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影順著她的視線往後,見賀之洲回來了。
溫寧收回視線,繼續氣定神閒地作畫。
觀光的人越來越多,周圍人聲嘈雜,賀之洲並沒有聽到兩人說了些甚麼,只是有些防備地掃了眼楊影,從她面前掠過,來到溫寧面前。
楊影愣愣地看著他。
他現在竟然開始對她視而不見了是嗎
賀之洲擰開一瓶礦泉水,遞給溫寧,“渴不渴,喝點”
確實有點渴了,溫寧接過來,仰頭喝了一口。
賀之洲見她額頭上冒出不少汗來,又拆了包紙巾,細心地替她把汗擦掉。
竟然這樣親自照顧她
楊影跟他認識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見他對誰這樣貼心過
這個畫面在她看來,比此時毒辣的太陽還要刺目,她忍無可忍,轉頭就要走。
溫寧接過賀之洲手裡的紙巾,印印自己的臉,轉頭看她,沉默了片刻,倏然開口叫住她,“楊小姐。”
楊影腳步一頓,回過頭,皺著眉頭敵對地盯著她。
相比她像只刺蝟,溫寧顯得尤為淡定,慢條斯理地問“不是還有問題要問他嗎”
楊影楞了下。
賀之洲轉頭看了看她,看了看溫寧,微蹙著眉問“怎麼了”
“她說我非是要纏著你。”溫寧輕笑了下,抬眸對上賀之洲的眼睛,“問題是,我纏著你了嗎”
賀之洲斂了斂眉,轉頭看楊影,“不知道的事就不要胡說八道,寧寧沒有纏著我,是我自己要跟著她過來的。”
楊影簡直難以置信,他幹嘛把自己說成這樣
為了她,竟然願意這樣放低自己嗎
他還是她認識的那個,驕傲的賀之洲嗎
“楊小姐,你聽到了。”溫寧輕笑,拿起畫筆,繼續氣定神閒地作畫,“是他非要跟過來,非要纏著我的。”
事實擺在眼前,楊影無話可說,轉頭領著助理大步走開。
太陽當空,暑氣愈發難擋。
賀之洲撐開傘,把它放到溫寧頭頂,給她遮陽。
頭頂突然投下一片陰涼,溫寧不由得掀眸看了一眼。
傘不大,把她整個人和畫板都籠罩住,這樣一來,賀之洲就幾乎撐不到甚麼了。
“你自己也擋著點吧。”溫寧說。
“幹甚麼”賀之洲笑,“你心疼我”
溫寧轉頭看他一眼,見他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襯衫也都溼了大半,“怕你一會兒中暑,訛上我。”
賀之洲卻不由得笑得更開。
在他看來,她就是嘴硬心軟。
溫寧這邊早早地過來,佔據了最佳的觀賞位置,楊影來得遲,而且觀光的遊客越來越多,她好不容易才找到個沒那麼多人的地方,把畫板擺上。
助理在旁邊替她撐傘,她時不時往賀之洲那邊看一眼。
心裡煩躁得很,加上天氣熱,她一直進入不了狀態,再看看賀之洲那邊,又是把整把傘都幾乎給溫寧撐去,又是時不時給她擦汗遞水,貼心得很,還甘之如飴地跟她說笑著。
可她呢近半個身子都暴露在陽光下了。
楊影掀眸掃了眼自己頭頂的傘面,突然怒從中來,轉頭狠狠瞪了助理一眼。
“你能不能好好幹”
助理楞了下,替她撐傘的手一抖。
“一個傘都撐不好。”楊影臉色難看,憤憤地扔下手裡的畫筆,“不畫了。”
說完,她氣急敗壞地大步離去。
助理抬手抹了把汗,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暗暗腹誹,脾氣真大。
這麼難伺候,難怪你喜歡的男人都討好別人去。
溫寧今天狀態不錯,花了兩三個小時,就順利地將湖裡的並蒂蓮畫到了紙上。
畫完以後,她站在架子前認真檢查,賀之洲怕打擾到她,一直安靜地站在旁邊替她撐傘,這會兒見她完成了,才陪著她邊檢查邊笑說“你看,這荷花都成雙成對了。”
“我們”他故作停頓,暗含深意地轉頭望向她。
誰知溫寧置若罔聞,確認自己的作品沒問題後,小心收了起來。
賀之洲“”
隨後,賀之洲將手裡的傘給她,然後幫她把繪畫工具收一收,背上包帶著她離開。
走出公園後,時間已經不早了,賀之洲讓司機就近找了家口碑不錯的餐廳解決午飯。
涼爽的空調褪去一身暑氣,但還是不夠過癮,溫寧翻著選單,點完菜後又點了杯冷飲。
“不行。”對面的賀之洲倏然開口。
溫寧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
賀之洲掃了眼旁邊的服務生,暗暗地提醒她,“你忘了今天是幾號了”
溫寧被他這麼一問,先是楞了下,而後反應過來她的例假快要來了。
她也是被熱得頭昏腦漲了,才會一時忘記。
負責點餐的服務生是個女孩子,立即明白過來,翻著溫寧面前的選單,重新給她推薦了兩款常溫的。
到底是為她好,溫寧也不至於不識好歹,也就順著重新點了一款。
她將選單還給服務生,抬手時,發現自己腕骨那不知道甚麼時候沾了顏料,還沒有洗乾淨。
賀之洲扯了張紙遞給她,她拿過來擦了擦,根本擦不掉,她起身說“我去洗手間洗洗。”
好巧不巧,楊影也在這家餐廳裡。
就在溫寧找到洗手間的時候,看到楊影從裡面走來,跟她迎面相遇。
溫寧錯開眼,想自動忽略掉她。
但是她這個視而不見的反應,在楊影看來就十分目中無人,具有挑釁的意味了。
兩人擦肩而過時,楊影倏然抓住她的手,偏頭看她,有些咬牙切齒地問“你有甚麼好得意的”
賀之洲向來愛乾淨,有潔癖,本想過來洗下手,結果剛到,就恰好讓他碰見這一幕。
“楊影”他呵止她,疾步走上前。
楊影一見到賀之洲,就立即收斂了許多,趕緊鬆開了抓著溫寧的手。
賀之洲來到二人面前,抬手順了順溫寧的頭髮,溫和道“去吧。”
他這個舉動,生怕溫寧被嚇著似的,好像楊影做了甚麼十惡不赦的事欺負她。
楊影眼眶頓時通紅,他為甚麼可以這麼偏心
溫寧並不受影響,淡定自若地繼續往前面走,轉身進了女洗手間。
賀之洲見她進去以後,收回目光,看向跟前的楊影,“你跟我來一下。”
隨後,楊影跟著賀之洲來到不遠處一條臨窗的走廊。
賀之洲雙手插兜,站在前邊回過頭,帶著慍怒的語氣說“以後,還請楊小姐不要去招惹寧寧。”
寧寧
楊影紅著眼眶瞪著他。
他叫溫寧叫得多親密,可是她呢
不是對她直呼其名,就是像此刻這樣稱呼她為楊小姐。
“她有甚麼好的,讓你這麼護著她”
賀之洲斂了斂眉,“她哪兒哪兒都好。”
“她哪兒哪兒都好,當初就不會不要臉勾引你”楊影氣急,越說越激動,“你本來是要跟我結婚的”
“楊影”賀之洲自是聽不得別人汙衊溫寧,用“不要臉”來形容她,眉宇間的褶皺加深,愈發凌厲道,“如果我不願意,你認為,她一個女孩子,動得了我嗎”
“甚麼”一瞬間,楊影如遭雷劈,大睜著震驚的眼,“所以,當年你是故意的”
賀之洲默了默,“是。”
楊影冷笑,“為了不跟我聯姻,你還真是煞費苦心。”
吃完飯後,溫寧和賀之洲從餐廳回到酒店。
進電梯前,溫寧想起一件事來,又折返出來,走到前臺那。
前臺的美女訓練有素,朝她微笑“有甚麼可以幫到您”
“有空房了嗎”溫寧問。
今天這位前臺工作人員不是昨天那位,不知道上邊有交代過別給溫寧另外開房間,點了點頭,笑說“有的。”
身後的賀之洲掏出手機,聽到她這樣說,已經來不及給梁景行發訊息。
“那麻煩再幫我開一間。”溫寧說。
“好的。”工作人員在電腦上點了點,“請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證。”
溫寧早上趕著去公園,身份證並沒有帶在身上,她想了下,說“我一會兒再來開吧。”
說完,她又轉身朝電梯走去。
賀之洲幫她拎著揹包跟在後面,“何必那麼麻煩,又多開一間。”
溫寧伸手按了電梯,回頭掃他一眼,“你就不怕楊小姐看到,吃醋嗎”
叮電梯到了。
溫寧率先進去,賀之洲緊跟著,說“我管她吃不吃醋”
“我跟她又沒有任何關係。”他立在她身旁,趕緊撇清關係說。
溫寧掀眸看他一眼,伸手關上電梯。
上午在外面出了一身的汗,身上面板黏黏的,溫寧回到房間後,先是到行李箱裡翻出一套乾淨的衣服,準備先洗個澡。
她抱著衣服進浴室,賀之洲放下揹包後,解著襯衫紐扣跟在她後面進來。
溫寧推開浴室門,從洗手檯的鏡子上,看到他跟進來的身影。
她扶著門,轉過頭,眼神上下地打量了下他解到一半的襯衫,“你幹嘛”
“一起洗。”賀之洲盯著她,手指繼續往下,“節省時間。”
說的好聽,他打甚麼主意,她能不知道
溫寧鬆開手上的門,又轉身往外走。
她還是先下去把房開了吧。
賀之洲見她要走,只好妥協,拉住她的手,說“你先洗。”
溫寧抬眸看他一眼,這才又回過身,推門浴室門進去。
她將乾淨衣服放在架子上,脫了身上的髒衣服扔進籃子裡,踱步走到淋浴間,又聽到外面傳來賀之洲的聲音。
“你馬上要來例假了,別洗冷水。”
溫寧轉頭看一眼,酒店的磨砂玻璃門上倒映著男人背靠在那的身影。
“不要你管。”她收回視線,抬手開啟花灑。
等她洗完澡,擦拭著頭髮從浴室出來,賀之洲拿著她的手機過來,說“你的助理剛剛打電話給你。”
“哦,好。”溫寧接過自己的手機,低頭按著,緊接著客氣地跟他道了聲謝。
真就拿他當外人。
“不客氣。”賀之洲說,垂眸看著她從自己眼前走開,提步朝她身後的浴室走去。
溫寧給自己的助理回了通電話,坐在床尾的矮凳上,開啟擴音器將手機放一邊,邊等待接通的同時,邊拿手裡的毛巾擦拭著自己的頭髮。
隨後,電話通了。
“溫姐姐,有去看到那個並蒂蓮嗎”
“有。”溫寧說,“已經畫好了。”
“那太好了。”喬星笑,“需要幫你訂回程的機票嗎”
溫寧沉默了片刻,想了下,說“這邊風景不錯,我打算繼續留下來採風,過兩天再回去。”
喬星“那我給你訂兩天後的機票。”
“嗯,可以。”
通話結束後,溫寧隨手梳了梳自己的頭髮,放下毛巾,起身到自己的小包裡翻出自己的身份證。
隨後,她撈過手機,帶著身份證一起下了樓。
到一樓開好房間,溫寧又回到樓上來,將自己的行李搬到新開的房間去。
賀之洲洗完澡出來,邊繫著紐扣,邊看著她把自己的東西往外搬。
把行李放下後,溫寧在手機上查了查附近的景點,緊接著就給自己訂了臺車。
司機接單後很快打電話過來,溫寧接通了便拿過隨身的小包背上,取了房卡出門。
預定的車輛已經停在酒店門口,溫寧核對過車牌號後,拉開車門上去。
她剛坐定,另一側車門開啟,賀之洲彎腰坐了進來。
她下意識轉頭看過去,“你幹嘛”
“剛好,我也想去看看我們祖國的大好河山。”賀之洲說著,拉上車門,轉頭看她,“一起。”
溫寧默了默,不留情面地說“我可沒打算跟你一起。”
“你是不知道自己一個人在外地有多危險嗎”賀之洲抬手揉了揉她緊繃的臉,“尤其我們寧寧長得這麼漂亮。”
溫寧“”
“請問可以走了嗎”
這時,前方司機終於忍不住出聲催促。
“可以。”賀之洲答應一聲,眼神依舊放在溫寧身上,“不過不用擔心,有我在,我可以保護你。”
溫寧“”
誰要你的保護
作者有話要說嘖,今天是為老婆做助理,做保鏢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