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偏王爺裝作沒聽見,只繼續平靜看書。王爺不發話,阮嬌就不敢走。昇平再拉她的時候,阮嬌就悄悄衝昇平朝王爺那邊使眼色。
昇平明白了,但卻小聲嘀咕問阮嬌:“你這麼怕七皇叔的嗎?比我怕我父王還要怕。而且,是我找你去玩啊,又不是別人,我們都這種交情了,七皇叔不可能不答應。”
“那你去和王爺說。”阮嬌小聲慫恿。
昇平可不上當。
之前七皇叔在東宮,憑著手腕逼她父王輸棋給他,就是怕她會仗著身份欺負阮姐姐,在敲打她呢。她起初傻了吧唧的不明白,還是後來兄長和她說的,她才知道。從那時候開始,她就覺得這個七皇叔實在可怕,心計城府未免也太深了些。
他語氣好的時候,並不代表他不生氣。他和你笑的時候,說不定做的事情卻是在算計。
長兄還提醒她,說日後在七皇叔面前的時候,要儘量端著些,千萬不要甚麼話都說。因為但凡說錯了一句話,可能七皇叔當時沒在意,但必然會記在心中,日後有得是算賬的時候。長兄還對她說,日後不能為父王分憂也就罷了,但千萬不要給父王添麻煩。
昇平一直把長兄的話記在心裡,所以如今再見七皇叔,她就沒那麼敢說話了。
“阮姐姐,你和七皇叔更親一些,還是你去說吧。”昇平慫慫的往後退。
阮嬌覺得她好奇怪,之前在東宮的時候,昇平並沒有這樣怕王爺的。怎麼這會子,得寵的昇平郡主倒是連句話都不敢和王爺說了?
但阮嬌還是很想出去玩的,昇平不去說,就只能她自己去。阮嬌此刻也猜不透王爺心裡在想甚麼,明明他就聽見了,為何裝沒聽見的樣子。
但是不管怎樣,畢竟阮嬌想出門,就只能提著顆心走過去請示:“王爺,我能和郡主一起出去嗎?”
燕王這才把目光從書中挪到她身上,輕鬆反問她:“那本王能說不能嗎?”
阮嬌覺得他有點故意針對自己,她心裡有些不高興。但她態度不能強硬,所以只能賣乖說:“王爺,馬上要過年了,外面肯定很熱鬧。我這些日子都有很聽王爺的話,每天也都有好好讀書練字,王爺就準我偶爾也偷回懶,放我出去玩吧。”
“好吧。”燕王倒是沒為難她,“既然阮姑娘都開口了,本王也只好答應。”
阮嬌立馬開心起來,眉眼頓時染上笑意。
“不過……”
“王爺您還有甚麼要吩咐?”阮嬌儘量表現得自己很軟很萌,她希望王爺看在她這麼可愛的份上,可以不提甚麼過分要求。
“你去可以,不過本王需要跟著。”燕王說。
阮嬌倒是沒甚麼意見,王爺一起跟著去,除了玩起來不自在些外,別的倒也沒甚麼的。阮嬌正要說“好”,那邊昇平湊了過來,笑眯眯對燕王說:“七皇叔,你不能去哦。我們女孩子愛玩的地方,七皇叔肯定不喜歡。”
燕王已經放下了手中的書,索性坐直了些看向昇平:“那你倒是說說看,都是去哪些地方?”
昇平嘿嘿笑著,掰著手指頭說:“賣胭脂水粉的啊,賣綾羅綢緞的啊,還有賣蜜餞瓜果的地方。都是我們女孩子喜歡的,七皇叔去了後肯定會不耐煩。”
昇平覺得她七皇叔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她覺得自己說出這些地方後,七皇叔肯定就不會願意去了。可她沒想到,即便她儘量把要去的地方不往他感興趣的地方靠,他還是說:“也好,正好你們去買,本王給你們付銀子。”
昇平頓時就傻眼了。
“可……可……”昇平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擅言辭,還沒等她“可”出甚麼來,那邊燕王已經站起身子來,拍板替她做了決定:“就這樣定了。”
燕王隨意回了昇平一句後,看向阮嬌吩咐說:“回去換身衣裳,外面冷,多穿點。”打發她走,“去吧。”
這個時候阮嬌就覺得王爺很體貼,心裡一暖,立即笑著走了。
燕王看向昇平:“本王也去換身衣裳,郡主先去前廳等著。”
昇平鼓著嘴巴,不情不願的走了。
阮嬌換好衣裳到前院來找王爺,見只有王爺在等著她,昇平郡主竟然不見了,阮嬌好奇問:“郡主呢。”
“本王叫她去芷蘭汀等著了。”燕王邊說邊起身,走到阮嬌面前來,見她披在身上的雪白狐狸毛領的披風系歪了,他就伸手過去,替她正了正,然後將她領口的繫帶重新系好,之後才說,“走吧。”
阮嬌有些怔愣,直到已經走到門口的王爺回身喊了她一聲,她才忙應著跟過去。
阮嬌不知道她現在跟王爺這樣到底算怎麼回事,前世他雖也這樣對自己好,可畢竟有一層身份在。可這輩子,她都不是他義女了啊,他還依舊喊她到他書房去陪著他一起看書,還親自手把手教她寫字,且剛剛還一言不合就幫她整理衣裳……
阮嬌覺得,她猜不透王爺在想甚麼。
不過她倒是想得開,猜不透她索性就不猜了。反正王爺依舊待她好,反正王爺暫且不會把她嫁出去。而如今她還結交到了昇平郡主這樣的好朋友,她又還有甚麼不滿足的呢?如今這樣,她已經很開心了。
昇平果然是受人之託,是“不懷好意”的。她今天特意來燕王府叫阮嬌跟她出去玩,其實是陸御的意思。
此刻陸御正等在清心湖面上的一艘畫舫裡,畫舫裡有用些心思精心佈置過,幾株紅梅,茶香繚繞,曲音淡雅悠悠傳來,十分有些情調。
天雖然已經很冷了,但清心湖沒結冰,加上已到年關,馬上過完年就是上元節。所以,這一時湖面上停有不少畫舫,都是富貴人家提前預定好的,只等著到上元節那日舉家出動,游水賞燈。
清心湖的地理位置很好,四周商鋪林立環繞,乃是整個西京最繁華之地,富貴雲集。待到上元節那日,晚上不宵禁,那時候坐於畫舫內,就能賞著最好的美景。夜幕降臨時,萬家燈火起,到時候,坐看花開,閒聽曲落,乃是人間一絕。
如今雖不比上元節那時,但至少街上人多也熱鬧。所以此刻陸御閒坐畫舫內的窗邊,靜靜品茶聽曲,倒十分自在。
見昇平進來了,陸御清潤的眸子頓的一亮,忙問:“人可接來了?”
昇平沒說話,只側過了身子去。然後,陸御就看到了高大挺拔的燕王從外面進來,他臉上笑容倏的一滯,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陸御忙起身過去,朝著燕王行了一個晚輩禮:“七皇叔怎生也來了?”
燕王揹著手,目光左右環顧了一週,才說:“聽昇平說要帶阮姑娘去個好玩的地方,恰好本王閒在家無事,就想沾沾阮姑娘的光,一道來看看。”
陸御忙說:“能請得了皇叔來,是侄兒的榮幸。”然後朝燕王伸手,“皇叔請坐。”
燕王倒沒客氣,踱著步子走到窗邊去,在陸御方才所坐地方的對面盤腿坐了下來。坐下後,燕王抬眸看向昇平和阮嬌:“你們倆不是要去街上買東西的嗎?”
昇平喊阮嬌出來,可不是真要逛街買東西的。她不過是受她兄長之託,想把人叫出來而已。
昇平明白她兄長的心意,所以此刻就是賴著不肯走。
“忽然累了,就不太想出去了。而且兄長把這裡歸置得好生雅緻,我也想留下來好好休息休息。”說完一撇頭,看向阮嬌說,“阮姐姐,你也累了的噢?”
阮嬌看了眼昇平,又朝燕王看去,想尋他意見。但燕王沒看她,所以,阮嬌只能說:“我也覺得這裡就很美,也想留下來,我也不去了。”
昇平聽阮嬌誇她兄長把這裡佈置得很美,於是就高興的又引著阮嬌說:“是吧,阮姐姐,你也很喜歡這裡的吧?”
阮嬌倒沒有奉承東宮的意思,所以,說的也不是違心話。她目光從畫舫內一路瞥向舫外,只覺得這裡清心雅緻,不論是曲子,還是茶香,都讓人感覺十分舒服、安心,所以,她笑著衝昇平點頭。
“這裡很好。”
昇平立即就樂了,拍了下手後,朝她兄長那裡望去一眼,然後說:“你喜歡就好,只要你喜歡,那我兄……”
“昇平。”
昇平話說一半,被陸御打斷了,陸御側頭笑望著她,對她說:“屋裡有好吃的好喝的,你是主,阮姑娘是貴客,你好生招待。”
陸御溫潤如玉,性子平和,對昇平說話的時候,滿眼的寵溺疼惜。
而昇平也是很聽她哥哥的話,聞聲,立馬就吩咐貼身伺候的婢女把好吃好喝的都端來。然後,就是陸御陪著燕王對弈品茶聊天說話,而阮嬌則和昇平一起靠坐在窗邊,一邊吃點心一邊聽曲子,順便,看外面湖上的美景。
突然的,昇平一個撲騰,就整個人趴在窗戶上,然後半個身子探了出去。
阮嬌見她似是被外面的甚麼吸引住了,就湊過去問:“怎麼了?”然後順著昇平目光看去,看到的,只是一艘畫舫的尾巴。
而昇平則指著剛剛過去的那艘畫舫,回頭對陸御說:“兄長,我剛剛在那艘舫內看到了父王。”
第026章
“別胡說!”陸御雖平時瞧著溫和可親,但真正嚴肅起來的時候,自有威嚴在。
總之,阮嬌平時看慣了他謙和恭謹的一面,猛地見他冷麵斥責昇平的模樣,阮嬌心中著實嚇了一下。然後抓在手裡的點心,她也不知道該不該吃了。
昇平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可她又很肯定自己剛剛看到的就是父王。可哥哥不讓她說,還訓了她,她就只能垂著腦袋生悶氣。
阮嬌離昇平最近,見昇平忽然如霜打的茄子般提不上興致,她有心想安撫幾句。可她又不知道能說甚麼,只欲言又止的望著昇平。
最後,還是燕王解了圍,燕王說:“許是昇平太想你父王了,看錯了。既如此,本王也不多打攪,就先告辭了。”說罷,燕王起身。
而陸御此刻也頗有些心事重重的樣子,面色很重。他也不挽留燕王,只跟著起身,恭敬道:“侄兒送皇叔出去。”
燕王都走了,阮嬌自然也得跟著一起走。回去的路上,阮嬌一直在想方才的事情。她有點好奇,為甚麼昇平說她在另外一艘畫舫上瞧見了太子殿下,太孫會生氣?糾結來糾結去,阮嬌最終還是選擇看向坐在旁邊的男人,問:“太孫剛剛為甚麼生氣?”
燕王正端坐上位閉目養神,男人微張著腿,雙手相扣擱在腹前,身子隨著馬車的顛簸略微來回晃。但不管怎麼晃,他底盤穩,依舊穩如山般。
但燕王沒睡,只是在閉目休息,聽到阮嬌的聲音後,他就緩緩睜開了眼睛。
“因為方才過去的那艘船,並非正經人家的船。”
阮嬌皺眉,剛想問甚麼叫“並非正經人家的船”,就聽燕王又說:“每個畫舫都是有名號的,避免弄混,都是在畫舫上掛了牌子,牌子上寫有府邸名號。而剛剛太子所在的那艘畫舫,卻是掛了‘醉心坊’的牌子,醉心坊是西京城內有名的青樓,你說太孫會不會生氣?”
聽到說太子與青樓女子廝混一起的時候,阮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雙水意濃濃的眼睛睜得圓溜溜的。
這怎麼可能?
太子那麼高貴的身份,太子妃又那麼溫柔貌美,太子怎麼可能會瞧得上青樓女子。
“這件事情你就權當不知道,沒事也別問昇平,免得她尷尬。”燕王囑咐。
阮嬌怎麼可能會多嘴,於是她忙點頭,並表示自己嘴巴可緊了,肯定不會多說一句話。
她受了驚嚇又認真的模樣有些可愛,燕王看著她,目光幽深。而阮嬌被他盯的有些不明所以,就別開了腦袋去。可她再轉頭看來的時候,見燕王還盯著她看,她就問燕王:“王爺是有甚麼話要和我說嗎?”
“你就不知道今天昇平為甚麼要帶你出去?”燕王問。
阮嬌其實心裡隱隱有個猜測,但她不好意思說,就只搖頭說自己不知道。
她是想等著王爺和她一起探討一下,或者說,她想等王爺告訴她答案,也好讓她知道她心裡猜測的對不對。可她沒想到的是,王爺沒給她答案,只隨意給她丟了一句“不知道就算了”。
阮嬌本能覺得自己被耍了,有些來氣,於是鼓著嘴巴瞪著燕王看。
燕王也正目不轉睛看著人,見她氣鼓鼓的模樣煞是有些可愛,於是他微彎唇淺含笑意問:“你這樣看著本王做甚麼?”
“就不告訴你。”阮嬌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將了他一軍,然後她瞬間心情就好了。
燕王坐在一旁,將她面上各種小表情盡收眼底,倒是無奈笑了。
阮氏心性單純,想的也簡單,不為甚麼事她能鬧一場,但只要稍稍哄一鬨,她就又能破涕為笑,高興起來。想著如今他和她不再有那樣的一層關係在,那麼他們日後的路,想來十分漫長又順暢。
雖說對她前世的種種行為還是頗為介懷,但在他心中,從沒起過拋下她不管的心思。只要她這輩子待自己真心,他便也願以真誠相待。
當然,哪怕她這輩子還如上輩子一樣欺騙自己,他也有法子讓她付諸真心。
年前阮嬌沒再見到昇平,年後,她跟著燕王一道入宮去給德妃請安的時候,倒在宮裡遇到了昇平。阮嬌以為經過太子一事,昇平會失落一陣子的,可當再見到她的時候,她還和之前一樣,老遠就喊她“阮姐姐”。
阮嬌此刻站在燕王身邊,看到昇平朝自己跑來了,她仰頭看向燕王。
阮嬌是想和昇平敘敘舊,說些體己的話,於是就想讓燕王先走。但燕王沒走,只是揹著手和她一起等昇平跑過來。
跑得近了,昇平匆匆朝燕王福下身子行個禮後,就拉阮嬌說:“走,阮姐姐,去陪我玩。”
如果是外面,阮嬌可能就想答應她了。但是這是在宮裡,宮裡規矩森嚴,她不敢亂跑。
“可我還要去給德妃娘娘請安呢。”阮嬌拒絕。
昇平雖活潑但卻不蠻橫,有些不太守規矩,但卻也不是不懂規矩。她知道給長輩請安是重要的事情,所以,也不再拉阮嬌跟她走,而是挽著阮嬌手臂說:“我也挺久沒去給德妃娘娘請安了,那我也去。”
昇平要去錦繡宮請安,是禮數,燕王不好攔著,就由著她去了。
一路上,昇平時不時的要提陸御幾句,比如說馬上要燈節了,她哥哥給她親手做了兩隻大兔燈籠,問阮嬌要不要,要的話,就送她一個。又比如,說她哥哥字寫得好,馬上過完年先生要回來了,到時候她可以把她哥哥的字帖要來,送給阮嬌臨摹。
王爺既然和她提過了東宮和魏王府的意思,阮嬌既然沒想過嫁去東宮或者魏王府任何一方,她就不會接受。所以,不論昇平怎麼說,阮嬌都笑著拒絕。她性子本就軟,拒絕別人也是軟綿綿的,真的一點脾氣都沒有。
昇平幾個拳頭打在了棉花上,最後倒把自己急到了。
到了錦繡宮,昇平立即丟下阮嬌朝德妃跑去。昇平是東宮的嫡出長女,出生就有了郡主的封號,身份十分尊貴。德妃看到她,忙熱情招待,問她吃了沒有,又問她渴不渴。
昇平搖頭,然後指著阮嬌道:“德妃娘娘,阮姐姐既然來請過安了,那我現在能帶她出去玩了嗎?”
“當然可以。”德妃好說話的很,待昇平也十分和藹可親,“只是這宮裡規矩大,萬一她哪兒做得不好了,郡主得多多照顧她才行。”
昇平立馬拍胸脯道:“當然啦,德妃娘娘就放心吧。”說罷,已經從德妃身邊飛奔到了阮嬌身邊,拉著她手就跑了。
而燕王靜坐一旁,面色頗有些難看。
德妃目送昇平和阮嬌離開,溫柔眉眼皆是笑意。待得見昇平走遠了,這才收回目光來看向一旁靜坐著的兒子。
“太子妃前些日子來找過我,提了這丫頭幾句。”德妃說。
燕王抬眼皮朝德妃看了一眼,心中自然猜得到太子妃此來何意。不過,他並沒有把阮氏送去東宮做太孫妃的意思,於是就索性裝作不懂的樣子。
“太子妃嫂嫂生性溫柔,兒臣不能時刻孝敬在母妃身邊,多虧有嫂嫂陪母妃說話。改日,兒臣定登門謝過嫂嫂。”
德妃不知道兒子是裝傻還是真沒聽明白,索性直接說了道:“太孫年紀也不算小了,過完年十四。再過一兩年,也可以娶妃了。太子妃來找我,是看中了你府上的阮氏,想替太孫說媒來著。”
“那母妃怎麼說的?”燕王十分淡定的看著德妃。
德妃說:“阮氏若能嫁給太孫做側妃,是她的福氣。太孫身份尊貴,性子也穩重平和,頗有其父的風範。從小是太子親手教養長大的,人才品性也是一等一的好。阮氏日後跟著太孫,怕是有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
“不過,我倒是沒有直面回應,就說一切還得問問你的意思。以及,她家中可還有甚麼親戚?雖然父母不在了,但若有些親朋在,也好問問人家的意見。”
燕王聞聲略揚了下唇,笑容有些不屑。但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平和,像是沒有甚麼脾氣似的,只靜聲道:“她沒甚麼親戚,能為她做主的,也就是兒臣了。”
“那你是怎麼想的?答應還是不答應?”德妃問,“或者說,對她的終身大事,你另有安排?”
燕王說:“總得問問她自己的意思,畢竟是一輩子的大事。”
德妃盯著燕王看了好一會兒,總覺得他這會子情緒不對勁。又想著之前秦側妃跑來和她說的話,德妃就說:“老七,你不會是真的看上了這丫頭吧?”
燕王抬起眼皮看了德妃一眼,雙唇蠕動了一會兒,似是頗為猶豫,但最終還是說:“她父母去得早,兒臣必須拿她當親人待。”
燕王陪德妃坐了會兒後就準備回去,他差人去尋阮嬌回來。可去尋的人回來說,阮姑娘眼下在太后宮裡,正陪著太后說話。燕王便繼續留在德妃宮中等,等了約摸有大半個時辰後,還不見人過來,燕王就又讓人去打聽,看看這個時候都有誰聚在太后那兒。
被打發去的小太監回來回話,說是沒別人,就太孫殿下兄妹和阮姑娘在。燕王倒沒再說甚麼,只起身告辭直接出宮去了。
阮嬌從宮裡回到燕王府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她人才提著裙子跨進大門來,就有一個早早候在門口的小太監匆匆走了來。
“阮姑娘回來了,奴才給姑娘請安。”行過禮後,小太監說,“我師父說,王爺還沒休息呢,怕是在等姑娘,阮姑娘若是不累的話,先去王爺書房給王爺請個安吧。”
阮嬌去了燕王書房,推開門,就見王爺一身素雅長衫坐在桌邊,手上捧著冊書,略垂著腦袋看書。左手緊握書卷,握著書卷的手指修長白淨。右手則搭在旁邊案几上,手指有節奏般輕輕釦著案几。聽到推門聲,抬眸朝門口看去了一眼,目光很淡,甚麼也沒說,看一眼後又靜靜收回目光落於書中。
屋裡鴉雀無聲。
阮嬌覺得氣氛很是有些不對勁,於是忙小心翼翼縮著脖子過去請安。
“給王爺請安。”阮嬌捏著嗓子說,還是很怕的。
燕王倒沒不理她,只問:“本王差人去喊你走,為何不回來?”
阮嬌老實說:“太后娘娘說喜歡我,拉著我不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