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見家長與結婚那些事
1、見家長
“呀, 父親大人。”五條悟非常自然地衝麻倉葉王揮手,完全不覺得自己對著一個看上去才十幾歲的少年這麼喊有甚麼不對。
月津見嘴角抽了抽:“我都不這麼喊葉王……”
——你上趕著喊甚麼父親大人啊!!!
麻倉葉王倒是笑了一下:“他想這樣叫就讓他叫吧。”
“是啊,以他的年齡, 我就算叫他曾曾曾曾曾祖父他都當得起。”五條悟接話。
麻倉葉王:“…………不至於。”
其實他幾輩子都死挺早的,倒也不是真的活了一千年……
之所以突然出現了這種一家三口(?)的情況,是因為五條悟忽然開始嚷嚷著想見家長, 還說五條家的人都讓月津見見過了, 但他卻沒好好見過麻倉葉王。
月津見還很納悶:“你們不是合不來嗎?”
“既然是冴久的親爹,那當然要好好相處啦~”
“……你就是單純的想要‘見家長’這個過程吧!”
月津見無語,但還是問了問麻倉葉王最近有沒有空——不知道通靈王每天都在忙甚麼, 反正麻倉葉王是真的不閒,月津見這個“親兒子”沒事都不會去打擾對方。
麻倉葉王同意了。
結果五條悟上來就開始cue麻倉葉王的年齡……
月津見嘆氣:“好了, 家長你也見過了,你還想幹甚麼, 是不是還要把夏油前輩叫出來?”
“可以嗎?”五條悟打蛇隨棍上。
麻倉葉王配合道:“夏油傑的話, 還沒去轉世,就在這裡,我問問他願不願意來。”
然後夏油傑就出現了,一開始他還沒反應過來, 嘴裡說著“為甚麼總是招魂我”, 好在他馬上看到了對面的三個人,沉默了。
麻倉葉王笑容不變:“夏油君,五條君想見你,所以我想諮詢一下,你想不想出面?”
夏油傑:“…………這不是已經把我叫出來了嗎?!”
由於之前跟麻倉葉王其實僅僅有一面之緣, 導致夏油傑對麻倉葉王的惡趣味其實體會不深, 五條悟再怎麼強調, 夏油傑也覺得是五條悟自己問題更大。
好在現在他明白了,五條悟可能有誇大,但確實沒說謊……
夏油傑來都來了,也不可能再扭頭回去,於是四個人在偉大精神中乾脆坐下來聊天。
“所以你來幹甚麼的,見家長嗎?”夏油傑沒好氣地問五條悟。
五條悟眨眨眼:“是呀,和冴久在一起之後還沒見過父親大人呢。”
夏油傑聽著五條悟這熟練地叫著“父親大人”,好像已經叫了好多年似的,一時有些無言。
……總覺得五條悟的親爹都沒怎麼聽過五條悟這麼叫!
麻倉葉王含笑道:“只是來見我?”
“當然不止。”五條悟也不知道都從網上看了甚麼奇奇怪怪的攻略貼,對著麻倉葉王張口就是,“父親大人,可以把你的兒子嫁給我嗎?”
月津見冴久:“……喂!”
麻倉葉王雖然不怎麼出現在人間,但發生甚麼他想知道還是知道的,何況是月津見相關的事,偶爾瞥一眼就足夠他了解情況了,此刻聽到五條悟的話也不意外,甚至還能正常接話。
他笑著回答:“不可以。”
五條悟立刻扭頭對月津見說:“看樣子你父親不同意,那我們私奔吧?”
“……你這劇本轉換有點略快啊。”月津見吐槽了一句,然後忽然想到了甚麼,有些幸災樂禍地說,“說起來你不是想辦婚禮嗎?你能說服葉王我就同意。”
五條悟一愣,整個人好像貓咪見到了逗貓棒一樣興奮了起來:“哎?這個聽起來挺有挑戰性啊。”
畢竟麻倉葉王看起來似乎很希望為難他,說服麻倉葉王還真不太容易呢。不過正是因為有挑戰性,所以才更有趣。
月津見其實本來對於辦婚禮這個話題的態度已經鬆動了,正在糾結是日式婚禮還是西式婚禮,現在扔出麻倉葉王也就是開個玩笑。
結果事情的發展有些出乎月津見的意料。
還沒等五條悟對麻倉葉王說甚麼,麻倉葉王就先開口了:“其實關於你們的婚禮,我有個想法。”
月津見冴久:“葉王?!”
2、婚禮
五條家祖宅——
被邀請來的客人們聚集在一起,小聲交流著。
“這是神前式嗎?感覺好像不太對……大半夜的……”
“還不知道是誰穿白無垢呢,而且試著腦補了一下,感覺誰穿都感覺怪怪的。”
“選在這個神社也很詭異啊,見證的神就是結婚的神本神……”
“你們還在糾結這個?你們看看那邊,夏油傑都來了,再詭異都能接受了。”
這次結婚儀式受到邀請的人不多,五條家在世俗中結交的普通人一個都沒來,來的都是咒術界的人。
除了必須邀請的御三家的另外兩家,還有目前的總監部幾位上層,月津見的同學們和朋友中島敦,以及五條悟熟悉的同事家入硝子、伊地知等人,以及朋友——夏油傑。
夏油傑作為一個不斷出現的死人,出現在這裡竟然已經沒人覺得奇怪了,甚至都覺得既然月津見是神,那能把五條悟唯一的朋友招魂過來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死了快兩年,硬是還沒轉世的夏油傑坐在親友席,簡直要產生自己其實沒死的錯覺了——仔細想想,他這兩年,貌似在羂索身邊就待了一年多,而不被招魂的話他對時間流逝又沒甚麼感覺,所以夏油傑根據記憶判斷的話,總覺得自己好像一直在忙碌……說好的死後自會長眠呢?!
好在麻倉葉王說過,參加完五條悟的婚禮,他就真的可以去轉世了,夏油傑也不用擔心自己沒事就又被誰招魂出來幹活……
家入硝子坐在夏油傑的旁邊,對他說道:“還好有你在,不然五條的親友也太少了。”
說是親友席,但是五條家的人都沒在這,畢竟結婚就在五條家的神社裡,五條家能幹活的都被叫出去幹活了,停留在客人這邊的五條家的人都沒坐在親友席裡,而是正在接待。
在這種地方結婚連外包給婚慶公司的人都不行,顯得對供奉的神明不夠尊重——神社的主神都能看到啊!這種時候不好好表現一下,甚麼時候表現?!一點覺悟都沒有!
夏油傑倒是覺得還好:“悟的學生挺多的啊。”
二年級三年級的人都來齊了,一年級的據說這一屆沒招到人……
家入硝子沉靜地說:“他們是月津見君的親友,拿的是月津見君的請帖。”
夏油傑:“…………”
夜蛾校長本來也應該坐在這邊的,但他現在是總監部高層了,想跟他搭話打聽點甚麼的人太多,夜蛾校長也不好統統拒絕,乾脆坐到另一邊了,免得打擾到其他人,頓時就顯得五條悟的親友更少了。
好在只有知情人看著覺得少,大部分人其實是把跟五條悟站一隊的人都當五條悟親友的,不光不覺得少,還覺得人有點多,尤其是年輕人,太多了……
中島敦作為一個異能力者,在這一堆咒術師裡稍微有一點坐立不安,好在給他安排的位置附近都是也算見過面的同齡人,倒也聊得上幾句話。
“好意外啊,冴久結婚這麼早……”中島敦感慨道。
可能是擔心中島敦不適應,坐在他旁邊的是熊貓,毛茸茸極大地緩解了中島敦的緊張,他們聊的還挺不錯的,此刻熊貓就接話:“確實很意外,雖然悟一直嚷嚷著結婚結婚的,但冴久不是很喜歡麻煩事,我還以為就算結婚也只是去國外領個證呢……”
沒想到竟然還真正經地邀請了賓客,在神社舉辦了婚禮。
禪院真希在一旁吐槽:“冴久對悟就不能再堅決一點嗎?一想到之後悟可以炫耀的事又多了一件,就感覺很不爽啊。”
她對於結婚本身沒甚麼不爽的,當然願意祝福兩位新人——但五條悟高調地到處蹦躂幾乎是可以預見的未來,而他們這些學生被騷擾的機率最高……
這時候,終於開始走流程了。
司儀出現在了前方,是五條家的大長老,他開始進行“修祓の儀”,淨化在座賓客們的身心——等等,果然哪裡不太對吧!?
兩位新人呢?!司儀怎麼也沒有致辭?!這就開始“修祓の儀”?
在眾人的懵逼中,想著今天結婚的其中一個不是人,流程改改也正常,畢竟一個神讓人類淨化身心也怪怪……
至於中島敦,他雖然還不知道月津見的身份,但他也沒見過正經的婚禮啊!還以為這樣可能就很正常呢!
不管大家怎麼想的,儀式安靜地進行了下去。
接下來是五條家神社的巫女開始拿著神樂鈴跳神樂,知情人們更是安之若素了——也是,獻給神的舞蹈,雖然順序錯了,但神本來就在的話,放哪個環節都不能算錯。
巫女跳完神樂,從高臺上離開後,一個穿著神官服飾的人走了上去,手持摺扇,竟然也跳了起了祭祀舞。
月光灑落,在神官身上籠了一圈朦朧的光暈。神官的動作不是很標準,本來莊重又威嚴的舞蹈,被他跳得有些隨意,不過沒人對此表示不滿。
因為他一出場就被認出了身份,下面傳來了一聲短促的驚呼,緊接著就一片鴉雀無聲。
竟然是五條悟?!這到底是甚麼流程,他們怎麼看不懂了?!
咒術界的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進行祭祀的五條悟,半天不敢說話,等五條悟終於跳完下去了,他們才敢竊竊私語,互相交換自己懵逼的情緒。
“我好像明白怎麼回事了。”
忽然有人說。
“這是神婚啊!有些地方的巫女和神子就是供奉給主神的妻子和丈夫……”
但沒機會驗證了,接下來的流程,竟然強行拐回了神前式,賓客們被代入了室內,五條悟和月津見也都穿著男式正裝出現了。
倒是司儀換了個人,五條家的大長老不知道去哪了,出現的是一個看上去就十幾歲的少年。
但沒有人質疑對方的身份,因為有腦子的一猜就知道他是誰——
“那麼,接下來是獻禮。”麻倉葉王壓根不按照正常的司儀講話來,隨意得很,但也沒人敢有意見。
地球之神來給月神當婚禮司儀,誰敢有意見?!反正結婚的又不是他們,新人都沒意見呢……
獻禮環節要兩位新人用大中小三個不同規格的酒杯交替喝酒,叫“三三九度”,也稱“三獻之儀”,每隻酒杯要在新郎、新娘之間來回交換三次,三個酒杯就是九次,講究的就是追求“九”這個吉祥的極數。
過程很繁瑣,最開始應該由巫女把酒杯遞給新郎,然後在新郎的杯子裡分三次注入酒液——結果第一個步驟就卡住了,直到儀式正式開始,這個地方都沒討論出結果來。
誰是新郎?誰是新娘?這是個嚴肅的問題。
於是,這一天,如此嚴肅的場合中,月津見和五條悟當場划拳,麻倉葉王也不阻止,笑眯眯地在一旁看。
賓客們:“…………”
哪怕是中島敦,這時候也覺得不對勁了——結婚儀式中,怎麼還會划拳啊?
月津見的直覺向來好用,划拳也不例外,不過看在五條悟比他多了個祭祀的環節,加上練舞也挺辛苦,五條悟竟然同意了的份上,月津見沒特意去追求勝利,平局了兩場後,輸給了五條悟。
於是巫女就把杯子遞給了五條悟,然後分三次給杯子裡注入了酒水……當然,這種場合,哪怕不考慮到他們家主可悲的酒量,也不會選高度數的酒。
五條悟本來應該分三口喝完,不過他眨了眨今天毫無遮擋的蒼天之瞳,手上的動作就停頓了一下。
巫女頓時心生不妙,不過不等她有反應,五條悟就已經開始了。
只見五條悟抬手就把酒直接全灌進嘴裡,然後扭頭拉過愣住的月津見,按著月津見親了下去。
距離太近了,月津見也看不清五條悟的神情,只感覺到銀色的髮絲在自己的眼前晃來晃去,嘴裡充斥著淡淡的酒味以及草莓糖的味道。
藉著這個動作,酒液從他們的嘴角溢位,滑入了衣領,不過也沒人去擦,幾秒後五條悟就鬆開了月津見,笑嘻嘻地說。
“冴久不喜歡喝酒,就這樣吧,反正就算沒有這個儀式,我們肯定也能永遠在一起啦,就算轉世也不會分開——對不對,父親大人?”
底下賓客鴉雀無聲。
雖然都好奇五條悟會不會搞事,但沒想到他連祭祀舞都跳了,結果這個時候當著兩個真神的面,他還是放飛了,就算是耍酒瘋也沒這麼快見效的……而且父親大人又是怎麼回事?
麻倉葉王盯著他看了幾秒,又看了看月津見,緩緩地道。
“既然你們都這樣想,那就祝福你們,連死亡也無法將你們分離。”
五條悟看向月津見,漂亮的蒼天之瞳中閃爍著瞭然的笑意。他小聲說道。
“這是我最想聽的詛咒——不用透過別人,你可以親口對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