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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第三十三章

2022-07-05 作者:呂天逸

  葉辭鬆了口氣,忙問:“換……甚麼方式?”

  霍聽瀾溫柔一笑,找了個易於接受的切入點,閒談般拋來一句:“前天你是在我臥室睡的嗎?”

  “嗯。”葉辭點點頭。

  “今晚也去,可以嗎?”見葉辭吃驚得微微張開嘴,霍聽瀾不緊不慢地補充道,“我不會做甚麼過分的事情,讓人加一條被子,我們各睡各的……”

  他疲憊地揉按額角,一為賣慘,二為暗示自己眼下精力不濟,並無危險性:“昨晚忙了個通宵,到現在都沒合過眼,累壞了,只想好好抱抱你。”

  葉辭一窘,嘴巴閉攏了,態度遊移,但也沒流露出明確的拒絕神色。

  ——先被難以接受的結果嚇了一跳,又發現自己想太多,鬆了口氣後,接受度也會短暫提升。

  談判的小技巧,相當基礎,但實用。

  霍聽瀾像拎著小貓兒綿軟的後頸皮,時松時緊,遊刃有餘,將涉世未深的幼貓拿捏得暈頭轉向。

  “剛才你那個表情……”他一哂,惡人先告狀,反過來打趣道,“胡思亂想甚麼呢?”

  葉辭用玻璃珠般清透的眼睛瞧瞧他,竟不辯解,只紅著臉。

  因為他確實胡思亂想了。

  寧可不吭聲,預設了,暴露了腦中的黃色廢料被霍叔叔調侃,也不想對戀人撒謊。

  “想甚麼了,寶寶?”霍聽瀾作好奇狀,好像他才是那個純情大男孩,“說說。”

  驀地,葉辭升騰起一種被肉食動物盯上的危險直覺——不撕塊肉祭一祭那口森白的牙,自己今晚絕對跑不脫。

  ——想甚麼了?

  他以為要像真結婚的人那樣和霍叔叔鑽進一個被窩裡睡覺了,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模糊地想了下別的事情……

  但這些話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能撕給那頭猛獸的肉只剩下一塊了。

  他嗓子發緊,強行跳過問題,妥協了:“那就,就加條被子吧……”

  主臥,一雙枕頭兩條被子並排擺了起來,空間寬敞依舊。

  霍聽瀾去洗澡了,葉辭做賊般鑽進自己被窩,睡姿剋制,空調被蓋得溜嚴,一路扯到鼻尖。

  他在被沿的遮掩下偷偷摸嘴。

  熱痛感已褪去,真沒破皮兒。

  忽然,浴室水聲停了。

  葉辭觸電般縮回手,閉眼裝睡。

  以他的性子,在現在的情形下能大大咧咧地睡過去多少顯得假,他知道,但他盼著霍聽瀾能一如既往地有風度,看破不說破。

  浴室門開了。

  海鹽混融著柏木,男士沐浴露的氣息緩緩迫近。

  身側沉了沉,有甚麼遮住了光,接著,霍聽瀾用氣聲低低喚他:“寶寶,睡著了?”

  葉辭紋絲不動,連睫毛都不顫。

  裝得挺像。

  霍聽瀾的唇角淺淺挑起,沒說破,也不關燈,挨著葉辭躺下,展臂將那用空調被裹得瘦仃仃的一條攏進懷裡。

  淺嘗輒止的親吻沒過足癮,反而勾扯出上一世與愛人纏m廝磨的記憶。

  愛yu如鯊魚見血,不嘗倒好,一嘗,反倒饞得犯了瘋病。

  那石墨絲綢似深黯

  :

  海域,他沉默而陰鷙地巡遊其中,垂涎于波洋中凝脂般的白肉,標記期都還沒結束,Alpha腺體已蠢蠢欲動。

  有Omga的安撫,腺體本該安分。

  可配偶亡故的痛苦經歷使霍聽瀾的Alpha腺體比上一世更加敏感脆弱,難以用正常的醫學理論預測它的激素波動。

  霍聽瀾眸光沉沉,手繞到葉辭眼前。

  指腹勾下被沿,沾染著潮溼的水汽,沿葉辭的唇線描摹。

  片刻後,它停駐在小小的唇珠上,陰險地感受著葉辭的鼻息。

  噴灑在霍聽瀾指尖的小股鼻息驟然加速。

  葉辭慌神了。

  怕鼻息的頻率洩露了秘密,葉辭急喘了幾口,便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身體微微顫抖著。

  那簡直不是裝睡,而是裝死了。

  “葉辭,”霍聽瀾忍笑,指腹如餌食,碰了碰那張咬鉤不長記性的小笨嘴,“真睡了麼?”

  這時忽然醒來只會更尷尬。

  騎虎難下,不如一裝到底,葉辭毅然決然地閉著眼,額角見汗,睫毛簌簌地抖了起來。

  “真睡著了?”霍聽瀾低聲宣佈,“那我要做壞事了。”

  葉辭:“……”

  喉結不可置信地輕輕滾了滾。

  霍聽瀾勾住被沿,向上一挑。

  那幾乎是掀裙襬的手法,可由他做來卻不顯得xia流。

  被子下,葉辭的睡衣領釦規規矩矩地系至最頂上那顆,霍聽瀾逗小魚似的撥了撥那顆釦子。

  葉辭睫毛劇顫,徹底崩潰了,他不好意思睜眼,一翻身,一頭扎進霍聽瀾懷裡,告饒道:“霍叔叔,別,別弄了……”

  “裝睡。”霍聽瀾力道輕柔地揪了揪葉辭紅彤彤的小耳朵。

  看破又說破。

  葉辭就是再好糊弄也察覺出霍聽瀾與確認關係前不太一樣了,況且他本來也不傻,若是換個人來重複霍聽瀾的舉動,大概出不了三句話就會被他識破。

  他能被一釣一個準兒,無非是先入為主,認準霍聽瀾本性純良,濾鏡厚得看不穿罷了。

  “霍叔叔,您怎麼,”他攥緊了拳頭,遲疑道,“怎麼……這樣了。”

  “我怎麼樣了?”霍聽瀾笑了,胸腔低沉的震顫撩撥著耳膜。

  “就是,”葉辭掙扎了下,檢索出一個精準又算不上罵人的詞,“有點沒,沒正形兒了……”

  沒正形兒。

  霍聽瀾微微一愣,這輩子,加上上輩子,他從沒聽過別人這樣評價他。

  不僅如此,他得到的評價常常是相反的。

  都說知子莫如母,但就連他母親林瑤都常勸他放下那副孤獨終生的精英架子,就算找不到能匹配的Omga,至少可以和Bta女性接觸接觸……

  而且上一世他與葉辭的相處模式也不像現在這樣。E

  這當然算不上誇獎,可他竟脊背一熱,被隱約意識到自己上了賊船的、委屈吧嗒的小愛人撩撥得躁動加倍。

  “小辭,”霍聽瀾稍向後退了些,端詳埋在他胸前的葉辭,捋了捋他凌亂的頭髮,半是誘哄半是認真道,“從我們確定關係的一

  :

  刻開始,你就在法律和情感的層面上正式成為我的愛人、我的先生了。在你面前,我認為我沒必要,也不應該端著好好先生的架子,就像你也不需要在我面前逞強,可以向我傾訴,可以對我哭,可以盡情依靠我一樣……你說呢?”

  就這麼三言兩語,他將自己的“流氓行徑”昇華成了真性情。

  極其厚顏。

  葉辭自我鬥爭了一會兒,他也在霍聽瀾面前偽裝強硬過,若說表裡不一就是有錯,那他大概……也不算清白?

  況且,與戀人調情好像也沒錯,只是那反差……

  “……還喜歡霍叔叔嗎?”霍聽瀾明知故問。

  怎麼可能會因為這樣就不喜歡。

  葉辭為難地點了下頭。

  “沒正形兒也喜歡?”霍聽瀾語帶笑意地重複。

  葉辭咬咬牙,頜角尖尖地繃起,沉默幾秒後,像是認栽了:“……喜歡。”

  殊不知那壞人連十分之一的本質都沒暴露。

  “那就……”霍聽瀾欲言又止了下,迎著葉辭探詢的目光,幽幽道,“幫幫忙?易感期都快被你勾出來了,安撫我一下……”

  葉辭一怔,百口莫辯:“我,我勾的?”

  “嗯。”霍聽瀾噙著笑,眼瞳墨黑,流著光,好端端的一副英俊皮囊,可惜裹著個會往小孩身上丟黑鍋的壞玩意兒,“你勾的……知道你臉紅多好看麼?”那黑鍋劈頭蓋臉地砸,“還勾。”

  愛臉紅成罪過了,毛細血管豐富有甚麼辦法?

  葉辭難得起了點兒叛逆的念頭,跟霍聽瀾搶被子遮臉。結果剛遮到鼻樑,就被他扒拉到下巴,再遮上去,就被他扒拉到脖子,他輕輕巧巧的,半笑不笑的,弄得他們像對嬉戲調情的小夫夫。葉辭察覺到氣氛曖昧,不敢再和他搶,臉紅撲撲的露在空氣中,硬著頭皮在霍聽瀾眼皮底下“好看”著,小聲反駁道:“您易感期不,不是過去才……一個多月麼?正常Alpha,一年也就……易感兩三次,再說那也,也不是勾出來的。”

  他是懂得少,但他也當過Alpha,這糊弄不了他。

  “我有病,”豈料霍聽瀾微微一笑,“我紊亂。”

  葉辭瞠目,啞火了。

  霍聽瀾確實有病——易感期綜合症。不是每個Alpha的易感期症狀都像他那麼嚴重,他是屬於病理性的,頻率確實沒定數。

  “給我治治,寶寶,當做好人好事了,作文不是寫得挺好麼……”他越說越荒唐,越說越不正經,含著笑,連哄帶騙的,“說好的,用你能接受的方式,不碰嘴唇。”他翻身,掬一捧泉水般攏住葉辭滾燙的臉,啄吻他赧紅的顴骨,鬢髮與眼皮……

  守信是真守信,說不碰嘴就不碰嘴。

  然而到了最後,葉辭只得死攥著衣領不撒手,清朗聲線顫抖著,反覆強調他不是嘴長脖子上了,只是夏季校服的領子真的遮不住脖子,同學老師一眼就看見了。

  這才勉強把脖子守住。

  ……

  一宿過去,臉皮都險些親出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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