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冴久的真心
五條悟其實並不在乎意定監護。
雖然不想承認, 但比起這種法律協議，被麻倉葉王見證的契約其實影響更大。
但他有些在意月津見去解除的時候到底是怎麼想的，尤其是解除的時間點有些敏感。
“別鬧了, 只是想起來有這麼回事, 順路就解除了而已，沒別的意思。”月津見輕描淡寫地道, “而且你也說過不會再開那個玩笑了吧？”
“……也是。”五條悟在電話中含笑道，“下次再說的話，就不是玩笑了。”
月津見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只能敷衍兩句掛了電話。
夏油傑一言難盡地看著月津見：“你們兩個到底……？”
今天羂索走了沒一會兒，月津見就跑過來了，彷彿一直在監視這邊一樣，而且剛寒暄完甚至都沒來得及說點有營養的話, 五條悟這個電話就打過來了，資訊量極大，夏油傑恨不得自己甚麼都不知道。
因為知道了就意味著自己可能變成陪聊……一個就算了, 怎麼又來一個！他已經死了啊！不能讓他安生一點嗎？！
“不, 我沒答應。”月津見當場否認，“不說那個了，我想來問問，他都和你說過甚麼？”
夏油傑沉默了一下，倒也沒替五條悟瞞著，緩緩地把自己知道的情況一一道來……這是救人於水火之中, 沒甚麼好猶豫的。
“……至於買戒指, 我給他卡的時候沒辦法預知他會用來做這種事。”夏油傑委婉地解釋了一下自己的立場, 強調道, “我是想讓他轉交給菜菜子和美美子的！”
月津見聽完點點頭：“我沒怪你的意思, 你也很不容易……”
說到這裡，兩個人同時都嘆了口氣。
明明他們其實接觸不多，但因為都被五條悟折騰得不輕，他們交流起來倒是毫無障礙，彷彿甚麼認識十年的好友。
不過畢竟不是當事人，夏油傑雖然心情複雜，倒也不影響他好奇問一下：“所以那個戒指……？”
“我收了。”月津見扶額，“情況比較複雜，但跟他說不是那個意思，感覺他好像也沒能理解……所以想來問問你的建議。”
夏油傑應該算是五條悟研究專家了，進攻高專的時候精準地預測了五條悟的動向，月津見自認為雖然理解五條悟，但認識的一年裡他有大半年其實在昏迷，因此在瞭解方面可能沒有夏油傑那麼多。
反正五條悟已經跟夏油傑說得差不多了，月津見來諮詢也沒甚麼好尷尬的了，還省了解釋情況的工夫，夏油傑可能比他更尷尬，現在還是實用要緊。
至於麻倉葉王……新發出去的紙鶴都沒回信，這方面感覺指望不了甚麼，對方不看熱鬧就不錯了，這爹真是跟沒有一樣。
夏油傑又嘆了口氣，他最近嘆氣真的多，感覺他被人招魂回來後，就沒閒著過，儘管不用祓除咒靈，心靈上卻比生前還累：“你為甚麼會收呢？”
那天晚上的事五條悟還沒來得及跟夏油傑說，月津見也就沉默了。
夏油傑看著他，也沉默了。
“怎麼說呢……一言難盡。”月津見遲疑著開口。
“不，你不用說了。”夏油傑猶豫了一下，還是提醒道，“你臉紅了。”
月津見冴久：“……！！！沒有！甚麼都沒發生！”
“好好好，我相信你，你冷靜一點。”夏油傑安撫道。
幾次跟月津見見面，夏油傑對月津見的印象都是有些早熟，理智又清醒的人，現在這樣子真的從來沒見過，而這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也能說明些問題了。
因為夏油傑潛意識裡是把月津見當自己弟弟看待，所以他現在心情就很複雜。
但看著兩個人這麼折騰下去也不是個事，夏油傑跟五條悟又不是有仇，不至於特意往反方向推進。
“比起幫你想怎麼讓悟明白你的意思，我覺得你需要先搞清楚別的。”夏油傑說，“你到底對悟是甚麼想法？”
“不討厭。”
“不討厭到甚麼程度？”夏油傑心平氣和，“一個很簡單的辦法，現在你想一個跟你關係很好的朋友，比如麻倉葉王那種程度的，然後想象你們接吻……”
月津見的臉色難得綠了：“那是我爸。”
夏油傑裂開了：“……？！？！”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不過夏油傑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他怎麼會是你爸……算了這個不重要……不對，也很重要，悟知道這件事嗎？”
“還不知道。”月津見嘆氣，“被他知道了感覺只是給他增加了新的玩笑素材，葉王也說不用這麼早告訴他，估計是想看熱鬧，所以建議你也別說。”
啊這，確實很有可能，考慮到月津見之前那個結婚的玩笑能被玩那麼久，能理解他不想說的心情，至於麻倉葉王……雖然他沒看出來，但悟也說過對方惡趣味。
夏油傑腦子有些亂，暫時不想考慮這件事了，把話題拉了回來：“那就換一個，你再想個朋友，男女都行，最好親近一點，然後想象接吻……”
“接下來是不是要想象跟五條？”
“對。”
夏油傑雖然嘴上還在說話，大腦卻有些放空，有種不明白自己為甚麼會站在這裡說這種話題的虛幻感，曾經他也是率領成百上千的咒靈搞事的大人物，現在卻在做感情諮詢……他真是欠五條悟的：“如果感覺差不多，建議你態度可以更強硬一點地拒絕……”
月津見自然地接話：“感覺普通的強硬沒效果，應該不至於要我強硬到自-殺表決心吧？”
“……倒也不至於。”
夏油傑不知為何語氣愈發飄忽：“你可以‘命令’他——雖然悟說得語焉不詳，我也不清楚你和五條家到底是怎麼回事，但這種程度你應該能做到吧？”
月津見一怔。
“看來是能做到了，只是你一直沒考慮過。”夏油傑深深地嘆了口氣，“剛才你舉例也是自-殺，而不是把悟打個半死……比起理智的判斷，潛意識其實更能代表你的想法。”
他也不想得出這種結論，但現在看來，悟竟然可能不是真的聽不懂人話，只是催月津見發現真心的方式有些粗糙。
就五條悟平日那個作風，他正經說“我覺得你就是喜歡我，別糾結了”這種話也沒人會信的，只會感覺他太自戀了。
夏油傑見月津見沉默，乾脆自己這邊一口氣都說了：“剛才讓你想象的畫面你想了嗎？沒有吧？只是想象一下而已，為甚麼不願意，你自己有考慮過原因嗎？”
月津見在懷疑人生。
他本來只是過來想問問五條悟專家的夏油傑有沒有甚麼對付五條悟的招，怎麼就聊到現在這個樣子，把自己繞進去了？
突然論證他其實是喜歡五條悟的？這跨度是不是有點大？他跟夏油傑關係甚麼時候近到能說這種話了？哦，是他先交淺言深的，那沒事了。
直覺對自己的感情毫無作用，月津見處於不敢信也不想信的狀態。
夏油傑也在懷疑人生——他甚麼時候給人做心理輔導這麼牛逼了，這算久病成醫嗎？還是這些日子被五條悟給鍛煉出來了？
希望他沒有庸醫害人，他真的只是提了幾個啟發性的意見，真正做判斷的還是本人……
“……難以置信。”
月津見的聲音打斷了夏油傑的沉思：“我竟然會這麼不理智……這不可能啊……”
雖然之前已經有了點苗頭，但他沒想到對五條悟的“不討厭”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主要是沒有對比加當局者迷，他對自己也是太自信了……
夏油傑反正已經說了這麼多，形象也不要了，平靜地說著情感大師一般的臺詞：“感情的事本來就是不理智的。”
能控制住的就不是感情了，不然為甚麼會有個形容叫“感情用事”呢？
“我明白了。”月津見雖然受到的震撼很大，但接受起來倒是挺快，他一直是適應力很強的人，“我會把這個因素納入考慮的。”
葉王也說過他的拖延症必須要治，就從現在開始吧。
夏油傑心生不妙：“所以你還是打算拒絕嗎？”
那豈不是五條悟可能又會來找他！還以為這次能一勞永逸了呢！
“我會和五條說清楚，然後重新考慮，畢竟又不是喜歡就一定要在一起……”
月津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只是認清了自己的內心，又不是推翻了自己的決定，安全感這個問題還沒解決呢，夏油傑能問出這種問題……
“話說你戀愛過嗎？”
夏油傑語氣平靜，但內容卻充滿了怨念：“沒有。你這個問題問得有點晚，不過評價冰箱不需要自己會製冷對吧？而且我也不是自己想學會評價的，這都要多虧悟。”
“…………”
月津見沉默了一下：“是的，不需要自己製冷，辛苦你了……雖然我本來不是來解決這個問題的，跟我的初衷相反了，但還是謝謝你，很多事我需要重新考慮了……”
跟夏油傑認真道謝後，月津見若有所思地離開了。
因為五條悟當時意識到自己的感情時也是這麼平靜，夏油傑忍不住想腹誹他們兩個有些像過頭了。
夏油傑打算摸出手機給五條悟發個郵件告知一下事情進展，順便吐槽一下沒想到五條悟那不是無端自信，對方的好感竟然是真的……但發現自己現在沒手機能用，只能遺憾放棄。
等等，話說回來，是不是五條悟和月津見都是在他這裡開的竅？他是甚麼專門給人上buff的隊友嗎？！
而且明明是兩個人的故事，非要給他加個名算幾個意思，日本政府只是推遲退休年齡到70歲，他卻是死了還在被迫發揮餘熱啊！！！
算了，不管怎麼說，現在兩邊都開竅了，接下來應該沒他甚麼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