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上,他徑直來到後院,正好遇到在樹蔭下休息的妻子曹蘊和扈青兒,“天氣這麼熱,你們在外面做甚麼?”李延慶催促道:“還不快回屋裡去!”
曹蘊已是六個月的身孕了,肚子挺得很高,她搖著扇子笑道:“屋子裡更悶熱,外面樹蔭下還有點小風。”
這時,思思也從外面撐著一把傘走進來,笑道:“夫郎怎麼現在就回來了?”
“正好你們都在,我給你們說一件事,我剛才收到了吏部急件,讓我立刻回京,準備另任他職。”
“夫君是要調回京了嗎?”
“我不知道,只是讓我先回京,然後再出任別的官職。”
這時,曹蘊的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不由扭過頭去,李延慶一怔,“娘子怎麼了?”
旁邊扈青兒嘆了口道:“剛才我們正在看報紙,《小報》上說大宋又要北伐了,由种師道出任主將,我們還戲言會不會把夫君調回去。”
李延慶見石桌上放著兩份報紙,他連忙拾起,《朝報》上沒有訊息,但《小報》的頭版卻透露,天子決定北伐,由太子出任三軍大元帥,並由太子推薦种師道出任都統制。
這是三天前的訊息,李延慶心中立刻明白,既然种師道出任都統制,那調自己回京,十有**就是要參加北伐了。
這時,曹蘊撲進丈夫懷志哭了起來,“上次北伐死了那麼多人,你若出甚麼事,我們怎麼辦?我腹中的孩兒怎麼辦?”
李延慶笑著安慰妻子道:“娘子放心吧!就算是參加北伐,但我是文官,不會讓我上戰場,再說不一定是去北伐,說不定是官復原職。”
這時,思思也忍不住飲泣起來,李延慶連忙把她也摟進懷中,反覆安慰她們,好一會兒,曹蘊才平靜下來,拭去眼淚道:“夫君打算甚麼時候走。”
“我明天一早就走,如果來不及,你們可以晚幾天走。”
曹蘊堅決搖了搖頭,“我們和你一起走,我們現在就收拾!”
........
李延慶先回書房分別給父親和曹評各寫了一封簡訊,告訴他們自己即將返京,他讓楊光去一趟遞鋪把這兩封信用急腳遞送走。
這才開始考慮安排交接之事,縣令之事還是交給楊菊和周平共管,他手還有幾個案子沒有處理完,也一併交給他們。
他回縣衙簡單交接一下,又趕回府中,在大門口遇到管家單叔,單叔很難過地對李延慶道:“我年紀大了,不能再跟隨官人回京了。”
“單叔快別這樣說,嘉魚縣正好也有寶妍齋的莊園,你就留下來當管事,咱們還是一家人,還能在京城見面。”
“多謝官人安排!”
李延慶又道:“單叔替我告訴所有丫鬟家人,願意跟我們進京的,可以一起進京,月俸按照京城的行情增加,如果不願進京,契約就此解除,以前多付的錢不用還回來,另外再給每人兩個月薪俸,算是離別紀念,如果願意跟隨進京,也多給三個月薪俸,算是安家費。”
“好!我這就給大夥說。”
李延慶這才匆匆回書房收拾自己的東西去了。
........
次日天剛剛亮,李延慶一家準備出門遠行了,除了七八個小丫鬟,其他下人都不願離開故鄉,還有很多大件行李也無法攜帶,也只能託單叔幫他們寄回京城。
“走吧!”
李延慶最後看了一眼府宅,帶著家人走出大門,外面停著五六輛牛車,兩個小丫鬟扶曹蘊上了一輛牛車,思思和青兒也坐了進去。
莫俊和劉方也坐上另一輛牛車,李延慶和幾名隨從翻身上馬,牛車隊出發了,經過縣衙門口時,張虎忽然指著前面道:“縣君,快看!”
李延慶也愣住了,只見縣衙的廣場上站滿了黑壓壓的人群,足有千餘人之多,人群見到牛車出來,紛紛圍上來,很多人大喊起來,“縣君,留下吧!”
李延慶鼻子一酸,他連忙翻身下馬,走上前對眾人施禮,“各位鄉親,延慶以後不能為大家效力了,望各位鄉親保重!”
廣場上,很多人失聲痛哭起來,十幾名老者上前道:“縣君要回京高升,這是好事,我們雖然希望縣君能留下來,但也不能耽誤了縣君的前程,請縣君把鞋留給我們吧!”
李延慶脫去雙鞋,兩名老者將靴子高高舉起,顫抖著聲音大喊:“青天大官人把鞋留給我們了!”廣場上頓時一片哭聲。
李延慶心中酸楚,又高聲道:“請大家放心,雖然我不在嘉魚縣,但我留下的制度依舊會延續下去,小學堂會免費給窮人孩子讀書,居養院和安濟坊也不會關閉,巡江鄉兵依然會存在,一切都不會改變,嘉魚縣會一直繁榮下去。”
千餘百姓含淚大喊:“李青天一路順風!”
這時,十幾名後生舉起青天羅傘上前遮住了他,李延慶上了馬,千餘民眾簇擁著他緩緩而行,沿途不斷有百姓趕來送行,碼頭上已經停泊了兩艘千石客船,家眷和隨從都已先一步上了船,周平和楊菊帶著所有的衙役和捕快在碼頭上給他送行。
送行的百姓越來越多,到碼頭上時已經超過了萬人,李延慶和周平、楊菊緊緊擁抱一下,又和衙役捕快們一一告別,他向眾人揮了揮手,“感謝大家送行,回去吧!”
李延慶走上了第一艘大船,這時,碼頭上一片哭聲,李延慶的眼睛都溼潤了,他再次高聲喊道:“各位鄉親父老保重,李延慶一定會回來看望大家!”
“縣君一路順風!”
“縣君保重!”
在一片依依惜別聲中,大船緩緩啟航了,這時,上萬百姓在碼頭上跪下,重重向他磕了三個頭,大禮只對天地君親師,這是百姓們送別父母官的最高禮節,是他們發自內心的愛戴,李延慶向大家揮手道別,這一刻,他再也忍不住,兩行熱淚流下了臉龐。
宣和四年七月,在任職一年半年,李延慶離開了嘉魚縣,返回京城。
......
此時,京城的官場也發生了重大變化,由於趙佶決定第二次北伐,引發了朝野內外的一致反對之聲,連王黼也不敢表態支援,更勸服不了百官,趙佶承受了巨大壓力,為了說服百官支援,減輕壓力,趙佶不得不再一次調整宰相,罷免張邦昌左相之職,王黼轉任左相,重新啟用老臣蔡京為右相,這是蔡京第四次出任相國。
蔡京不愧是大宋的文官領袖,他公開表態支援天子再度北伐,支援太子為三軍大元帥,朝廷的批評浪潮便迅速降溫了,數天後,批評的浪潮便漸漸在朝中絕跡。
王黼雖然也一再表態支援北伐,但他遠沒有蔡京的威望,加上天子趙佶對他在降低輿論方面的不滿,不再那麼全力支援他,王黼也不得不開始夾緊尾巴,低調做事了。
七月上旬,原本負責運送花石綱的數十支船隊上艘沙船開始陸陸續續將屯集在江南的三十萬石軍糧運回了京城,送往河北地區。
江淮之間的河道上隨處可見運糧的船隻,戰爭機器一旦發動,便開始迅速運轉起來。
這天下午,李延慶乘坐的兩艘千石客船抵達了京城南面的赤倉鎮,這時,船隻緩緩停下,只見前面河道上塞滿了大大小小的船隻,使客船難以前行,船伕連忙下岸跑去打聽。
片刻,船伕回來對李延慶道:“官人,好像是昨天晚上幾艘運糧船翻沉了,現在官府正在打撈,河道暫停通行,至少要等好幾個時辰。”
曹蘊走上前說:“夫君,這裡離京城已經不遠,要不我們僱牛車進京吧!”
“天太熱了,我怕你身體受不了。”
“才三十幾里路,我沒有問題。”
旁邊郭思思建議道:“要不我們在鎮上找地方先休息吃點東西,等明天天不亮再出發,那時天氣就涼快了。”
李延慶想了想道:“要不我們先下船去走走,吃點東西,然後再回船,那時應該可以通行了,我覺得住在船上更舒服一點,牛車還是太顛簸。”
“那好吧!”
李延慶便給船伕說了一聲,他先下船找來張豹、張鷹和楊光,對他們三人道:“你們先騎馬回去,去虹橋寶妍齋,告訴我父親,我們大概會在晚上抵達,請他先安排一下食宿。”
他們除了兩艘千石大船外,還有一艘專門運馬的馬船,專門運輸他們的戰馬以及陳大陳二研製出的幾大箱特殊火器。
三人點點頭答應,取了馬匹便上馬飛馳而去,李延慶這才帶著妻妾下了船,莫俊、劉方等人也下了船,眾人來到不遠處的一家酒樓,此時還沒有到吃飯時間,李延慶索性包下了這家酒樓的二樓,讓大家坐下休息。HTτPs://M.bīqUζū.ΝET
這時,掌櫃上前行一禮道:“官人要吃飯還是喝茶?”
李延慶看了眾人一眼,笑道:“估計大家也餓了,就上酒菜吧!我也不點菜了,揀你們店裡拿手的菜上五桌就行了,酒水另外點。”
“好咧!官人稍候。”
掌櫃要走,李延慶又叫做住了他,“今天的報紙有沒有了?”
“有!有!朝報和小報都有,我給官人多拿幾份過來。”
不多時,掌櫃拿來厚厚一疊報紙,不光今天的,還有前幾天的,每樣都有幾份,還有小報旬刊,就是把十天的各種娛樂有趣新聞彙總在一起,也深受百姓歡迎,曹蘊和思思雖然帶著帷帽,但並不影響看報,她們喜歡小報,各自撿了一份。
李延慶則拾起今天的朝報,朝報上沒有甚麼讓他感興趣的內容,他又拾起一份小報,只見小報的頭版頭條便是第二次北伐的諸將名單,雖然這份名單有洩露軍事機密之嫌,但李延慶還是在上面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李延慶,河北東路權雄州刺史。
剛開始的時候,它根本就不認為自己面對這樣一個對手需要動用武器,可此時此刻卻不得不將武器取出,否則的話,它已經有些要抵擋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強也是要不斷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脈之力消耗過度也會傷及本源。
“不得不說,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現在我要動用全力了。”伴隨著曹彧瑋的話語,鳳凰真火宛如海納百川一般向它會聚而去,竟是將鳳凰真炎領域收回了。
熾烈的鳳凰真火在它身體周圍凝聚成型,化為一身瑰麗的金紅色甲冑覆蓋全身。手持戰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視著美公子。
美公子沒有追擊,站在遠處,略微平復著自己有些激盪的心情。這一戰雖然持續的時間不長,但她的情緒卻是正在變得越來越亢奮起來。
在沒有真正面對大妖王級別的不死火鳳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夠抵擋得住。她的信心都是來自於之前唐三所給予。而伴隨著戰鬥持續,當她真的開始壓制對手,憑藉著七彩天火液也是保護住了自己不受到鳳凰真火的侵襲之後,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這百年來,唐三指點了她很多戰鬥的技巧,都是最適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還有剛剛第一次刺斷了曹彧瑋手指的那一記劍星寒。在唐三說來,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經過他的略微改變之後教給了美公子,都是最為適合她進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對唐三心悅誠服起來。最初唐三告訴她這些是屬於神技範疇的時候,她心中多少還有些疑惑。可是,此時她能夠越階不斷的創傷對手、壓迫對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為差距之下怎麼可能做到?
此時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眾位皇者無不對這個小姑娘刮目相看。當鳳凰真炎領域出現的時候,他們在考慮的還是美公子在這領域之下能堅持多長時間。白虎大妖皇和晶鳳大妖皇甚至都已經做好了出手救援的準備。可是,隨著戰鬥的持續,他們卻是目瞪口呆的看著,美公子竟然將一位不死火鳳族的大妖王壓制了,真正意義的壓制了,連浴火重生都給逼出來了。這是何等不可思議
正如曹彧瑋內心所想的那樣,一級血脈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兒啊!更何況還是在天宇帝國之中名列前三的強大種族後裔。論底蘊深厚,不死火鳳一脈說是天宇帝國最強,也不是不可以的。畢竟,天狐族並不擅長於戰鬥。
可就是這樣,居然被低一個大位階的美公子給壓制了。孔雀妖族現在連皇者都沒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還是一名九階的存在,還在參加祖庭精英賽。而半年多之後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給她幾年,她又會強大到甚麼程度?她需要多長時間能夠成就皇者?在場的皇者們此時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覺,因為美公子所展現出的實力,著實是大大的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頭微蹙,雙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著些甚麼。
從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夠更好的延續,為了讓妖精大陸能夠始終作為整個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為甚麼要針對這一個小女孩兒,就是因為在她當初奪冠的時候,他曾經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也從她的那個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強烈的威脅。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夠感受到這份威脅,威脅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護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導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殺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歸之後,說是有類似海神的力量阻攔了自己,但已經被他消滅了,那個叫修羅的小子徹底泯滅。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屬於修羅的那份氣運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個小姑娘扼殺在搖籃之中,至少也要中斷她的氣運,那麼,威脅應該就會消失。
但是,連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沒想到,美公子的成長速度竟然能夠快到這種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時間來,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還能夠與大妖王層次的一級血脈強者抗衡。她展現出的能力越強,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夠從她身上感受到威脅。而且這份威脅已經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了。
曹彧瑋手中戰刀閃爍著刺目的金紅色光芒,全身殺氣凜然。一步跨出,戰刀悍然斬出。天空頓時劇烈的扭曲起來。熾烈的刀意直接籠罩向美公子的身體。
依舊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臉色不變,主動上前一步,又是一個天之玄圓揮灑而出。
戰刀強勢無比的一擊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場都是頂級強者,他們誰都看得出,美公子現在所施展的這種技巧絕對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對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強大的多,但卻就是破不了她這超強的防禦。
不過沒有誰懷疑這種能力的由來,畢竟,孔雀妖族最擅長的天賦本來就是斗轉星移。她這技巧和斗轉星移有異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這次化解曹彧瑋的攻擊之後卻並沒有急於攻擊,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曹彧瑋眉頭微蹙,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銳嗎?在他以火焰化鎧之後,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擊,那麼,他就有把握用這種手段來制住她。但美公子沒有上前,讓它原本蓄勢待發的能力不得不中斷。
戰刀再次斬出,強盛的刀意比先前還要更強幾分,曹彧瑋也是身隨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圓,並且一個瞬間轉移,就切換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對方攻擊的同時,也化解了對方的鎖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經在另外一邊。曹彧瑋身上的金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如果不是她閃避的快,無疑就會有另一種能力降臨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瑋拼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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