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我只輕輕應了一個字,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果然不出所料,那邊的大師控制不住局面,已經快不行了。叔叔阿姨,我要走了。”
我這話剛說完,兩人又不由分說地連忙跪了下來。
“損大師!我們求求您了,別傷害小柔啊!”
兩口子抱著我的大腿,不讓我離開。
我能感受到他們的心情。
在他們看來,就算他們女兒化身血影兇靈,就算殺了再多的人,只要女兒沒事就行。
我想了想,說道:“叔叔阿姨,我不敢保證,一定能讓江柔平安無事,但一定會盡我所能,讓所有人都不受傷害。”
江父連忙道:“大師,我跟你一起去!我勸勸那孩子,讓她別害人,小柔最懂事了,她一定會聽我的話。”
我苦笑:“江柔她現在沒有意識,甚至說現在的她,已經不是你們女兒了,她的眼裡只有怨恨,無論見到誰,都會大開殺戒,哪怕見到你們,她也不會手下留情!”
我這話說完,江柔父母再次呆住。
我連忙道:“好了叔叔阿姨,你們放心,我有我的原則,我要趕緊去了,時間再晚,怕是真就來不及了。”
兩口子雖然還是慌張不已,但聽我這麼說完,也都連忙點頭,不知所措的,送我離開。
這時,蘇欣然也給我打來了電話。
她也聽說了林家的事,林光耀向她求救,得知出聶大師頂不住了,此刻已經開車過來接我。
我上了蘇欣然的車,朝著林家郊外的莊園駛去。
路上,我向蘇欣然問起林家現在的情況究竟怎麼樣了?
蘇欣然知道的也並不多,她只告訴我,電話那頭的林光耀急得不行,苦苦哀求她,一定要把我請去,這一次他們林家無論付出多少,都在所不惜。
說完,蘇欣然說道:“現在我其實還挺幸災樂禍的,林家這也算自食其果了,活該。”
見我還在皺著眉頭,蘇欣然一愣,連忙問道:“你怎麼了?”
“這件事更復雜了啊!”我嘆氣道。
林家自食其果,那確實是他們的報應。
但與之對應的,也確實是這件事,變得更復雜,更難以解決了。
遠的不說,就說今晚,我甚至現在都不知道,等下見到江柔時,該怎麼做!
不想其他大師滅了她,反倒我來親手滅了她?
或者說,為她徇私,網開一面,明明能留得住她,偏偏要把她放走,等她七天後成為陰陽子母煞,回來大開殺戒?
無論哪個選擇,都不是我想要的。
“是不是不好對付?”蘇欣然擔憂著問,“要不我們就不管了,反正都是林家人自作自受。”
我搖頭:“不是不好對付,而是不好選擇啊。”
一列火車前進路上的左右兩方鐵軌上,一邊綁著一個人,一邊綁著一個百個人,那麼火車司機的選擇,多半是會為了拯救那一百個人,而從那一個人身上壓過去。
在沒得選的時候,兩害相權取其輕。
這彷彿是一個正確的選擇,但這不代表火車司機做出這樣的選擇後,就會心安理得。
車內一片沉默。
當我們開著車快到林家莊園的時候,透過車窗,我看到馬路上正行色匆匆的一個人影,不由得一愣。
是那個穿著黑衣服的男生!
男生也正往林家莊園的方向趕去,且行色匆匆,像是有甚麼急事。
我們的車很快就開了過去,那黑衣服的男生,距離我們越來越遠。
蘇欣然見我還扭著頭朝後面看著,連忙問道:“怎麼了?”
“剛才遇到的那個男生,我見過,兩次都是在太平間門口。”我說道。
蘇欣然微微一怔:“你是說,那個男生,和這件事有關係?”
我搖搖頭:“不知道,可能只是巧合,也可能這件事,還有我們不清楚的真相,有件事不知道你有沒有想過。”
“甚麼?”蘇欣然疑惑。
“江柔的死。”我眯縫著眼睛,淡淡道,“從我這段時間的瞭解來看,江柔出生農村家庭,是個很乖巧懂事的孩子,人也文靜,甚至有些膽小。就是這樣一個女生,失戀後悲痛欲絕,一時走上歧路,這些還都可以理解。但身穿紅衣,手綁紅繩,寫下十八個恨字,含恨而死……這些她難道是她自己想出來的?”
說著,我望向蘇欣然:“如果我們分手,你能想到用這樣的方式自殺嗎?”
蘇欣然連忙搖頭,臉色微紅道:“首先我不會自殺,我沒她那麼傻,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男人,放棄自己的生命,不僅對不起自己,更對不起父母。”
說到這,蘇欣然再次搖頭:“不過說起來,這確實挺奇怪的,我還真不知道這些歪門邪道。”
“所以,我感覺江柔的自殺,這件事背後,說不定還有甚麼隱情。只不過現在她人已經死了,魂魄也沒有意識,我們無法得知真相。”我說道。
蘇欣然又是一愣後,驚訝道:“你懷疑和剛剛遇到的那個男生有關?要不我們現在就去找他問問!”
我連忙搖頭:“來不及了,當務之急還是先去林家,那男生的事,以後再說吧。”
“嗯。”
車很快停到了林家莊園外。
與前幾日不同,諾達的林家莊園,一片寂靜,死氣沉沉。
整棟別墅都是黑著的,彷彿是要將人吞噬下去的黑暗怪獸,陰氣森森。
“你留在外面吧。”我說道。
“嗯,你要小心啊!”蘇欣然叮囑著。
她知道自己進去不但幫不上忙,還會成為拖累,便留在了車上。
林家的別墅大門是開著的,裡面漆黑一片。
我的心也不由得在打鼓。
不會是來的太晚,這裡面已經無人生還了吧!
我雙手合十,手指快速變幻,掐了個破魔法印,慢慢向裡面走去。
客廳裡空無一人。
我連忙奔向二樓。
在二樓的書房內,感受到了極為濃重的陰氣。
應該就在這裡了!
我猛地一腳,踹開書房的門。
“啊!!”
屋內頓時一片驚叫。
黑暗中,我隱約能辨認出這些聲音。
有張道全的、林光耀和林浩父子的,還有幾個陌生人的聲音,但無一例外,都是驚聲尖叫。
正這時,隔壁的房間裡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是孫大師到了嗎?快,我這裡頂不住了!孫大師,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