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硝子：這種症狀持續多久了？
“……我的水果刀有甚麼不對嗎？”
家入硝子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了：“你好像一直盯著看？”
“哎——我戴著眼罩你也能看出來我在看哪裡啊？”五條悟躺在醫務室的沙發上, 懶洋洋地說道。
這是個天氣還算不錯的下午，五條悟沒有任務，也沒回京都的老家, 只是跑來高專的醫務室，跟家入硝子抱怨幾句, 然後說著說著就像是燃盡了一樣躺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家入硝子本來只是忙著自己手裡的事，嘴上隨口應兩聲, 那邊忽然沒動靜了, 她才抬頭看過去。
雖然五條悟的「六眼」實際上不需要扭頭也能連背後的東西都看到，不過好歹也是老同學, 家入硝子知道真的有想看的東西時, 五條悟還是會將頭扭過去，以“正視角”來看的。
就像現在, 明明在沙發上躺平就行, 卻扭頭盯著她之前削水果的刀和果盤, 那個方向又沒別的東西，戴上眼罩也完全看得出來在關注甚麼啊！
“……要吃水果的話去食堂拿，我這裡剛吃完。”家入硝子懶得猜五條悟在想甚麼。
“不是啦。”五條悟伸手比劃, “我只是想象了一下水果刀突然向我攻擊過來的感覺, 真嚇人啊。”
家入硝子：“…………？？？”
甚麼鬼，果然是最近又是祓除咒靈又是找資料還跟總監部合作調查壓力太大了嗎？
看在老同學的份上，家入硝子稍微認真了一點。
“你這個症狀持續多久了？”
五條悟沒聽懂：“……？甚麼症狀？”
“就是周圍的所有利器都會攻擊自己這個被害妄想。”家入硝子說，“你也能有這個情況症狀真令人意外, 有「無下限」術式的話, 你是最不用擔心這個的……”
“……這話聽起來跟心理醫生似的。”
“我現在就是心理醫生。”
五條悟愣了愣, 笑著問：“……硝子甚麼時候還學心理學了？”
“上學期末, 夜蛾校長說可能以後在咒術師中心理相關是個大趨勢, 讓我跟著考個證，這樣就不用等總監部派人了。”
家入硝子回想起自己作為奶媽根本不能放假，還要抽空考證的日子，忍不住按了按太陽穴。
“不過賺外快確實很方便……雖然理論上講不太適合給熟人做，不過你要試試嗎？給你打八折。”
五條悟感興趣地坐起來，不過嘴上還是說：“怎麼才八折！以我們多年交情，難道不應該一折嗎？”
家入硝子說話也很不留情：“本來可能是一折，剩下的都是我的精神損失費。”
“甚麼嘛，硝子真是冷酷無情。”五條悟起身後就拿起水果刀，放家入硝子的面前，“來來來，分析一下！”
家入硝子無語：“你甚麼都不說，讓我分析甚麼？”
“說甚麼？啊對了，症狀持續多久……大概去年年底開始的。”五條悟語氣肯定地說。
他被冴久用「直死之魔眼」切開了「無下限」後，每次看到水果刀他就忍不住想起冴久，畢竟能用水果刀跟他對打的人，也就月津見冴久這麼一個奇葩。
之前症狀好了一陣，但月津見昏迷不醒後，五條悟就又開始了。
由於他被月津見養成了習慣，壓力大的時候他就很想找人打一場，結果能跟他打的要麼死了要麼半死不活，一想到這點，五條悟的壓力就更大了……已經到了看到水果刀就腦內模擬「無下限」被無數次切開的感覺來解壓了。
“除了水果刀，還有別的東西嗎？”
“只有水果刀，別的東西對我來說可沒威脅。”
……？？？所以水果刀就有威脅了嗎？！
家入硝子有些無語，不過還是正經分析：“那就是水果刀對你來說有甚麼特殊之處。”
“確實有。”五條悟笑嘻嘻地看著家入硝子，“來嘛，繼續呀。”
家入硝子盯了他一眼，把水果刀推遠了：“我要忙了，你自己玩去吧。”
“咦？不是說要心理諮詢？怎麼不繼續了？”
“你自己心裡有數吧，問題就不大了。”家入硝子發現後其實是鬆了口氣的，“會有這種情況，應該是你最近壓力太大了，適當放鬆一下比較好，太著急有時候反而會一無所得。”
五條悟知道家入硝子說的是他最近同時推進的事情太多了，尤其是月津見的事，基本上熟悉的人其實都知道關於香爐的記載了。
最近學生們之間的氣氛都不太好，也是因為知道月津見醒過來的可能性太低了，大家還沒絕望也是因為月津見還在呼吸，哪怕一絲希望也是有可能醒過來，加上還有五條悟這個最強沒放棄，同學們的希望都寄託在了五條悟身上。
五條悟已經很習慣被人寄予希望了，但這次哪怕是他也感到有些棘手……壓力確實是有的，不過沒家入硝子想象中那麼多。
因為基本上他感覺不爽的時候，就會去月津見跟前吐槽“你可真會給我添麻煩，等你醒過來記得好好感謝我”之類的。不知道為甚麼，明明月津見其實也是他的壓力來源，但五條悟跟月津見吐槽完，確實會感到壓力減小了一點……
究其原因，大概是因為月津見完全沒有記載中正常人中了香爐會逐漸衰弱下去的樣子，反而像是單純地睡著了一般，表情平靜，頭髮依然有光澤，肌肉也沒有萎縮，各方面指數都很正常……
連醫生都納悶這人真的昏迷一個多月了嗎？
五條悟的「六眼」倒是能確定事實，不過他也對著昏迷的月津見吐槽過。
“真的昏迷了嗎？不會是裝暈，半夜還偷偷爬起來吃點心吧？回頭我買個草莓蛋糕放冰箱，要是沒了肯定是你吃的。”
明知道沒人來吃，五條悟還是真的買了草莓蛋糕——當然，對他來說只是順手的事，畢竟他每天都會去買甜品，並沒有多想甚麼，就和往常的玩笑一樣——然後就在冰箱裡一直放到壞掉。
“也是，你跟植物人又不一樣，靈魂根本都不在身體裡，當然也不會聽到……”五條悟照常地過來用「六眼」檢查月津見的狀態，不知何時養成了自言自語的習慣，“你可真會給人添麻煩，從認識你開始，你就不讓人省心，我教了這麼多屆，你是最難帶的一個。”
“明明當時因為你年齡不到，意定監護只單方面簽了你照顧我並繼承我的遺產，結果現在完全反過來了啊！”
五條悟嘟嘟囔囔地抱怨著：“不管是死還是活，能不能給個痛快，我不喜歡被吊胃口的感覺。”
這種日子持續時間長了，連五條悟覺得可能以後就都是這樣了，也可能他七老八十的時候月津見忽然醒過來了也說不準，一想到未來那麼遙遠，五條悟就莫名地更不爽了。
【才誇過你是我最大的改革成果，結果你就來這麼一出，好吧，等你醒來可能總監部都沒了。】
“——冴久醒著的話，大概會說‘還有這種好事？’吧。”
一個陌生的聲音突兀地在房間裡響起。
這不可能。五條悟猛地站了起來。他的「六眼」視野中，甚麼都沒有看到，但他普通人的視野，卻發現月津見的床邊不知道甚麼時候多了一個穿著和服的人影。
“你是——”
五條悟本來還想分析一下這是甚麼見鬼的情況，卻發現這個人的臉還挺眼熟的。
“……麻倉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