歪,只有秦露這個多吃了幾年鹽的突然低頭,努力憋笑。
賀錦年才不愛喝牛奶,所以他知道孟淮安在損他!
別的時候也就罷了,孟淮安居然當著張靈兒、林棗的面黑他!
偏偏他還不能主動露餡兒!
哈哈大笑兩聲,賀錦年很驕傲地說:“牛奶好啊,多喝補鈣,對了小棗,老孟請你吃了那麼多頓飯,你知道老孟愛吃甚麼嗎?”
孟淮安飛快回憶了一遍自己的飲食,並不認為有甚麼會令他難堪的。
因此,孟淮安神色平靜,無所畏懼。
林棗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低頭玩手機。
賀錦年看向秦露。
秦露確實好奇,給面子地配合他:“孟先生愛吃甚麼?”
賀錦年挑釁地看眼好哥們,這才慢悠悠地胡扯:“他愛吃醋,所以不許小棗拍親.密戲。”
秦露:……
好土啊,雞皮疙瘩要起來了。
林棗繼續玩手機。
賀錦年存心給孟淮安添堵,笑著問林棗:“小棗,你拍這部戲還用替身嗎?”
林棗掃眼孟淮
安的方向,搖搖頭:“不用。”
賀錦年哈哈笑:“明智,傅庭多帥啊,我是女人我都想親他。”
孟淮安臉黑了。
幸好,韓律端了兩大盤串串上來,及時阻止了氣氛的繼續僵化。
羊肉串烤的外焦裡嫩,顏色非常漂亮,林棗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咬了一口,居然還挺好吃。
她佩服地看向韓律。
察覺她的視線,孟淮安也側身往後看。
韓律立即去裡面準備麻辣小龍蝦了,雖然他的燒烤廚藝練出來了,但他真的不想改行啊!
韓律一走,林棗繼續認真地擼串。
孟淮安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