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完全沒有這個意思,只是覺得要是知道而不說的話,黃老闆你到時候很可能白開心一場。”林君開口說道。
“哼,我修鍾四十多年了,還從未出過錯,用不著你一個外行人提醒。”黃繼明冷哼了一聲,然後繼續修理鐘錶。
林君見他這種態度,本不想多管閒事,但畢竟這隻鐘錶是關少奇的,他便開口說:“我要是沒有看錯的話,這座落地鍾是民國時期天海外臣館的西洋鍾,採用昂貴的極品紫檀木製作,價值不菲。”
黃繼明抬頭看向林君說:“這種事情凡是入行的人基本都看得出來,沒甚麼了不起的。”
說是這麼說,但黃繼明還是想聽林君接下來怎麼說。
林君開口說道:“這座落地鍾採用的是島國的設計,帶有東方風韻,機擴方面獨具一格,不同於D國設計,齒輪更為精細,相對的核心推動力也小一些。按照現在的零件來看,還缺少一枚精細齒輪,不然難以運作。”
“你說的有不少都對,但唯獨在零件上大錯特錯。”黃繼明開口說道:“我已經完全把控好細節,不存在任何缺失,你只管看著就好了。”
“黃老闆……”
“多學多看少說話,這是任何一個手藝人該有的基本品質。”黃繼明不滿的瞥了林君一眼,然後繼續組裝零件。
林君見他這樣,心知此人十分自負,不見棺材是不會落淚的。
“林老弟,黃老闆在鐘錶問題上就是這個性格,我帶你看看我的收藏吧。”關少奇拍了拍林君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和一頭倔牛一般見識。
林君點了點頭。
關少奇的收藏不得不說十分之多,整個地下室內整整有三十多個博古架,每一個博古架上都擺滿了古董。各式各樣的。這還是因為關少奇打眼太多,不然的話,他的收藏只會更多。
林君看著那些博古架,也不由深吸一口氣,博古架雖然只是一個架子,但用料卻十分的昂貴,是極為難得的黃花梨木,做工精細,雕龍畫鳳,一件這樣的博古架至少要五十多萬。
“怎麼樣林老弟?”關少奇笑著問道。
林君打量了一下地下室的收藏品說道:“東西都是不錯的東西,關大哥的眼光不錯。”
“哈哈哈。”關少奇聞言很高興的笑起來。
接著兩人坐在沙發上閒聊著。
不多時,黃繼明開口說道:“關大少,落地鍾已經組裝完畢,現在就差您臨門一腳,運作整個落地鍾了。”
一聽這話,關少奇立即很有興致的朝著落地鍾走去。“辛苦黃老闆了。”
“哪裡哪裡,能夠給關大少您幫忙,是我的榮幸。”黃繼明笑了笑,然後冷冷的看向林君說道:“剛才是你說少了一枚零件的吧?”
“是。”林君點了點頭。
“你還記得就好,關大少請吧,讓他看看自己是不是搞錯了。”黃繼明帶著幾分冷笑的說道。一個外行,居然有臉指導他這個大內行,真是可笑。
關少奇眉頭微微一皺,怎麼說林君也是自己老弟,這黃繼明說話太不客氣,不看僧面也要看我佛面吧?罷了,好歹這姓黃的也幫了我忙,只不過回頭我是不會再找這傢伙辦事了。
關少奇問道:“黃老闆,怎麼運作整個落地鍾?”
“關大少您請看這兒,有一個小機擴,您只需要往上一挑,便可以讓整個落地鐘的機關運作。”黃繼明笑著介紹。
關少奇點了點頭,按照他說的做。
咔擦聲響起來:咔擦咔擦~
落地鍾中的零件開始互相推動。
“你聽到了吧,這個聲音就證明在運作了。要是少一枚零件的話,怎麼會運作的起來?”黃繼明帶著幾分譏笑的瞥了一眼林君。
林君開口說道:“運作是運作了,只是黃老闆覺得能運作幾秒鐘?”
“當然是一直運作,十年八年絕對不會有問題。”黃繼明十分自信的說道。
然而,就在他話語聲剛剛落下,還沒有著地的時候,咔咔咔的難聽聲音響起來,緊接著甚麼聲音都消失了。
落地鐘停止運作了。
黃繼明臉色不由一變。“這,這……”
“黃老闆,這是怎麼回事?”關少奇皺著眉頭看向黃繼明。“你不是說可以十年八年嗎,怎麼還沒有完全運作起來,就不運作了?”
“這,這可能是哪裡卡住了,我拆開看看就知道了。”黃繼明臉色變了變,連忙拿起工具,將落地鐘的背後木板拆下來,額頭上冒汗的盯著鐘錶機關零件。
幾分鐘過去了,關少奇有些不耐煩的說:“黃老闆你倒是說話,到底哪裡出問題了?”
“這,這個……”黃繼明臉色有些發白的說道:“不好意思關大少,這件落地鍾我還沒有吃透,可能需要再花點時間看看資料。”
這是一件古董西洋鍾,黃繼明能修復那也是多虧了自家傳承的相關鐘錶資料。一般鐘錶師,恐怕都接觸不到這個級別的落地鍾。
黃繼明自覺本事過人,家學淵源,卻不料居然失敗了。
“那要多久時間?”關少奇有些不高興的問道,之前說一定沒問題的可是你黃老闆啊!
“這,這個大概需要兩三天時間。”黃繼明遲疑的說道,或許更多時間。
“不用那麼麻煩了,只需要再給我一枚小齒輪就可以運作。”林君開口說道。
黃繼明下意識的說道:“大言不慚,我都看不出門道的東西,你憑甚麼這麼說?”
“黃老闆以為自己修復鐘錶的技術天下第一嗎?”林君直直的盯著黃繼明。
“這……”黃繼明張口卻沒法點頭說是,他要是敢說自己天下第一的話,明天古鐘堂門口就會被一群修復鐘錶大師圍堵,和他一決高下。他可沒有那個能耐擋得住,到時候就是自取其辱。
“既然黃老闆的技藝不是天下第一,憑甚麼就不能有人比你更強?”林君說的有理有據,黃繼明難以辯駁。
黃繼明只好咬牙說道:“你說一枚小齒輪就能解決問題,那好,你要甚麼樣的,我給你弄!你要是真的成了,我黃繼明以後見你就如見家父。但你要是成不了,你就跪地上給我道歉,從此之後見我都不許說話。”
“你敢不敢?”
“有甚麼不敢的,我就要一枚這樣大小的齒輪。”林君隨手拿了紙筆畫了一枚小齒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