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誠譴責了自己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藝人，然後將劇本給她：“這是整體劇本，你試鏡的角色我單獨給你畫出來了，趕緊看看，找找感覺。”
虞娟知道女兒又要幹活了，反而挺開心。
女兒在身邊，她很高興，可這個房子太貴了，女兒沒能力一口氣買下來，每個月還貸款的錢看得她心臟直突，她就怕還不起了，房子沒了。
虞晚檸有心拒絕，然而剛開口：“我不想……”
周誠就哭喪著臉：“姑奶奶，別鬧了，你缺那點覺嗎？這雖然是個小角色，但拍好了，你往後就不愁了！而且最多不過一個禮拜的戲，就能拿到這個數！”
他比了個數字，對比原主之前鼎盛時期，並不多，但比起她現在許久沒有收入來源的情況，已經很多了。
虞娟也開心道：“對呀，睡覺甚麼時候不能睡？你不是說之前錄節目不累嗎？怎麼就不願意去了？”
虞晚檸看著一左一右的兩人，嘆息一聲：“來吧！”
周誠立馬咧嘴笑了，一揮手，讓化妝師趕緊上。
虞晚檸仰著臉任他們擺弄，化妝需要閉著眼，周誠就在一旁讀劇本和人物介紹：“這個人物並不困難，只要你能拿捏了這個神韻，她家道中落，流落風塵，但因為長得好看，備受推崇，還帶著世家小姐的驕傲……”
虞晚檸聽著，腦海裡逐漸就出現了一個較為具體的形象。
兩個小時後。
兩人來到面試的地點，一進門，就被裡面穿著旗袍的各種美貌女人給震到了。
周誠喃喃：“老天，不愧是常新導演，這號召力，牛逼！”
他被鎮住了，屋子裡坐著的十來個女人也同樣看過來，面上警惕之色濃郁，不過等看清人後，一個個又笑了，肩膀放鬆，有幾個還主動打招呼：“虞老師也來試鏡如煙呀？”
“嗯。”虞晚檸淺笑著回應了她們，然後找了個地方坐下。
轉頭就聽見一些輕笑以及竊竊私語和偷偷的打量，氣氛和諧。
甚麼意思大家都看得懂。
沒人將虞晚檸放在眼裡。
這兩年裡，虞晚檸演技爛已經是出了名的，要不是之前她演的電視劇確實火，再加上那副皮囊，恐怕娛樂圈早已查無此人。
常新導演是大導演，哪裡會真的只看外表？演技不過關，根本不會考慮。
周誠自然感覺到了，臉唰的黑了，壓低聲道：“虞晚檸，你給我爭氣點！現在她們看不上你，等結果出來，把他們臉打腫！”
虞晚檸披著坎肩，淡定道：“不要奢望那麼多，能不能拿到角色順其自然~”
周誠無奈的看著她，可見她那姣好的側臉，眼眸已經微微閉上，又洩氣了：“對，你說得對。”
他怎麼能因為虞晚檸只是在綜藝裡發揮得好，就當她又變回三年前那樣呢？
很快門再次被開啟，又一個穿著大紅色旗袍的女人進來。
虞晚檸聽見動靜看過去，就看見許思晴的身影，一身旗袍，踩著高跟鞋緩步進來時，整個空間都凝固了許多，比起對著虞晚檸，要重視很多。
這也能理解，許思晴長得不差，一張精緻漂亮的容顏在濃妝的襯托下，妖嬈多姿，眼波流轉，勾人心絃，更勾人的是她旗袍鎖骨下方的鏤空設計，事業線隱隱露出來，將一個風塵女子展現的十足。
她一出現，就有個女演員低呼一聲：“我去！”
其他人臉色也都難看，如臨大敵。
許思晴感覺到氣氛不對，卻還放肆的笑笑，環顧整個等候區，在看見虞晚檸時，笑容僵了僵，四目相對，兩人各自默契的挪開，半點沒有在鏡頭前維持的表面友好。
虞晚檸挪開後，又忍不住瞄了一眼。
她看著整個人進來的許思晴，總覺得哪裡不和諧。
直到周誠小聲嘀咕：“怎麼感覺許思晴像是矮了很多？”
虞晚檸瞭然，原本的長腿身材，已經成了五五分，但衣服還是那個款式，她穿上了恨天高彌補，咋一看沒甚麼，但多看兩眼，那種不和諧的感覺就會出來了。
她想起書中許思晴的海王系統作用，似乎將她身高給提高了不少，所以現在是打回原形？
周誠無法想到這個，也沒在意，反而喪氣的擺擺手：“算了，沒希望了，怎麼許思晴都來了？如煙這個角色，我記得是個女三，電影裡的女三，戲份很少的。”
虞晚檸也不理解，只是聽了周誠的話，她卻不知不覺坐直了身體，笑眯眯道：“我覺得有希望啊。”
周誠失笑：“你還打算跟許思晴比？別鬧，咱走走過場就夠了。”
許思晴這兩年風頭盛，圈子裡都知道她是個關鍵時刻就超常發揮的選手，試鏡這些環節，每次都能超常發揮，驚豔導演、編劇等人，而虞晚檸……恰好相反。
尤其是虞晚檸對許思晴還有陰影，發揮更是困難。
虞晚檸抿唇笑笑，沒有再說。
只是這個角色，她必須拿下。
上次許思晴對她下手，她還沒還回來呢，虞晚檸一向是記仇的！
*
很快試鏡開始。
最後一共到了十五人，沒有拿號，而是直接由那邊叫人。
一個個的女演員進去，基本兩三分鐘就出來，最長的不超過五分鐘。
許思晴在前面，她粉絲多，不能隨意怠慢，即使來得晚，也在前面。
她的時間最長，在裡面將近十分鐘。
走出來時，面容都有些疲憊。
周誠心更沉了：“你別想了，她都在裡面那麼久，肯定導演很滿意。”
話音剛落，導演助理喊：“虞晚檸老師在嗎？請進來！”
虞晚檸起身：“來了。”
周誠立馬閉嘴，給她攏了攏坎肩，送她到門口。
虞晚檸放下坎肩，交給周誠，同時也露出被遮擋的衣服。
頓時她身後的人群響起一陣吸氣聲，有人小聲嘟囔：“這裡居然還藏著一個！”
下一秒有人低聲道：“這是虞晚檸，沒戲的！”
虞晚檸面色不變，抬步走進去。
試鏡的地方是個很大的房間，裡面兩個攝像師，一個固定攝影機，以及攝影機後面坐著的好幾個人，常新導演坐在最中間。
面試了好幾個，剛剛又有個很合適的人選，主要負責的幾人都有些疲憊，其中一個正在揉眼睛，忽然眼前就出現一抹淡黃色、衣服上印著淡綠色若隱若現荷葉的身影。
揉眼睛的編劇下意識微微傾身，眼眸發亮，目光上移，落在那妝容精緻中帶著幾分淡雅的女子臉上，更是捨不得挪開。
行走間，女人腰肢搖曳，帶著幾分風情，可儀態卻格外端莊，卡脖子的領口嚴嚴實實，沒露出半點，讓人不敢輕易褻瀆。
虞晚檸走到中間站定，先做自我介紹：“各位上午好，我是虞晚檸，來面試如煙這個角色。”
坐在最中間的導演問道：“看過劇本嗎？你覺得如煙是個甚麼樣的人？”
“一個淪落在這個時代的悲劇……”
虞晚檸緩聲將自己對人物的理解說出來。
她聲音溫軟、語調帶著一種動人的古韻，站在那，亭亭玉立，便透露著一種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感覺。
編劇有些激動地碰了一下身邊戴口罩的男人，無聲道：她就是如煙！！！
男人也微微點頭。
編劇得到贊同，美滋滋的又看向最中間的導演。
常新導演輕咳一聲，疲憊的神色都淡去了：“虞晚檸？你不知道如煙是風塵女子嗎？”
虞晚檸含笑道：“可她也是世家小姐，淪落風塵是迫不得已，我覺得她更喜歡自己穿著端莊。”
導演笑了，滿意的點頭：“你演一下她出現的第一個場景。”
“好。”虞晚檸點頭。
如煙這個角色是民國時期的交際花，但這一切都為了生計，她骨子裡還是一個驕傲的世家大小姐。
直到她遇見一個死在家門口的情報員，來自血脈裡對國家的忠誠讓她護住了對方留下的證據，而後為了尋找合適的接頭人，遇見男主，最後為了拿到足夠的情報，也為了保護男主，深入敵營，犧牲了。
虞晚檸走到側邊，等待了一下，姿態頓時轉變，從矜持的大小姐，變成了笑容燦爛的交際花，和人告別後，臉上笑容收斂，滿身疲憊的回家，只是中途，她卻發現路上趟著個男人，第一反應是退開兩步。
在男人求助後，她小心的拿著燈籠照了過去，看見對方滿臉血汙，嫌棄的蹙起眉頭，想要拿錢打發了。
直到對方臨死走投無路，說了一句話，她臉色變了變，糾結了好一會兒，咬咬牙拿走了東西……
演完，虞晚檸又切回之前的樣子，然後看著他們，抿唇一笑，像是不好意思。
一直含笑沒有太大情緒波動的常新導演卻在此時，精神一震，凝實她好幾秒鐘後，道：“謝謝的演繹，我們需要商量一下。”
虞晚檸點點頭：“那我先出去了。”
她轉身離開。
還沒走出房間，就聽見導演在問：“沈老師，你覺得怎麼樣？”
沈老師？
這稱呼，有點耳熟。
虞晚檸還想再聽一耳，但很遺憾，她腳步過於利索，已經走出去了，房門再次關上，等候了半天的周誠一看她的表情，臉色就不對，趕緊上前安慰：“沒事沒事，咱們本來就過來玩玩。”
虞晚檸睨他：“能不能有出息點？！”
周誠哽住，想說他怎麼敢想？但怕打擊到她，賠笑著將坎肩搭上：“走走，正好時間還早，咱們去吃午飯，餓壞了吧。”
而此時，屋內，導演正在詢問：“你們有沒有看見她演完最後的表情？很有感覺了！”
被稱作沈老師的男人讚歎道：“看見了，她拿捏瞭如煙的心理，從開門起，她就將自己當做如煙了，哪怕試鏡完了，走出去之前，她都是這樣，信念感很強，至少……”他頓了頓，“比上一個理解透徹很多。”
確實，風塵是風塵，就是過頭了。
編劇也想起這點，可很快又遲疑了：“她演技爆發力很強，入戲之時，我真的感動了。”
男人淡聲道：“可她是出了名的爆發型選手，正式拍攝反而表現也就一般，再說，你怎麼知道虞晚檸爆發不了？”
導演跟著點頭：“虞晚檸的演技，雖然這兩年傳出來不行，但三年前我見過，還是很不錯的，現在她狀態應該回來了。”
編劇見狀，點頭：“那就她了！”
*
當天晚上，通知的電話就打到周誠手機上。
“我們導演編劇男主角沈老師都很滿意虞老師的演繹，您看甚麼時候方便，咱們約個時間簽約？”
周誠驚呆了，盯著來電人看了又看，才暈乎乎道：“都、都可以！”
“好的，明天還要面試女主角，比較忙，不如後天上午十點？”對方笑著問。
“沒問題。”周誠一口應下，和對方約定好地點，然後掛了電話，他咬著拳頭，發出激動的嗚咽：“嗚嗚嗚！！！”
竟然真的過了？！
虞晚檸不是在說大話？
她真的恢復狀態了？！
周誠激動得老淚縱橫，恨不得打滾了，周誠妻子跟看傻子一樣看著丈夫：“瘋了？癲癇發作？”
周誠眼神發直：“不，是要發財了！老子的金疙瘩，又發光了！！！”
*
另一邊同樣接到通知，然而只是拒絕通知的許思晴看著經紀人的電話，難以置信：“我被拒絕了？！”
她好不容易從程逸那唰回來的五個好感度，都沒捨得用來增加身高，就買了演技卡，結果居然失敗了？一個戲份少得可憐的女三號居然拒絕了她？！
經紀人點頭：“對，不過沒事，咱們還有別的戲約……”
話未說完，電話已經結束通話，
許思晴氣哭了，心疼自己那五個好感度。
她費盡心機，為的是這部戲的男主！
那可是沈驚墨啊！
結果賠了夫人又折兵！
只是誰拿到這個角色？
許思晴咬著唇，思索著那天的看見的人，按理說都不是她的對手，除了一個……她腦海裡浮現出虞晚檸的樣子。
不可以！
誰都可以，唯獨虞晚檸不可以！
幾秒後，她拿出電話，撥打了某個號碼。
電話那邊，男人語氣酸溜溜：“終於有時間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