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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2021-10-10 作者:韞枝

柔臻全然沒有看出她神色的不自然。

幼螢摘下只剩了一隻的耳墜,垂眼,月色輕輕落下,珠玉在掌心發著瑩白的光。

這對耳墜,是她從煙南帶來的,她戀舊,一直都捨不得將其丟棄。

即便是失了其中一隻,也捨不得摘下另外一隻來。

所幸有了暴君送來的藥,她的身子好了許多。

第二天,姜幼螢起了個大早,想了想,還是將右耳墜帶上。

路上有些冷,她將兩手筒在衣袖裡,手指剛一動,就碰到了生疼的凍瘡。

小姑娘咬了咬牙,將衣袖往下拉了拉。

門口的肖公公見了她,一下子笑逐顏開。

“幼螢姑娘來啦?”

不知為何,姜幼螢覺得自己不過是生了一場病,再回來時每個人居然對她畢恭畢敬、當主子似的伺候著。姑姑連打掃庭院的事兒都不讓她做了,只將她差到書房去候著皇上。

當姬禮走進來的時候,姜幼螢正彎著身子低著頭、在地上尋找著遺失的那隻左耳墜。

外頭風大,恰恰遮蓋住了他進院的動靜。見姜姑娘如此鬼鬼祟祟,肖德林怔了怔,方欲開口,卻被少年抬手攔住。

姬禮步子輕輕,垂下眼眸,緩緩上前。

小姑娘彎著腰,虎頭虎腦的,不知在做甚麼。

他一向不喜人亂動書桌的。

莫說是亂動桌上的東西了,只要對方稍一靠近,皇帝便立馬變了臉色。先前那個阿雅便是如此,被他嚇得失手打碎了盞器。

“你在做甚麼?”

冷不丁地一聲,讓幼螢的眼皮一跳,惶惶然往身後退去。

一道清冷的幽香帶著一尾冷風襲來,小姑娘猛一抬臉,一頭扎進對方的懷抱……

姬禮的身形一僵。

一側的肖公公也傻了眼,忙一揮手,招呼著周圍人都退下了。

一時間,偌大的書房內只剩下二人,姬禮怔怔地垂眸,望向自己懷中的少女。

香溫玉軟。

他的呼吸一滯,下意識地抬了抬手:

“朕……”

身前的少女忽然落下一滴眼淚來。

她怎麼了?

朕、朕可沒有強迫她。

姜幼螢鼻尖微紅,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從腮畔滑下。他的胸很硬,很結實,撞得她鼻子生疼,眼淚珠子不聽使喚地滴下來。

恍然間,她想起來,暴君脾氣不好,很討厭女人哭。

姜幼螢又趕忙抬起袖子,將一張小臉捂住,邊搖著頭邊往後退,那模樣委屈,不知道的,還真以為皇帝把她給怎麼了。

姬禮回過神來,輕嗤一聲:“真嬌氣。”

而後大大方方地坐回桌案前,“給朕磨研。”

那幾個字咬得乾脆利落,似乎根本沒將方才所發生的事放在心上。

也對,他是皇帝,甚麼樣的女子沒見過,才不會在意她這個小丫鬟是不是在“投懷送抱”。

幼螢紅著臉,規規矩矩地站在桌子邊。這一回,她可不敢再想甚麼耳墜子了,還是她的小命更重要些。

姬禮更是目不斜視,下筆如飛。

時間一寸寸流逝。

正午的暖陽穿過窗牖,點點攀上桌案,落於少年的頰側。暴君雖然脾氣不好,生得卻是清俊好看,姜幼螢眯了眯眼,有些臉紅。

忽然,她又想起方才的場景。

自己轉過身,對方恰恰走來,他的氅衣微敞著,任由她猝不及防地跌入懷中。

溫暖,堅實,還有些香。

他的胸腔很結實,那結實的感覺一路延下,直到腰身處。一時間,竟讓姜幼螢想起了春柳本上的內容。

結實的腰身,堅硬的喉結,年輕的、富有朝氣的精力……姜幼螢搖了搖頭,努力將《春柳本》上曾存在過的字眼從腦海中驅散。可那腦袋卻根本不聽使喚,驅使著她愈往下想。

姬禮方一抬目,便看見對方那一張通紅的小臉。

少年一愣,右手也跟之頓了頓。

她又怎麼了?

她怎麼一看見朕就臉紅?

她在想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罷了,不管她。

女人都是煩人精。

姬禮佯裝著沒看見,強作鎮定地繼續往下寫。

筆尖蘸了飽滿的墨汁,欲下筆時,右手卻不合時宜地抖了抖。

被她一直偷看真的好煩。

他都沒有心思繼續批那些摺子了!

右手執著筆,將落在紙上的墨珠暈成一個醒目的黑圈。被對方這般注視著,他如坐針氈。時間在心頭一寸寸流淌過,姬禮一邊在奏摺上畫著大王八,一邊苦思冥想。

只有把她的眼珠子挖了,她才不會這般瞧著朕。

如此想著,一道惡狠狠的目光頃即掃去,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雙烏黑柔軟的眸子。對方紅著眼站在桌邊,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

狠毒的話語落在嘴邊,陡然打了一個旋兒。

“你哭甚麼?”

姜幼螢搖了搖頭。

沒、沒再哭了。

“你剛剛,在找甚麼?”

姬禮想起方才自己剛踏入書房時所看到的一幕。

暴君的眼神萬分逼仄,帶著幾分探究,赤裸裸地朝少女襲來。幼螢沒辦法,只得如實交代。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耳朵上那隻孤單單的耳墜,小心翼翼地在桌子邊比劃:

丟了。

姬禮皺了皺眉頭,似乎沒看懂。

幼螢有些著急,生怕暴君誤會,又在空中一筆一劃地解釋:

皇上,奴婢丟了一隻耳墜。

暴君眨了眨眼,還是看不懂。

就在她手足無措之際,對方忽然伸來一隻手,掌心朝上,輕輕攤開。

姬禮面不改色,“寫。”

甚麼?

姜幼螢傻了眼。

寫……寫在暴君手心裡?

她怎麼敢。

暴君卻不以為然,朝她揚了揚下巴。幼螢沒法兒,只得顫顫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於他掌心、一筆一劃地寫道:

奴婢前幾日,丟了只耳墜。

末了,又添一句:

奴婢很喜歡。

姬禮垂下眼眸。

他的眸光幽靜,輕輕落於掌心處,小姑娘的手指涼涼的,冰冰的觸感讓他有些發癢。少年呼吸微動,感受著對方落下的最後一筆,目光微凝,結在那個“歡”字上。

寫罷,幼螢從他袖中收回手。

他的袖擺有些寬大,方才落筆時,她的手指能輕輕碰到暴君的衣袖。柔軟的觸感讓她愈發緊張了,寫完後忙不迭地往後退了一步,站在原地,不敢看他。

掌心還是很癢。

如同貓撓。

姬禮收回手,目光掃過小姑娘的耳朵,勾了勾手指頭。

“過來。”

幼螢低垂著腦袋,乖巧走上前。

“這一隻?”

他的眸光落在幼螢的右耳上。

她緊張地咬著唇,輕輕點了點頭。

不過是一隻耳墜子。

姬禮伸出手,少女耳垂上忽然一熱,惶惶然抬起雙目。只見暴君薄唇輕抿,正抬著手欲將她右耳朵上的另一隻耳墜解下。日光落入殿,落在他的眼眸中,少年眉睫翕動,睫羽下投出一片淡淡的、搖晃的影。

姜幼螢屏住呼吸。

他身上溫熱的氣息襲來,有些香,甚至還有些甜。少女的臉頰一寸寸發紅,恍然間,感覺到對方有意無意地碰了碰她的小耳垂。

好癢……

她連忙往後縮。

耳側忽然一聲哂笑:

“這就臉紅了?”

姬禮解下她的耳墜,放在手心把玩。瑩白的玉襯著他修長的手指,倒是格外的好看。

少年挑了挑眉,眸光中似有戲謔之意。

“那你那日親朕,怎的沒見你這般臉紅。”

聞言,姜幼螢不可置信地抬眸,瞪大了雙眼。

奴、奴婢甚麼時候親……

微風拂在面上,帶起二人輕柔的衣袍。淡粉色的衣袖與明黃色衣角交纏著,竟有幾分說不上來的旖旎。

見她這般,姬禮一愣,沉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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