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慶見李綱神情黯然,知道他心結難解,便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這時,李綱起身去遠處小解,莫俊低聲道:“李侍郎似乎是想說服府尹對付童貫!”
李延慶笑了笑道:“童貫上次狠狠從高俅身上削下一塊肉,卻是利用了寶妍齋和曹家,說實話,我心中十分惱火,但這件事我卻認栽了,先生知道是甚麼緣故嗎?”
莫俊沉吟一下道:“府尹是忌憚童貫吧!”
“可以這樣說吧!”
李延慶微微一嘆,“人在官場混,怎麼能事事強硬,該認輸則認輸,關鍵是那件事童貫的目標並不是我,最多讓我心中不舒服,如果就為這點意氣之爭而不計後果與他惡鬥,說不理智還算是客氣了,說愚蠢也不為過。”
“那就這麼算了?這可不是你的性格啊!”莫俊笑道。
李延慶冷笑一聲,“誰說這件事就算了,我只是說現在認栽而已,沒必要為一時意氣而壞了大計。”
李延慶說得大計是指他留在京城這件事,如果他為了船隻和曹家之事與童貫惡鬥一場,就算解了他一時怒氣,也很可能因此被調離京城,在現在這個關鍵時刻,最好做法還是隱忍低調。
莫俊點點頭,“你做得對,凡事要有分寸,要懂進退,不能一味蠻幹,那樣真是莽夫了,雖然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過你和童貫這個怨似乎也不是甚麼深仇大恨。”
“哼!”李延慶冷哼一聲,“我這個或許不是,那種霖之死呢!”
莫俊忽然打了個寒戰,原來李延慶一直沒有忘記那件事啊!
.........
李延慶一行是在黃昏時分抵達京城,他們剛到封丘門,只見一支騎兵隊伍從城門疾奔而出,速度來得極快,李延慶連忙勒住戰馬,對面的一群騎兵也嚇了一跳,紛紛停住戰馬。
迎面出來一名男子,只見他身披盔甲,年約三十出頭,身材瘦高,臉頰削瘦,一雙三角眼十分銳利,卻又透著蛇一般的陰冷。
李延慶立刻認出了此人,正是童貫侄子童延嗣,害死種霖的真兇,李延慶也是後來才透過被流放的前開封府少尹張惲查出了種霖之死的真相,張惲替童家背鍋差點死在嶺南,童家卻沒有任何關懷,就像他是一條死狗一樣,令張惲恨之入骨,他便向李延慶派去的手下將事件真相抖露出來。
雖然沒有扳倒童貫的證據,但至少讓李延慶確認了自己的猜測,正是童延嗣在城門處做局,才使種霖被抓捕進了開封府,最終慘死在開封府牢獄,給種帥帶去了老年喪子的巨大悲痛,這個仇李延慶一直銘記於心。
但此時他臉上卻沒有任何恨意,而是拱手笑眯眯道:“原來是童將軍,這麼急是去哪裡?”
童延嗣也回禮淡淡笑道:“去任丘縣的童家莊園看看!”
“原來如此,童將軍請吧!”
李延慶吩咐手下讓出道,童延嗣這才向李延慶拱拱手,帶領手下催馬疾奔而去。
但出乎李延慶預料,童貫的手下並不僅僅是二十幾人,後面至少還有數十輛雙驢車跟隨,而且都是空車,李延慶心中一動,童延嗣不會是去莊園運財富吧!
望著車隊遠去,李延慶忽然招過兩名親兵,對他們低語幾句,兩名手下點點頭,縱馬隨尾追去。
這時,李綱低聲道:“李府尹莫非懷疑童家也要走水路運輸財寶?”
李延慶笑了笑道:“三十幾輛驢車能運走多少東西?也用不著童延嗣親自出動,我懷疑這些驢車只是走短途運輸而已,比如把莊園內的東西運到河邊。”
“可現在河水結冰,他怎麼走水運?”
“不一定要走,把冰鑿開,把船沉入河底,日後打撈出來也方便。”
停一下,李延慶笑道:“當然,我只是猜測,而且童貫之事也與我無關,我們進城吧!”
李綱明顯感到李延慶有點言不由衷,他疑惑地看了一眼李延慶,也沒有多問,眾人隨即催馬進了京城。
........
天剛剛亮,李延慶派去跟蹤童延嗣的兩名親兵返回了曹府,他們很快被領到李延慶居住的小院前,士兵在院門口稟報道:“啟稟府尹,馬家兄弟回來了!”
“請進!”院子裡傳來李延慶含糊的聲音。
兩名親兵快步走進院子,卻見李延慶正在井邊用青鹽刷牙,兩人快步上前,單膝跪下行禮,“啟稟府尹,我們已探明情況!”
李延慶漱了口,這才不慌不忙道:“跟我來書房!”
他擦拭乾淨嘴角,轉身向旁邊的臨時書房走去,馬氏兄弟連忙跟了進去,李延慶坐下問道:“說吧!甚麼情況?”
“回稟府尹,童家昨晚確實在轉運重要物品,有幾百口大箱子。”
“說詳細點,在哪裡轉運,又運到了何處?”
一名年長親兵道:“童氏莊園位於五丈河北岸,在莊園以東十里處,有條五丈河小支流,被蘆葦遮蔽,我們發現小河內停泊了十幾艘貨船,二十幾輛驢車就是將一隻只大箱子從莊園裡運出,抬上船鎖在船艙內,然後將船全部沉入了河底,童延嗣在那裡守了一夜。”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李延慶心中冷笑一聲,童貫居然還藏了三十幾條破船,李延慶當然不會想著抓這點小辮子,當初童貫抓寶妍齋和曹家的小辮子,寶妍齋的船隊和曹家財富不也屁事沒有嗎?說到底也只是一個奪權的藉口罷了,趙佶也未必把他的聖旨放在心上。
想到這,李延慶又問道:“只一夜時間,小河的結冰就被鑿開了?”
“回稟府尹,小河結冰很薄,他們幾下就砸開了。”
“怎麼會?”
李延慶一怔,他昨天可是親眼看見黃河都凍結實了,這才相距百餘里,怎麼可能兩個環境,難道小河裡有溫泉?
“五丈河的結冰情況如何?”李延慶又追問道。
“五丈河凍結實了,那條小河倒是奇怪,我們懷疑是河底淤泥的緣故,比較保溫。”為首士兵解釋道。
估計這條小河確實有點異常,所以童家才把船隻藏在那裡,不過河水是否結冰不重要,李延慶更關心那幾十艘沉船,需要童延嗣親自去監督,可見箱子裡的東西十分重要,很有可能是黃白貨或者珠寶翠玉之類,當然不可能是字畫,那玩意兒不能進水。
“箱子很沉重嗎?”
“很沉重,大概有四尺見方,六個人一起才能抬上船。”
李延慶心中迅速活動開了,這是個機會,既然童貫如此慷慨,他不要就有點對不起童貫的一番好意了,李延慶負手踱步走了一圈,最終做出了決定,可以讓燕青他們來做這件事。
李延慶當即寫了一封鷹信,直接安排信鷹送去了大名府。ΗTTPs://WWW.ьīQúlυ.Иēτ
李延慶原本是想讓燕青和他的手下們藏身在真定府和燕山府,一旦金兵有風吹草動,就立刻向京城傳送鷹信,但現在已經不需要了,兩個月前宋軍修建了烽燧,從河東、河北三路的宋金邊境一直修到京城,這玩意兒可比鷹信快多了。
........
童延嗣回到京城已是中午,他一夜未睡,儘管身體異常疲憊,但依舊強打精神來見大伯童貫。
“東西都放好了?”童貫喝了一口茶,從寬大的桌案後露出了他那佈滿了橘子皮般的臉龐。
“都安排好了,都是心腹親衛運輸、上船、沉船,那幫車伕關在莊園內,甚麼都不知道。”
童貫滿意地點點頭,又道:“你一定奇怪為甚麼不把這批財富送去南方吧!”
“孩兒不敢,父親怎麼吩咐,孩兒就怎麼做。”
童貫勉強笑了笑,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道:“一旦金兵殺來,恐怕這京城就保不住了,天下將大亂,狡兔尚有三窟,咱們的財富不能只放南方啊!”
“父親,京城真的守不住嗎?”童延嗣擔憂地問道。
童貫搖了搖頭,“我心裡如明鏡一樣,連西夏的鐵鷂子騎兵都敗在金兵鐵騎之下,何況我們,宋軍已經腐朽不堪,一戰即潰,這樣的軍隊怎麼抵得過虎狼金兵,一定金兵南下,京城鐵定守不住,我們只能南下了。”
“那金兵會甚麼時候殺來?”
“快了吧!黃河已經結冰,金兵殺來的日子應該不遠了。”
童貫話音剛落,外面忽然騷動起來,只聽一名家丁在門口驚恐大喊道:“老爺,烽火!北方的烽火點燃了!”
“啊!”
童貫騰地站起身,一下子驚得目瞪口呆。
剛開始的時候,它根本就不認為自己面對這樣一個對手需要動用武器,可此時此刻卻不得不將武器取出,否則的話,它已經有些要抵擋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強也是要不斷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脈之力消耗過度也會傷及本源。
“不得不說,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現在我要動用全力了。”伴隨著曹彧瑋的話語,鳳凰真火宛如海納百川一般向它會聚而去,竟是將鳳凰真炎領域收回了。
熾烈的鳳凰真火在它身體周圍凝聚成型,化為一身瑰麗的金紅色甲冑覆蓋全身。手持戰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視著美公子。
美公子沒有追擊,站在遠處,略微平復著自己有些激盪的心情。這一戰雖然持續的時間不長,但她的情緒卻是正在變得越來越亢奮起來。
在沒有真正面對大妖王級別的不死火鳳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夠抵擋得住。她的信心都是來自於之前唐三所給予。而伴隨著戰鬥持續,當她真的開始壓制對手,憑藉著七彩天火液也是保護住了自己不受到鳳凰真火的侵襲之後,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這百年來,唐三指點了她很多戰鬥的技巧,都是最適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還有剛剛第一次刺斷了曹彧瑋手指的那一記劍星寒。在唐三說來,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經過他的略微改變之後教給了美公子,都是最為適合她進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對唐三心悅誠服起來。最初唐三告訴她這些是屬於神技範疇的時候,她心中多少還有些疑惑。可是,此時她能夠越階不斷的創傷對手、壓迫對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為差距之下怎麼可能做到?
此時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眾位皇者無不對這個小姑娘刮目相看。當鳳凰真炎領域出現的時候,他們在考慮的還是美公子在這領域之下能堅持多長時間。白虎大妖皇和晶鳳大妖皇甚至都已經做好了出手救援的準備。可是,隨著戰鬥的持續,他們卻是目瞪口呆的看著,美公子竟然將一位不死火鳳族的大妖王壓制了,真正意義的壓制了,連浴火重生都給逼出來了。這是何等不可思議
正如曹彧瑋內心所想的那樣,一級血脈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兒啊!更何況還是在天宇帝國之中名列前三的強大種族後裔。論底蘊深厚,不死火鳳一脈說是天宇帝國最強,也不是不可以的。畢竟,天狐族並不擅長於戰鬥。
可就是這樣,居然被低一個大位階的美公子給壓制了。孔雀妖族現在連皇者都沒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還是一名九階的存在,還在參加祖庭精英賽。而半年多之後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給她幾年,她又會強大到甚麼程度?她需要多長時間能夠成就皇者?在場的皇者們此時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覺,因為美公子所展現出的實力,著實是大大的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頭微蹙,雙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著些甚麼。
從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夠更好的延續,為了讓妖精大陸能夠始終作為整個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為甚麼要針對這一個小女孩兒,就是因為在她當初奪冠的時候,他曾經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也從她的那個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強烈的威脅。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夠感受到這份威脅,威脅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護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導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殺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歸之後,說是有類似海神的力量阻攔了自己,但已經被他消滅了,那個叫修羅的小子徹底泯滅。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屬於修羅的那份氣運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個小姑娘扼殺在搖籃之中,至少也要中斷她的氣運,那麼,威脅應該就會消失。
但是,連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沒想到,美公子的成長速度竟然能夠快到這種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時間來,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還能夠與大妖王層次的一級血脈強者抗衡。她展現出的能力越強,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夠從她身上感受到威脅。而且這份威脅已經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了。
曹彧瑋手中戰刀閃爍著刺目的金紅色光芒,全身殺氣凜然。一步跨出,戰刀悍然斬出。天空頓時劇烈的扭曲起來。熾烈的刀意直接籠罩向美公子的身體。
依舊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臉色不變,主動上前一步,又是一個天之玄圓揮灑而出。
戰刀強勢無比的一擊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場都是頂級強者,他們誰都看得出,美公子現在所施展的這種技巧絕對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對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強大的多,但卻就是破不了她這超強的防禦。
不過沒有誰懷疑這種能力的由來,畢竟,孔雀妖族最擅長的天賦本來就是斗轉星移。她這技巧和斗轉星移有異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這次化解曹彧瑋的攻擊之後卻並沒有急於攻擊,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曹彧瑋眉頭微蹙,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銳嗎?在他以火焰化鎧之後,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擊,那麼,他就有把握用這種手段來制住她。但美公子沒有上前,讓它原本蓄勢待發的能力不得不中斷。
戰刀再次斬出,強盛的刀意比先前還要更強幾分,曹彧瑋也是身隨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圓,並且一個瞬間轉移,就切換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對方攻擊的同時,也化解了對方的鎖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經在另外一邊。曹彧瑋身上的金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如果不是她閃避的快,無疑就會有另一種能力降臨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瑋拼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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