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魚不想吐泡泡
左祐終於意識到自己在做甚麼不得了的事情，她嚇一跳趕緊鬆開他，後退一步低下頭，聲線還帶著點嗡嗡的鼻音：“啊，對不起我太激動了。”
“一激動就喜歡抱人？之前怎麼不知道你還有這毛病。”傅鍾一笑而過，左手輕輕推她，示意她快上臺去領獎。
在左祐被學長們簇擁著上臺之前，她回頭，看著傅鍾站在臺下，似乎沒有想要一起的意思。
“哎，傅，傅鍾你也...”左祐的眼神裡充滿著急切。
然後就被人帶著走向領獎現場的中心位置，接著就是一陣狂浪般的歡呼等待她去迎接和感謝。
董文看見他還在臺下，趕緊過去，單手帶著傅鍾趕忙上了臺。
在人群繁鬧之際，左祐跟完成領獎的全部流程，儘管她面對著大家，露著開心幸福的笑容，可是腦子裡，慢慢地都是現在應該站在大夥兒身後最遠處的傅鍾。
只要想著他正在自己的身後看著自己，左祐的喉嚨怦怦地壓著心跳，後背，就總感覺爬了一串螞蟻一樣。
心癢難耐。
歌會全部結束後，整個樂隊包括一直幫助他們的朋友們，決定一起出去聚個餐一起慶祝一下。
正是週末，大家都沒有甚麼特別要緊的事情，趁著今天高興，在期末周前好好再放肆玩一下。
大家先去吃了飯，然後在學校附近很火的休閒娛樂KTV狼人殺劇本殺各種活動於一體的會所開了包間。
參加聚會的很多朋友都是很外向的人，完全不怕冷場子，包間裡的歡聲笑語沒有一刻停歇過。
左祐開了一瓶啤酒，倒在杯子裡，然後對幾個學長舉起來，誠懇地說：“學長們，這杯我敬你們。”
“要敬也是我們來啊，你這陣子為了我們，忙前忙後的。”閆博和其他學長也舉杯，說著。
“都是你同意做我們的主唱，才能有今天。”林英卓說。w.
羅鴻雲話比較少，卻也真誠：“因為你，我們才能不留遺憾。”
董文單手舉著茶杯，“我就不方便喝酒了，都賴我，害，最後因為我這沒能上場，不過這陣子路演也好，訓練也罷，創造的美好回憶已經足夠了。”
“雖然，我是幫學長們的忙，但是其實，最要感謝的是我。”左祐說著，也許是微醺使心情更加飽滿，她淚意逐上，笑著說：“如果不是學長們，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敢嘗試站在那麼多人前唱歌，經過這陣子鍛鍊，我獲得了很多磨鍊。”
傅鍾坐在一旁，悄悄地聽著，視線時不時地停留在她那掛在眼眶邊欲掉不掉的淚珠。
手腕輕輕轉著，杯子裡的液體跟著搖。
左祐吸吸鼻子，堅持著把心裡話說完：“學長們即將畢業，不想留遺憾。我也一樣，在華大的時間，我只有十個月，在這珍貴的十個月裡，我也想盡全力去挑戰和嘗試，不在華大留下任何遺憾。”
“感謝有你們給我這次機會，覺得我可以勝任，並且一直相信我，我才能留下這麼一段珍貴的經歷。”
說完，左祐將杯子裡的啤酒一飲而盡。
學長們也十分感動，相繼把杯子裡的酒乾了。
相識一場，三生有幸。
這句話說的意義
，應該就是現在這副場景吧。
酒過三巡，大家都有些微醺，左祐酒量很不錯，喝了些酒並沒有感覺明顯的醉意。有的人聚在前面唱歌，後面的有的三五成群的玩桌遊，有的就癱倒窩在沙發角落閉目養神順帶醒酒。
左祐環顧，去找那抹身影，正巧，看到了不遠處窩在最角落裡的傅鍾。
她站起來，一步步湊過去。
傅鍾靠在沙發裡，帽子遮著半邊臉，看不到眼睛，只能看到高挺的鼻樑和緊抿的嘴唇。
他撐著一邊胳膊，支著太陽穴，呼吸平緩。
左祐把自己的杯子放在一邊，然後坐在他身邊，靠近，手掌撐在柔軟的沙發表面，一點點下陷。
或許是藉著喝了點酒的緣故，左祐壯起膽子湊得十分近，她輕輕開口，聲音輕糯：“傅鍾，你喝醉了嗎？”
眼前的男生並沒有開口。
左祐嘆了口氣，自己嘟囔：“睡著了呀...那看來是喝多了，甚麼時候喝得那麼多呢我都沒注意到。不然，就是喝了一點就醉了…沒想到是一杯倒的酒量。”
“我沒喝酒。”就在左祐還一人碎碎唸的時候，一直沒聲的傅鍾突然開口。
“呀，你，你沒睡呀？”左祐嚇了一跳，然後興奮地又湊過去，從下往上，看到了他藏在帽簷下的眼睛。
似乎剛剛睜眼，還帶著些許迷離。
“被你搞醒了，左祐，你很吵。”傅鍾嘆了口氣，無奈地再次把眼睛閉上，邊說。
“對不起嘛，就是想找你說說話。”左祐順勢靠在他身邊的沙發背上，動作都帶著小心翼翼，聲音也小像是說悄悄話一樣:“今天還沒得空跟你說話呢，明明有那麼多想說的。”
“嗯。”傅鍾似醒非醒地回一句。
“今天，看到你站在我身後彈琴，真的嚇了一大跳，沒想到你居然還會彈琴，而且彈得那麼好，太厲害了，不，應該說……”左祐話裡帶著奉承般的俏皮:“果然這麼厲害。”
“不過我還是很好奇呀，你為甚麼會替代董文學長上臺呢？之前，你應該不太知道我們樂隊的才對，而且，那個編曲，你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練這麼好呀。”
左祐問了一大串話，話音落下，她再看男生似乎又睡著了，有些不滿，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傅鍾，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上場是因為董文學長，他是我同專業的學長，之前在學術研究上幫了我不少忙，這次他有困難，我就幫了，反正也不是甚麼難事。”傅鍾伸出手指抬了抬帽簷，用眼梢看她一眼，帶著點揶揄的笑意:“問這個幹嘛，你是覺得我因為你才來的嗎？”
“我！”左祐忽然被噎住。
雖然雖然心裡曾經有那麼一瞬間幻想他是因為自己才來當替補鍵盤手的吧，但是冷靜想想也覺得不太可能。
左祐搖搖頭，嘴硬道:“我才沒有，你休息吧，我不打擾你了。”
然後端著自己的杯子離他遠遠的，去吃小零食。
傅鍾看她走遠，然後再次壓低帽簷。
過了幾秒，倏地嗤笑一聲。
又過了一個小時，董文學長的女朋友來接他回去，董文的傷還沒好，需要充足的時間去休息。
左祐也沒事，就張羅送他出
去，正好在門口吹吹風。
兩人往外走的時候，不知道從哪個話題岔開了，董文笑著說:“這次比賽，真的多虧了傅鍾，沒有他，咱們真的可能就留下遺憾了。”
“是的，想想就後怕，也幸好學長你沒有大事。”左祐點點頭。
“傅鍾是我親學弟，帶他這兩年，我看他做甚麼事都是遊刃有餘的那樣，還真沒見過他這麼拼過命努力。”
“甚麼？”左祐疑惑。
董文笑了聲，解釋說:“我沒跟你說過，前天晚上我出了事，這小子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的，追到醫院來看我幫我處理了好多事，還主動攬下替補鍵盤手這個事情。”
“也不知道他是對這樂隊感興趣，還是甚麼，從那天晚上拿到譜子，到今天表演開始前半個小時，我聽他舍友說，他就沒出過練習室。果然咱們的編曲很難啊，讓天才這麼瘋狂地練。”
左祐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猛地晃了晃。
“對於傅鍾這種天才來說，他這次這麼拼命，我聽到還真是嚇了一跳。”董文說完，看到了在外面等待的女朋友，他拍拍左祐的肩膀，“那我就先走了。”
左祐點點頭，笑著送他，“學長回去好好休息，辛苦你了。”
“你也是，回見。”董文和女朋友上了計程車，緩緩離開了左祐的視線。
她站在會所外吹著冷風，臉頰上的溫度一點點降低，神智也逐漸清醒。
可她卻怎麼也想不明白，或許說是，看不懂傅鍾了。
按照他原本的性子，以他的能力，本不用那麼拼命的。
左祐回到包間時，大家似乎都玩得差不多了，組織著要各回各家，她回到傅鍾靠著的角落，坐在他身邊。
他似乎真的睡著了，左祐此次再看他，眼裡融化進些溫柔和感動。
就算不是為了她，但是為了樂隊的表演，他這麼盡心盡力，真的很讓人感動。
他應該是真的很累了。
左祐微微探身，對著他的耳畔，翹著唇角，悄悄說:“傅鍾，辛苦你啦。”
說完，她看著他放在自己腹部上的右手，中間的骨節微微分明，隨意搭著的時候沒有用力，青筋隱去，凸顯了些柔和。
左祐按捺著想要摸摸他手的衝動，最後被一道叫她的聲音吸引走。
她偏頭，看見宋朗銘坐了過來，他也參加了聚會，剛剛一直在玩桌遊，他坐下的時候一股撲鼻的酒味襲來。
“祐祐，你待會怎麼回去？”雖然一直沒斷喝酒，但是宋朗銘的口齒卻依舊清晰。
“我，我待會跟米米一起走吧。”左祐說。
宋朗銘點點頭，“行，對了，問你個事。”
左祐眯起眼睛暖暖地笑道:“你說。”
說到這裡，宋朗銘摸摸後腦勺，說:“跨年夜，要是沒事，一起出來玩？有好多朋友呢，想把你介紹給他們。”
“跨年夜啊。”左祐想著說:“我還沒跟朋友跨過年呢，聽起來不錯，可以呀。”
宋朗銘沒想到她會痛快的答應，一下子雀躍起來，“行！那說好了！跨年那天我來接你！”
靠在一邊一直睡著的傅鍾，聽到這段對話。w.
在沒人注意的瞬間，動了動手指。
然後緩緩睜開眼睛，冷不丁地用餘光掃了一眼左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