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女服務生走過來的時候,陳雲向一旁側了一下,聽那個女服務生向調酒師輕聲的叫了一句:“小紹,好了吧?18號已經很著急了。”原來那調酒師是姓紹的,陳雲第一次才注意到有人對他這樣稱呼。平常都是“喂!來一杯!”這個樣子。
“馬上就好。”調酒師小紹的眼睛裡突然閃現了一絲火光,看了陳雲一眼,瞬間平靜的說,“二分鐘就好。”
“恩。”女服務生答應了一下,用陳雲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了一句,“當心。”然後轉身就走了。陳雲敏感的覺察到小紹輕輕的笑了一聲。眼睛不由自主的跟隨著那女服務生的背影看了幾秒。
陳雲體會到一種東西叫做幸福,心裡突然像被誰用力的揪了一下似的,喬雪的背影化幻成無數的鏡頭在自己的面前閃現。
小紹已經替陳雲調好了,剛剛放在他的面前,手機忽然響了,小紹不安的看了手機一眼,又望了陳雲一眼,閃到後面的房間裡去接電話了。不一會兒,小紹垂頭喪氣的走了出來。
人人都有秘密。陳雲感慨萬分。付了錢,走出酒吧,望了望外面有些yīn暗的天空,嘆了口氣。今天晚上特別的想喬雪。想那個幼年的喬雪,被自己扛在肩頭上,大聲地叫著:“哥,我看見了!”其實看見甚麼呢?不過仍然是那個土,那塊地,但感覺卻似乎看到了幾千幾萬裡之外的風光。想起分手後見到的喬雪,依然一臉的單純,雖然有五百萬的壓力,卻仍然試圖保持曾經有過的純真。
喬雪,你在哪裡呢?
陳雲把車子停在路邊,抽出一支菸來,點上,看著次第亮起的霓虹燈,萬家歡樂獨家愁。喬雪已經離開五年了,父母感嘆之外,也常常勸陳雲算了,不管怎麼說,那是筆意外之財,就當從來沒有過好了。父母對錢財也看得並不是很重,有時候也會嘆氣,畢竟是五百萬,不是個小數目,這些年起早貪黑的,幾十年了,手裡也沒多過個十萬塊。那次最多是九萬多,就趕緊借了親戚的錢,加上陳雲手裡還略有點積蓄,就買了陳雲現在住的房子。幸好當時搶手快,那時候十幾萬塊錢買的,現在已經漲到五十幾萬了。不過,漲得再快,也不能換錢回來啊,總得有個住處。
有時候也覺得悲哀,要是說自己窮,別人來一句:“五十萬的房產哪!”
要說有錢,確實就是每月那點兒工資。總不成把房子換成五十萬塊錢,那住哪兒呢?租的房子跟每個月還房貸差不多。而且還都是白扔出去的,有去無回。
偶爾也有人幫忙介紹幾個姑娘。其實姑娘的條件還是蠻好的,有的看起來也蠻合適的。用媽的話說:“結婚就是個過日子。兩個人一起處的時間長了,沒感情也生出感情來了。”
陳雲也想過,這個事情其實應該是很簡單的個事,就是兩個人過日子而已,就算再熾熱的感情,時間長了,或許也會慢慢的淡下來。何必一定要只等待一個人呢?
然而,只是因為在一起的時間太短,還不夠可以暗淡下來的程度吧?所以才會一直這樣固執的期待著?
陳雲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內心世界裡,至少到了現在,只放得下喬雪一個人。
很多的時候,他固執的相信,喬雪蓮就是喬雪。
雖然喬雪蓮極力的辯白,但陳雲仍然相信,她就是喬雪。如果不是,這個世上,為甚麼會有那麼相像的人呢?或者說,難道是喬雪死而復生,在別人身上還生?也不對,如果是這樣,應該只是別人的ròu身,思想還是喬雪的,而她分明不認識自己。
那麼,就是喬雪當時出了甚麼意外,ròu身被別人穿越?
陳雲搖了搖頭,這年頭,穿越看多了,弄得自己也疑神疑鬼的了,居然會往這上面想了。想到這裡,陳雲忍不住笑了,甚麼時候自己也搞出穿越來了?可見如今穿越已經到了甚麼程度!
陳雲自己嘲弄般的笑了一下,把菸頭熄滅,準備把車發動起來——車窗外有輕微的敲打聲。陳雲向外面看了一眼,只見一個戴著墨鏡的男人,正站在車窗外。
陳雲起先愣了一下:打手?這種事情不是沒有過。以前榮報社會新聞的一個記者去採訪黑礦的時候,去了兩個,回來一個,另外已經已經重傷,搶救無效後不久就死亡了,而回來的那一天,就傻傻呆呆的,不要說作記者了,就連開口叫他吃飯,就絕不回應一聲。有一次,陳雲和同事去看望他——那人在報社裡一直很活躍,本來是見人就笑,不笑不說話,關鍵是一說起來就滔滔不絕的那種。就算是在電梯裡,他都能抽空兒講個笑話給你聽聽。但這次聽說是遭到了殘不忍睹的手段,回來後,報社曾安排在當地的醫院檢查治療,聽說一直看慣了生死的醫生這次就表露出驚恐的態度來,認為太過份了。當陳雲和幾個同事去看的時候,那人就傻傻呆呆的坐在那裡,無論你跟他說甚麼話,就是一個字也不肯講。他老婆哭都哭夠了,說:“不行了,人廢了!”
想到這裡,陳雲下意識的去摸車旁邊的扳手。
那人依然頑固的敲了敲窗戶,還罵了一句:“媽的,原來是個膽小鬼!”
聽到這句話,陳雲鬆了手,拉下車窗,看了一下那人:“有事?”
男人哼了一聲,挑恤的看著陳雲:“連車也不敢下嗎?”
陳雲聽了,看了看外面車水馬龍,燈火通明,這裡是G市比較繁華的一條路段,如果只是他一個人的話,無論如何,也是不值得害怕的,何況自己本來就在學校的時候練把幾招散打。本來是為做戰地記者準備的。就算對方是個厲害人物,自己至少是有機會逃命的。
想到這裡,陳雲開了車門,果斷的下了車,出現在那男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