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阮嬌雖沒把話說的太直接,但話中意思,卻是很明顯的。
並且她自己臉皮也薄,說完後,一張小臉霎時就紅透了,跟火雲燒著了一樣。她垂著腦袋,只看著自己腳尖,十分難為情的樣子。
“王爺若是沒有別的吩咐,那我就先走了。”她匆匆一福身,卻要逃。
燕王卻說:“你怎麼名不正言不順?你是燕王府的阮姑娘,本王之下,就是你身份最為尊貴。若是喊許庶妃來招待榮安,這才是對魏王府的羞辱。”
阮嬌見他這話說的跟沒說一樣,一時有些懊惱,更是後悔自己剛剛一時衝動,竟對王爺說了那些曖昧不清的話。她羞得連頭都不敢抬一下,覺得自己是沒臉見人了,匆匆一福身子,轉身就跑了。
同時又很生氣,既氣自己不要臉,身為女子,竟連何為矜持都不知道。也氣王爺,覺得他既然這一世沒那個意思,又為何還要招惹自己。
她覺得自己沒臉再見王爺了,也沒臉再在這個燕王府呆下去。
阮嬌一路臊紅著臉跑回了寶蘿閣,回來後,就衝進了內室一個人待著。並且誰說要進來伺候她,她都不許,從未有過的態度堅決執著,倒將麥冬靈芝幾個都嚇著了,忙問跟著阮嬌一道去前院的小丫鬟。
可惜小丫鬟並未貼身伺候,主子們間發生了甚麼,她也不清楚。
阮嬌躲屋裡,一呆就呆了一兩個時辰。到了用晚膳的時間,麥冬站在內外間中的木雕月亮門隔斷屏邊問:“姑娘,該用晚膳了。”
阮嬌沒甚麼胃口,搖搖頭說:“我不餓,不吃了。”
姑娘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平時雖吃得不算多,但按著王爺的吩咐,每一餐都是十分精細的。姑娘平日裡三餐規律,若少吃一頓餓壞了身子,回頭誰也沒法和王爺交代。
所以,麥冬還是耐心勸著:“姑娘是哪裡不舒服嗎?若是不舒服,奴婢去叫府醫來替姑娘瞧。”
阮嬌沒生病,就是沒甚麼胃口,沒心情吃東西。但也知道麥冬是為自己好,怕她擔心,所以就說:“我沒事,你放心吧。就是有些困,想早點休息。”
麥冬侍奉在燕王府多年,也懂得看眼色,所以見阮嬌一再拒絕,也就不再多言,只說:“奴婢就候在這兒,姑娘若是餓了,隨時喚奴婢一聲,奴婢就去給您熱一熱。”
阮嬌應了一聲。
阮嬌一夜都想著心事,沒睡得著。待得天微微亮起來的時候,這才勉強入了夢鄉。但這個時候,前頭卻來了個小太監,是燕王派來請阮嬌去前院的,說是已經過了初六,年也算過完了,王爺讓姑娘要把學業撿起來。
主子還沒醒,所以整個寶蘿閣內都靜悄悄的。
麥冬悄聲說:“姑娘夜間一直輾轉反側,直到天擦亮的時候才入睡,這會子怕是起不來。勞煩公公回去和王爺說一聲,寬恕幾個時辰。”
那來傳話的公公笑:“這不是事兒,麥冬姐姐且放心吧。”
阮嬌是午間醒的,吃了飯後,麥冬把書箱拿了來說:“一早王爺就差了人來,說是年過了,姑娘也該繼續去書房跟著王爺讀書識字。因早上姑娘沒醒,奴婢就求王爺寬了幾個時辰。這會吃完飯,該去了。”
阮嬌本來就因為昨天的事情精神不太好,原以為可以躲著他幾日呢,現在突然聽說王爺要她立即去書房,她整個人都嚇傻了。她不知道自己說了昨天那樣的話後,還有何顏面去見王爺。
“我不舒服。”阮嬌聲音軟軟的,低低的,整個人瞧著也不大有精神,病懨懨的,“我沒有精神,可不可以和王爺說,這幾日不去啊。”
昨兒麥冬就覺得姑娘不對勁,眼下又聽她說不舒服,忙就重視了起來。
“既如此,自是姑娘身子更重要一些。”麥冬嚴肅說,“姑娘放心,王爺那邊我親自去說一聲,讓四寶扶你去屋裡躺著吧。”說罷,又招了個丫鬟來,讓她趕緊去請府醫來。
阮嬌其實身子無礙,有的也只是心裡頭的病。她怕府醫來了後,會立馬瞧出破綻來,所以忙攔下了那個要去請府醫的丫鬟。
“我沒大礙,躺一躺就好了,不必勞煩府醫了。”
要去請府醫的丫鬟朝麥冬看了眼,麥冬衝她點點頭,那丫鬟也就沒走了,只對著阮嬌福身說“是”。阮嬌進內室去躺著,麥冬親自去了一趟前院,很快,燕王就過來了。
阮嬌之所以不肯去前院,就是想避著燕王,想這幾日都借病不見他。可她沒想到,她這才躺下不久,王爺就趕過來了。一時間,阮嬌措手不及,半點準備也沒有。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王爺,所以只能閉上眼睛裝睡。
燕王高大身子跨入寶蘿閣後,直接往內寢去,絲毫沒有避嫌之意。外間侍奉的丫鬟相互抬眼望望彼此,復又低了頭,誰也不敢非議半個字。
麥冬一路就跟在燕王身後,見燕王進了內寢,她也正要跟進去,卻被燕王突然轉身打發走了。
“你們就在外面候著。”
本來王爺一個成年男子毫無避諱入女子閨房,就已經是不合理了。而如今又不許任何丫鬟奴僕跟著,只他一個人進去了,孤男寡女獨處,實在不是甚麼好事兒。原寶蘿閣伺候的人都以為王爺只是拿阮姑娘當小輩待,所以這才照拂有加,可如今看來,怕是她們會錯意思了。
王爺待阮姑娘,怕不只是長輩待晚輩的情意。
燕王一襲素雅居家常服,走得頗快,步子也跨得比較大。高大身形邁過門檻入了內室的同時,目光朝室內掃了一圈,最後見人躺在了床上,他則徑自朝床邊走去。
垂目看了眼人,一撩袍子,彎腰於床邊坐了下來。
阮嬌雖然閉著眼睛,但她卻是在裝睡。她聞到了一陣風帶過來的特屬於王爺身上的暗暗清冷香味,曉得他現在就在自己跟前後,更是緊張。
聽說人突然病了,燕王頗著急。坐下來後,就伸手去往人額上探去,有點熱,但也不是太熱,燕王心中鬆了口氣。
“別裝了,本王知道你沒睡著。”收回手後,燕王靜坐床邊,微笑望著躺在被褥里人露出來的那張巴掌大的雪面。男人眸色黑沉,看著人的時候,似是眼裡也帶著方笑意。
本來就裝得累,見被拆穿,阮嬌就輕輕睜開了眼睛,她一臉無辜又謹慎的望著面前的男人,低低喊了他一聲:“王爺。”
燕王:“聽麥冬說你病了,本王來看看你。”又溫柔問,“有哪裡不舒服?”
阮嬌不想看他近在咫尺的這張臉,別開臉去,輕輕搖頭:“沒有不舒服,就是有點困,想睡一會兒。”
燕王說:“聽說你是睡到中午才起來的,現在剛吃完飯又睡,看著也不正常啊。”
“那王爺是嫌棄我了嗎?”阮嬌目不轉睛看著他問,生怕錯過他臉上的任何表情。
“嫌棄你甚麼?”燕王語氣依舊平靜。
阮嬌:“嫌棄我人懶嘴饞不幹活,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王爺要是嫌棄了我的話,把我送走也行的。”她倒不是真想走,只是覺得昨兒丟了臉,再沒臉見王爺了。
燕王卻說:“本王再不濟,多養你一個還是綽綽有餘的。只管放寬了心在這住著就是,沒人敢說你。再說你是主子,闔府上下你只需聽本王一個人的就行,誰又敢說你。”
一邊說,一邊傾身過去替人掖好被角,將她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了個腦袋來。動作,十分溫柔。
阮嬌就這樣縮在被子裡,睜圓眼睛一動不敢動的盯著人看。生怕下一刻,他就忽然掀開被子也鑽進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心裡有點喜歡他、想黏著他,可當他真的靠近自己的時候,她又十分警惕,也怕他會對自己怎麼樣。
“想睡就睡吧,閉上眼睛,好好休息。”替她掖好被角後,燕王收回手,但依舊坐在床邊沒動,如她看著他那樣,他也正盯著她看。四目相對,一個正大光明,一個躲躲閃閃。最後見她匆匆逃開目光,雙頰又染上一層薄紅,他倒是笑了。
“那我要睡了,王爺不走嗎?”阮嬌見他賴在這裡,也沒有離開的意思,就問了他一句。
燕王的確沒打算走,挪著身子朝床尾靠去,然後雙手環抱,就靠著床尾的架子闔上眼睛也睡了起來。
“你不是怕自己懶惰被人說嗎?那本王就和你一起懶惰,看誰敢說。”
阮嬌本來想說,這是她的閨房,王爺留在這兒不合適,傳出去不好聽。可話到了嘴邊,她又說不出口。
昨兒對王爺說出的那番話已經叫她後悔了,若是她再說些曖昧不明的話來,恐怕她以後真的不敢再面對王爺。所以,她選擇甚麼都不說,也甚麼都不問。
左右雖然她怕他,但他安安靜靜陪著自己的時候,她還是很安心的。
帶著這份安心,阮嬌就真的漸漸睡著了。這一覺睡得挺沉,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外面天已經黑了。阮嬌以為都這個時候了,王爺肯定已經走了,可當她正撐著身子坐起來,正準備喊丫鬟進來的時候,突然就看到了坐在內室窗戶邊炕上的男人。
阮嬌心一沉,卡在喉嚨裡的話,又迅速嚥了回去。
而這個時候,燕王也覺察到她已經醒了。側頭喊了聲讓丫鬟進來伺候梳洗後,他則起身暫且先去了外面。
第030章
燕王揚聲一喊,外面以麥冬為首的侍婢便魚貫而入,伺候阮嬌洗漱更衣。
年前的時候,阮嬌雖然也與王爺在書房內朝夕相處,但畢竟那時候共處一室沒有孤男寡女,身邊有一屋子伺候的人,大家不好嚼舌根。可今兒,王爺直接把侍婢都打發走了,只他一個人留在了她內寢,阮嬌哪怕再傻,也知道這算是和王爺不清不楚了。
雖說女子情節最重要,但如今王爺壞了她名聲,她倒也沒覺得委屈。只是在想,如今王爺,他到底是甚麼心思。
阮嬌一直髮呆出神,麥冬見她沒聽見自己說的話,於是又重複了一遍:“姑娘,穿戴好了,要不要布膳?”
阮嬌回了神來,倒不在意吃不吃,只問麥冬:“王爺走了嗎?”
麥冬方才一直伺候在內室,王爺是從內室出去了,但她也不知道王爺還在不在寶蘿閣。所以,聽阮嬌這麼問,她就要打發一個人出去看看。
“算了。”阮嬌喊住了要出去看的人,“不必特意去看了。”
麥冬悄悄衝身邊的人揮了揮手,打發她們走了後,這才說:“姑娘放心,咱們王爺不是那等胡來之人,他不會叫姑娘難堪的。王爺是穩重成熟之人,他不會不明白自己今兒此舉會給姑娘帶來甚麼影響。但既然這樣做了,他便會給姑娘一個交代。”
又說:“王爺今兒瞧著似是一時著急衝動下做錯了事兒,但其實,或許王爺心裡早就有這個意思,只不過是今兒才表露出來罷了。姑娘無需多想,只需靜靜等些日子就好。”
阮嬌聽後,朝麥冬點頭。
等她從內室出來後,王爺人已經不在了。外間侍奉的奴婢說,王爺臨走前交代了,讓姑娘這些日子好好休息,既然身子不舒服,這幾日就不必再去前頭讀書了。
這些日子,阮嬌就一直呆在寶蘿閣內,哪兒也沒去。每天,燕王都會過來一趟,不過也沒說甚麼,只略坐了坐喝了點茶,交代了她幾句好好調養身子,之後就走了。
又過了幾日,阮嬌正臨窗繡著方帕子,忽然聽見外頭走進來一個恃婢道:“昇平郡主來探望姑娘了。”
阮嬌忙丟下手上的活,笑嘻嘻說:“快請郡主進來。”說罷,她則也穿鞋下炕。
正要往外走,昇平風風火火衝了進來,一臉關切問:“你可好些了?”
阮嬌雖然說這些日子有些不舒服,但也沒有太不舒服。所以其實,算不上生病。乍一聽到昇平這般問,她倒是愣住了。
昇平衝進來,先將阮嬌上下好好瞧了一番,見她面色尚且紅潤,人也挺精神的,這才鬆了口氣說:“真是嚇死我了。”
她一屁股坐在炕上後,這才和阮嬌解釋:“自那日□□母見過你後,就十分喜歡你,一直問我你怎麼不進宮去看她老人家了。今兒七皇叔去□□母那裡請安,□□母又向皇叔問起了你。皇叔說你病了,這些日子都一直縮在屋子裡不出門,所以才沒進宮去。我一聽就著急啦,立馬就跑來看你了。”
“看,我對你好吧?”昇平昂頭,一副覺得自己十分仗義的架勢。
阮嬌很喜歡昇平,見她這麼關心自己,她很高興。
“有郡主關心我,我可太高興了。不過,我養了些日子,如今也大好了,郡主不必再擔心。”
不管說甚麼,昇平每次總能把話題拐到她兄長太孫身上去。
“我兄長聽說阮姐姐病了後,也很關心姐姐。他今兒也來了,正在前院呢。姐姐身子若是好了,不若出去讓他見一見吧?省得他不放心。”
昇平之前背地裡也搞過幾回小動作,但她沒有明說,阮嬌也就權當沒看懂。可這回,昇平話說的這樣直白露骨,阮嬌一時就驚了。
阮嬌忙說:“民女卑賤之軀,哪能得太孫殿下掛念。殿下厚愛了,民女擔不起。”
昇平哼道:“你有甚麼擔不起的。你不知道嗎?你如今可是七皇叔的掌上明珠,不管你是何出身,只要七皇叔看重你,你就是尊貴的身份。”
略頓了一下,昇平突然扭頭來問:“阮姐姐,你該不是沒瞧上我兄長,而看上了魏王叔家的徇哥哥了吧?”
昇平心直口快,阮嬌應接不暇,有些措手不及。
阮嬌嚴肅著搖頭:“當然沒有,我與魏王世子,不過僅兩面之緣而已。”何況,王爺說了,魏王世子才沒瞧上她。
昇平認真盯著阮嬌看,似是要從她臉上看出破綻來。但阮嬌的確沒想過和魏王世子怎麼樣,她半點不心虛。昇平郡主看她,她就回視過去,坦坦蕩蕩。
昇平盯著阮嬌看了有一會兒後,又笑起來說:“就知道,還是我兄長比徇哥哥好。徇哥哥又冷又傲慢,很少搭理誰,脾氣跟冰塊似的,哪有我兄長脾氣好,阮姐姐能瞧上他,才怪呢。”
阮嬌想說其實自己對太孫也沒有任何感覺,不過,她不敢說。
其實她倒也不怕的,有王爺在,若她不願意嫁給太孫的話,想來王爺會有辦法。這樣一想,阮嬌就更不著急了。
太孫畢竟是來探她的“病”的,如今又叫昇平瞧見她好了,若不去給太孫請個安怕是不合規矩。所以,阮嬌就跟昇平說,等她換件衣裳,再去給太孫請安。
太孫陸御此刻就呆在燕王書房,歇在外間,清潤目光淡然一一掃過每一處角落。待瞧見書案上放著的幾張略顯稚嫩的大字的時候,他心中有了一番猜測,但卻依舊波瀾不驚,扭過頭來看向燕王,笑問:“阮姑娘平時也跟著七皇叔在這裡讀書?”
這桌上不但放著幾張一看就不像是出自燕王之手的大字,還放著幾本入門級的書,一看也不像是如今的燕王會看的。且這屋裡,打從進來就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屬於女子身上的清幽香味,陸御其實不必問也猜得到了。
燕王沒否認,點頭說:“她底子薄弱,我若不盯著些,怕她也學不到甚麼。”
陸御若有所思看了眼燕王,淡笑道:“曹老先生應該過幾日就抵京了,到時候,皇叔也不必再這麼勞心勞力。”
燕王卻說:“課上學的是課上學的,課下總也得再用一番功夫才行。到時候,也還是得本王盯著她些。”
陸御一愣,一時間,倒也說不出來甚麼。
恰好這個時候,有小太監過來說:“昇平郡主和阮姑娘來了。”
燕王倒不意外,只讓小太監請她們進來。
阮嬌正是長身體的年紀,自從來了王府後,一應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營養跟得上,個頭自然也躥得快。
陸御只覺得,不過才半個月沒見,這位妹妹倒是又高了些。如今和昇平站在一起,倒是比昇平還要略高一個頭尖。
臉也更開了些,從前一臉稚氣,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今兒再見,只見她嬌顏粉面,竟有幾分女人的韻味。而這張臉,也格外的豔麗,整個人嬌豔欲滴,她一進來,便仿若整個人都撞入了他心頭一般。
陸御承認,他是看中了她的美貌。
縱然心中再是滔天波浪,但陸御面上始終淡然,未露出半分自己內心真實想法來。看向阮嬌的時候,一如既往溫和可親,目光乾淨純澈,就像個鄰家哥哥一般。
見阮嬌朝他行禮,他虛扶了一把後說:“聽說你病了,我來看看你。如今可好些了?”
阮嬌忙又欠了下身子說:“多謝殿下關心,民女好多了。”
陸御兄妹是來探病的,也來了有一會兒,如今人也瞧見了,便不好多留。所以,陸御又坐了會兒後,就起身告辭了。
陸御兄妹離開後,阮嬌也朝著燕王福了下身子,要離開,燕王卻說:“你留下來吧,本王有話要和你說。”
說罷,燕王朝身邊侍奉的小太監揮了揮手,全數打發到了外面去候著。
“坐。”燕王指了指自己對面。
阮嬌坐下來後,燕王索性也不再與她兜圈子,直言道:“太子妃找了母妃兩回,都說要定了你給太孫做側妃。本王今天喊住你,就是想問,你可有這個意思?”不同往常,燕王這回倒是十分嚴肅認真。
阮嬌心中自然沒這個意思,不過她沒說,只問燕王:“那王爺呢?王爺答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