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號求生04
花花子趴在窗稜上,緊盯著院門的方向。
陰雲遮蔽的漆黑天空,還有在狂風中搖曳的巨樹,大量的積水在馬路上奔流,再加上自遠方天空傳來的雷聲與偶爾爬過烏雲的閃電,整個世界一副群魔亂舞的景象。
花花子不敢將窗戶完全開啟,就這麼就著一道縫隙往外看。
以它的小身板,外面的狂風完全可以將它吹得飛起來。
用天河朝生的話來說:“花花子這麼可愛,吹到別人的懷裡,別人是不會還的。”
花花子不想被別人撿走,花花子還想陪在天河朝生的身邊,可是……
天河甚麼時候才會回來呢?花花子好擔心啊。
擔憂的花花子再次看了一眼院門外被狂風吹得亂甩的樹枝,突然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院門好像被開啟了?
確定不是錯覺後,確實有一道熟悉的人影,好似扛了甚麼東西,快速穿過院子跑了進來。花花子頭頂的小花頓時精神起來,將留了到縫隙的窗戶關上,噠噠噠跑向了客廳的方向。
然後……
花花子就看見滿身溼透,好似從水裡撈出來的天河朝生,徑直奔向浴室的方向,一把將扛在肩膀上的……
魚?
放進了浴室的浴缸裡。
花花子:“……”
站在門口的花花子看了一眼浴缸裡露了點魚尾巴出來,處於昏迷狀態的“人”,蹬蹬磴跑去拖了條對它來說過於巨大的乾毛巾,來到站在浴缸邊一臉苦惱的天河朝生身旁。
花花子戳了一下天河朝生的腳踝,天河朝生回神,接過乾毛巾,也把花花子抱了起來,放在一旁稍高的地方。
“花花子真貼心。”
被天河朝生用指腹摸了摸的花花子開心的扭了扭。
天河朝生回來了,花花子就放心了,不過……
站在高處終於看清了浴缸中全貌的花花子搖了搖小腦袋。
原來天河扛了一條人魚回來啊?
花花子並沒有見過人魚,但在爺爺給它看的童話書裡看到過人魚的圖畫,《小美人魚》的故事花花子也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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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子奇怪的歪了歪頭,無法形容自己內心中湧動的情緒。
天河朝生簡單的擦了擦身子,又盯著浴缸裡一直昏迷不醒的人魚看了半晌,最終嘆了口氣。
算了,還是往浴缸里加正常的冷水吧。
雖然覺得人魚的身體太過冰冷,但是往裡面加熱水,不就變成水煮魚了嘛。
加好水的天河朝生跑去洗了個澡,還把家裡收拾了一番,順便給爺爺打了個電話。
爺爺最近不在家,跟他的好朋友虎杖倭助一起玩去了,同行的還有同為失學少年的虎杖悠仁。
確定了爺爺那邊風和日麗,一切順利後,天河朝生也安了心。
之後他就跟花花子一起在浴室門口呆了許久,盯著浴缸裡昏迷的美人魚直看。
期間花花子突然想起來甚麼,噠噠噠跑去拖了點東西過來。
一些信件、報紙還有一盒錄影帶。
——這些全都是下雨之前,花花子從屋外郵箱裡面拿回來的。
擼了一把能幹的花花子,天河朝生把這些信件和報紙瀏覽了一下。
信件大多都是外出遊玩的爺爺幾人寄回來的,報紙是當地小報,說了一些簡單的事情。
其中有一則讓天河朝生略微在意的資訊,是在天河朝生撿到人魚的那片區域,說是出現了一個瘋瘋癲癲的男人,嘴巴里喊著“魚”莫名死在了路上。
至於死因,目前還在調查之中,倒是在男人家中發現了許多可怖的畫像。
天河朝生想到了很多跟人魚有關的傳說,甚麼歌喉美麗、長生不老、詛咒、兇殘食人等等。
只是這些傳說太過紛雜,一時之間也不能確定到底哪個比較靠譜。
最後是錄影帶。
錄影帶這種東西,伴隨著人類社會的科技發展,已經逐步退出了歷史舞臺,只在一些專門收藏老物件的地方,能夠找到可以播放錄影帶的機器。
不過這個錄影帶上面倒是留了個網址。
天河朝生看了一眼網址,確定除去這個以外甚麼資訊都沒有,連是誰把錄影帶交給他的都不知道後,想了想,伸手將錄影帶掰成了兩半扔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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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在這個充滿詛咒的世界中,也有關於貞子和她的錄影帶的都市傳說。
如果換一個世界,天河朝生可能還會稍微好奇一下,這個錄影帶裡到底是甚麼,但在這個充滿詛咒,任何人類群體意識恐懼的東西,真的很有可能會變成真實存在的詛咒的世界中……
算了,不管這玩意是不是貞子的錄影帶,天河朝生都不好奇。
外間的大雨有主見變小的趨勢,浴缸裡的人魚還是沒有醒來。
天河朝生做了晚飯,跟花花子吃了之後,一起看了會電視就去休息了。
深夜,大雨終於停下,萬籟俱寂的時候。
浴室裡泡著水的人魚緩緩睜開眼睛……
睡夢之中的天河朝生聞了一股不知該說是海腥、血腥還是魚腥的味道,同時聽見了某種沉重的事物在地上拖動的聲音,伴隨著房間裡的門被推開,以及有甚麼東西靠近的感覺。
天河朝生想要睜開眼睛看一看,卻發現身體非常沉重,根本無法睜開眼睛,也動彈不得。
直到危險的感覺突兀的出現,伴隨著花花子的“尖叫聲”。
那確實是花花子的“尖叫聲”,並非是透過耳朵聽見,而是一種感覺。
天河朝生“感覺”到了花花子的聲音,以及那種濃烈的擔憂。
天河朝生猛然睜開了眼睛,然後……
看見了只有巴掌大的花花子撲到了人魚臉上不停撲騰的樣子。
這條被帶回來後一直昏迷,面對天河朝生還齜牙咧嘴威脅的人魚,此時滿臉無措。
它似乎想要將花花子從自己的臉上扯下來,但花花子奮力反抗,不斷用自己的腳去踢人魚的臉,一副要跟人魚拼命的架勢。
人魚的反應相對來說有些奇怪。
雖然它受傷非常嚴重,但此時的人魚身上那種虛弱感已經少了許多。
只是將花花子扯開,對它來說並不算難以辦到的事情。
但它卻有些束手束腳,就算花花子去扯它的臉,明顯讓人魚感到疼痛,它也沒有粗暴的對待花花子,反而將求救的眼神投向了醒來的天河朝生。
天河朝生:“……”
天河朝生可沒有忘記突然出現的危險感,沒有立刻去把花花子喊回來,而是開燈,大略將房間裡的情況掃視一圈,還去了客廳一趟。
根據房間裡的水跡,可以非常明顯的推斷出,這條在夜晚醒來的人魚,直接從浴室裡跑了出來,還將冰箱裡的一些食物全吃了。
之後人魚就朝著天河朝生的臥室跑了過來。
結合突然出現的危險感,不用說,這條人魚有很大機率想要殺死天河朝生,卻被花花子阻止了。
至於人魚為甚麼不願意傷害花花子,天河朝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因為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
——將這條撿來的人魚“送走”。
再回到臥室的時候,人魚已經放棄掙扎,一臉生無可戀的躺在地上。
花花子猶如一個打了勝仗的大將軍一般,在人魚的身上走來走去、耀武揚威。
看見天河朝生回來,花花子還拍了拍躺在地上的人魚,一副讓天河朝生不用擔心的樣子。
在天河朝生睜開眼睛後,花花子的聲音就沒有辦法再“感覺”到了,一如往日。
天河朝生的視線掃過人魚的指尖和魚尾。
先前人魚遇見天河朝生時悽慘的模樣,現在已經好了很多。
指尖又長出了新的指甲,魚尾上暴露在外的魚肉,也都有了癒合的痕跡。相信要不了多久,人魚就能憑藉它強大的恢復能力重新長好。
就是依舊消瘦慘白,可以清晰的看見肋骨、瘦到脫形罷了。
“能聽懂我說話嗎?”天河朝生將花花子抱了回來。
躺在地上的人魚在短暫的沉默後點了點頭。
天河朝生面無表情,“本來將你撿回來是擔心你會遇見危險,不過看你現在身體好像好了不少,也不太喜歡人類,所以我給你兩個選擇。
“一個選擇是將你送回聯通大海的水中,只要回到水裡,相信你能夠過的更好;
“另外一個選擇……你聽說過D伯爵嗎?”
人魚陷入了沉默,它的視線落在了花花子的身上。
花花子小腰一插就“瞪”了回去。
人魚根本沒聽天河朝生之後又說了甚麼,一雙眼睛就是跟著花花子在轉。
這模樣把花花子都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對於醒來的人魚花花子也有一種無法言喻的親近感。可是一想到這條人魚先前想要殺死天河朝生,花花子立馬狠下心腸,根本不給人魚好臉色看。
眼見無法溝通,天河朝生直接放棄,自顧自決定,先將人魚扔去最近可以連通大海的河裡,回頭再想辦法聯絡D伯爵。以D伯爵對這些存在的珍視與喜愛,不管他把話說得多含糊,都會馬不停蹄的趕來,將人魚找到並接走。
極為惜命的天河朝生毫不猶豫,當即就把地圖翻了出來,乘著夜色就把人魚往電瓶車上一綁,朝著最近可以連通大海的河流跑了過去。
人魚反應過來的時候,天河朝生已經把它扔進了河裡,揮了揮手讓它遠離人類社會,扭頭就跑了。
而留在河裡的人魚:“……???”
乘夜而歸的天河朝生回到家裡時,距離天明已經快了。
想想今天發生的這些事情,天河朝生嘆了口氣,他真沒想到這條人魚醒來的第一件事情是想要幹掉自己。天河朝生不知道這條人魚在人類社會中遭遇了甚麼,想來那並不是美好的回憶,他也不想將一條謀殺自己未遂的人魚留在身邊。
果然還是送走比較好。
原本天河朝生對這條突然出現的人魚,也有一種莫名的好感來著……
思考著該怎麼聯絡D伯爵,又怎麼說這件事情的天河朝生打了個哈欠往屋子裡走。
而在天河朝生家門口不遠處的下水道井蓋中,伸出了一雙蒼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