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君臨天下二樓vip包廂裡。
大螢幕播放著流行樂,有人拿著麥克風扯著把破嗓子喊,頭燈的球形氛圍燈在旋轉,錯落在各處的紅男綠女觥籌交錯,一片紙醉金迷的光景。
賀之洲坐在角落相對安靜的紅沙發裡,敞著兩條腿,手肘撐在膝蓋上,修長手指捏了杯洋酒,有意無意地晃動著杯子裡的冰塊,偏頭聽著旁邊楊氏總裁講話。
忽然,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楊志拿起看了一眼,說:“抱歉,接個電話。”
賀之洲抬了下手,示意他請便。
包廂裡太過吵鬧,楊志拿著手機起身,繞過酒桌往外走。
賀之洲仰頭喝了口酒,酒液入喉,性感的喉結跟著滾動。
這邊大哥一起身,位置空出來,楊影就趕緊趁勢坐了過來,盯著他那滾動的喉結嚥了下口水。
這個男人,明明渾身高冷氣質,還經常擺著一張拒人千里之外的禁慾臉,但一舉一動就是勾人得很。
真便宜溫寧那個死女人了!
賀之洲撂下酒杯,尾指觸碰到自己的手機,感覺到了震動,信手點開看了下。
楊影正準備跟他說點甚麼,目光跟著他的動作落在他的手機上,見螢幕上方備註名——寧寧。
還沒來得及看清溫寧給他發了甚麼內容,賀之洲已經拿起桌上的手機站起了身。
他垂眸給溫寧回了一句,然後提步往外走。
楊影見他要離開,趕緊放下酒杯,跟著起身追了出去。
“阿洲、阿洲……”
她追到門口,包廂吵雜的聲音落在身後,前面的賀之洲才終於聽到有人叫自己。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
“你去哪兒?”
楊影喝了點酒,臉蛋緋紅,眼裡有幾分媚色,暗送秋波地望著他。
“時間不早了,先走一步。”賀之洲單手插兜,客氣有禮地說,“歡迎回國。”
他轉過身,恰好遇到打完電話回來的楊志。
“怎麼這麼早就要走?”楊志看看他,看看後面戀戀不捨的妹妹,“東城那個專案還想跟賀總再聊聊呢。”
賀之洲淺笑了下,“下回我作東,請楊總詳談。”
說完,偏頭朝他示意了下,道別往電梯方向去。
肯定是那個女人催他回家了!楊影站在原地,咬著唇,不忿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楊志走到她跟前,順著她目光回頭看了眼,人已經進電梯了。
他抬手拍拍自己妹妹的肩膀,安慰道:“這種事,急不來。”
“要有點耐心。”
“我知道。”楊影收回視線,目光堅定地望著自己的哥哥,“我不急。”
兩年了,她還是放不下他,她對他有的是耐心。
溫寧回到家,將車子倒進車位停好,伸手拎過副駕駛打包的飯菜準備下車。
她的手剛碰到車門,外面一道明亮的光閃進來,她抬眸望去,見一臺車正往這邊開進來。
距離拉近,她看清是自己丈夫常開的那臺深邃藍瑪莎拉蒂,車子剎停,賀之洲從後座彎腰下來,手臂上搭著西裝外套。
其實冷靜下來想想,大家都是一個圈子裡的,楊影和他還是同學,他去參加她的派對也算正常,而且現場這麼多人在,應該不會發生甚麼,最重要的一點——她發訊息給他,他就回來了。
相比之下,還是她這位妻子更重要吧?
溫寧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心情頓時又明朗了許多。
她推開車門,拎著飯菜下去,朝他笑了笑,“真巧,我也剛到。”
司機幫他把車倒進車庫,賀之洲含笑朝她走近,掃了眼她手裡拎著的東西,“給我打包甚麼好吃的?”
溫寧拎起手裡的食物,獻寶似的說:“都是爸爸親手做的,他說上次看你愛吃,就特意給你留了。”
賀之洲眉眼彎了下,攬過她的腰,帶著她往屋裡走,“回頭謝謝岳父大人。”
剛從應酬場上下來,賀之洲身上染了不少菸酒氣,兩人這麼一靠近,溫寧自然是嗅到了,她轉頭看他一下,狀似隨意地問他:“今晚喝了很多酒?”
“還好。”賀之洲自己本身有潔癖,抬手解了顆襯衫上邊的紐扣,“我先上去洗個澡。”
“好,我去把飯菜熱一熱。”溫寧說完,往廚房的方向去。
賀之洲看她一眼,道了聲謝,繼續解著襯衫紐扣往樓上走。
男人洗澡很快,溫寧還沒有把飯菜全部熱好,他就已經洗好下來了,裹著一身白色的睡袍。
溫寧聽到腳步聲,先把熱好的放到餐廳的桌上,抬頭看他一眼,說,“吃吧。”
“好香。”賀之洲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垂眸望著眼前的飯菜,“岳父大人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那就快吃吧。”溫寧笑著遞給他一雙筷子,然後又進廚房把剩下地全部端出來。
賀之洲坐在那慢條斯理地吃著,溫寧扯過桌上的紙巾,邊擦著手上的油漬,邊站在對面含情脈脈地欣賞了他一會兒。
賀之洲倏然抬了下眼,她立即錯開。
“一起吃點?”賀之洲盯著她問。
“不了。”溫寧伸手撈起自己的手機,為掩飾自己的慌亂趕緊繞過餐桌往樓梯那去,“我也先上樓洗個澡。”
行至樓梯中部,手機震動了下,溫寧垂眸點開。
好朋友簡初給她發來訊息:【親愛的,睡了沒有?】
【明晚有個時尚活動,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過去玩玩?】
溫寧疑惑地回了句:【我?】
出席活動一般都是男女搭配,而簡初自己有男朋友,突然叫她一起,著實有點奇怪。
簡初:【梁景行最近不在南城。】
梁景行家和公司都在北江,簡初先前跟他鬧分手,把工作室開設到南城,後來梁景行從北江追她到南城,用心追了好長一段時間,簡初才終於答應給對方一個機會,但兩人卻又因此陷入了一南一北的異地狀態,所以經常湊不到一起。
簡初:【也不是多麼重要的事,我懶得讓他特地跑一趟。】
簡初:【我一個人去又孤單了點。】
溫寧笑了下,跟她打趣道:【要不,我去給你找個男伴?】
簡初:【我不是沒想過,但是你知道梁景行那人。。。】
簡初:【我怕他知道了要發瘋,把那男的殺了。】
溫寧被她誇張地說法逗笑,但是笑著笑著,那笑容又凝在了臉上。
簡初的說法雖然聽起來很誇張,但如果她真的找了別的男人,以梁景行那霸道脾氣和對簡初的佔有慾,真把那男的殺了也不是沒可能。
可是……
溫寧踏上最後一級臺階,轉頭看了下坐在樓下餐廳的賀之洲。
賀之洲不愛她,所以就完全不會像梁景行對簡初那樣,擁有那麼強烈的佔有慾。
羨慕不來,溫寧回過頭,答應簡初說:“行,我陪你去。”
進了房間,溫寧先去衣帽間給自己拿睡衣。
倏然想起下午在父親那,父親建議她跟賀之洲要個孩子,溫寧拿睡袍的手頓了下,彎下腰來,拉開下邊一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條吊帶睡裙。
這還是之前有次跟簡初去逛街,看簡初專挑那種性感睡衣,她笑著跟她打趣,“原來,你喜歡這種啊?”
“也不是我喜歡。”簡初臉紅紅地睨她一眼。
溫寧懂了,是梁景行喜歡,她捂著嘴偷偷笑起來,又湊到簡初耳邊問,“聽說梁總很會玩,看來是真的哦?”
“你老公不會玩嗎?”簡初也曖昧地笑睇她一眼。
溫寧卻是沉默了,她跟賀之洲一直相敬如賓,即便只是夫妻之事,也是規規矩矩地,很少玩甚麼特別的花樣。
簡初似看出她心事,抓了條睡裙塞她手裡,“你撩他啊,男人不禁撩的。”
然後溫寧的衣帽間裡,就多了這麼條跟她平日風格截然不同的睡裙,薄薄的料子,還是蕾絲的,半鏤空,前邊誇張的深v,後面近乎整張後背都露出來,側邊還有一條高開叉。
溫寧在穿著方面向來保守,現在光是拎著兩條吊帶,將睡裙攤開在面前打量,就已經面紅耳赤了。
可是,她也真的想要跟賀之洲有個孩子,她咬咬唇,決定豁出去了!抱著睡裙,埋頭離開衣帽間往浴室去。
洗了澡,溫寧換上新的睡裙,自己站在鏡子前檢查了好幾遍,邊檢查邊臉紅害羞地直捂臉,最後還是鼓足勇氣,轉身推開身後的門,從浴室出來。
臥室通往空中花園的門開著,外面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溫寧循著聲源往那走去。
花園裡沒開燈,只有房間裡洩露的餘光投射出去,賀之洲單手插兜立在一整片蔥蔥郁郁的茉莉花前,耳邊握著手機,留給這邊一抹高大的背影。
模糊聽到他在講公事,溫寧沒有上前打擾,轉身進屋。
這時,賀之洲恰好結束了通話,將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漫不經心地一回頭,恰好撞見轉身走開的溫寧。
她面板極白,又站在光裡,整張美背露出來,白得晃眼,賀之洲眼神驟然一凝。
若不是看她下邊還有半截裙襬,他大概會誤以為她沒穿。
“洗好了?”他提步朝她走去。
溫寧回過頭,眼睫輕眨了下,“你明天要去出差?”
“嗯。”賀之洲應了聲,眼神愈發熾熱地打量著她,從頭到腳。
這一刻,溫寧後悔了。
她現在光是被他這樣用眼神審視,就有點挨不住了。
所以到底是她在扮性感撩撥賀之洲,還是賀之洲在拿眼神調戲她?溫寧腳趾蜷縮了下,雙手緊抓著睡裙側邊,“去哪?我給你收拾行李。”
她現在只想趕緊從他眼皮子底下逃走。
“海城。”
“好。”
溫寧趕緊轉過身,快步往衣帽間跑。
她跑到角落,拉了個行李箱出來,身後突然貼上來一具滾燙的身裙,男人有力的手臂,直接穿過前面將她的腰完全圈住。
溫寧的肩膀下意識縮起,抓著行李箱的手也不由得一緊。
旁邊立著張落地穿衣鏡,賀之洲偏頭盯著鏡子裡的她,修長手指順著她側邊的高開叉往上滑,柔軟的唇觸碰著她的耳尖,溫熱的呼吸直往她耳朵裡鑽,“今晚穿這麼性感?”
指尖每到一處,都像是帶著電,溫寧膝蓋發軟,快要站不穩,身子直往下趴,喘道:“隨便拿的。”
她到底的在意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怕他嫌她不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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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初趴在行李箱上,迷離的眼睛看著鏡子裡賀之洲一寸寸吻下去,腦子裡反覆出現簡初和父親的話——“男人不禁撩的”“要個孩子吧”。
賀之洲現在,算是有被她撩到了對吧?那她現在跟他提要孩子的事,他應該不會反對吧?
她正準備開口,賀之洲倏然將她從行李箱上撈起來,轉身抱到了旁邊的中島櫃上。
他伸手拉開底下一個抽屜,滿櫃子花花綠綠的包裝露出來。
這些都是他買的,床頭櫃子上會放一些,一般用完了就從這邊補。
就在他伸手進去拿時,溫寧及時抓住了他的手臂按住。
賀之洲動作一頓,抬眸看她。
溫寧臉頰緋紅,是動情的顏色,咬著唇,眼含春水地望著他,期待地問:“我們要個寶寶,好不好?”
賀之洲楞了下,胸膛起伏,性感的喉結跟著滾了滾,極力壓制著喘息望著她,眼裡的情慾像是燃燒的大火被突然澆滅,漸漸恢復清明。
溫寧一瞬不瞬地望著他,將他的反應全部看在眼裡。
彼此望著對方沉默了半晌,賀之洲抬手揉了下她的臉,雙臂撐開在她身側,將她困在自己和櫃子之間。
“怎麼突然說要寶寶?”
他緊盯著她的眼睛問,嗓音有些沉啞,卻透著清醒。
溫寧看他這反應,就知道希望渺茫了,她垂下腦袋,手指緊摳著櫃子邊緣,有些失望地說:“我們也都已經結婚兩年了。”
其實,除了因為她自己本身就想要跟他一起孕育新的生命,還有一點,她雖然不想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楊影回來了,她慌了。
生個孩子多條紐帶,也許有利於婚姻的持續穩定。
“急甚麼?”賀之洲揉了下她的腦袋,還是伸手從抽屜裡取走了一片,推上屜門,撕開包裝垂眸給自己戴上。
溫寧掃了眼他的動作,眼裡落寞盡顯,下一秒,下巴被賀之洲手指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