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高明哥”幾乎是從心底裡湧出的話語,但是我將其憋在了嘴邊,沒有說出口。
景光的身體明顯對見到兄長這件事很有反應,或許是來源於死亡前的思念,這讓我一瞬間感覺眼眶發酸。
但是我忍住了,我全部都忍住了——這一下要是都表現出來,我直接當場掉馬,啥啥都完了。
畢竟按照我的想法,還是讓安sir最先發現我的身份最好。
“抱歉,是我沒有看清楚,”我只是頓的這一下,高明哥就已經把話接了過去,“你沒事吧?”
我眼神不自覺的定在了高明哥的臉上,這個和景光如出一轍的相貌,但是氣質卻大相徑庭。
依稀記得,我以前好像還動手P過高明哥沒鬍子的樣子,太嫩了,完全沒得威嚴,難怪要蓄鬍子,
“先生?”見我只是盯著他,但是卻回話,於是高明哥便又叫了一聲。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走神了,趕緊羞澀的笑了笑,“抱歉,是我太趕了。”
“沒事就好。”他說完,按照他的性子,這該算是結束了,他本應該離開的,但是卻看著我的樣子,似有甚麼想法。
我劉海下的眉毛跳了一下,自然知道高明哥略微的異常來源於哪裡。
來的路上我才在車載廣播裡聽了奧斯卡頒獎典禮的重播,我一查,這都是好幾天前的事情了,這讓我想起這個緋色篇的關鍵事件,一下子就把所有的劇情時間點定穩了。
之前在考慮時間線的時候,完全忘了奧斯卡這個可以用來確定時間的大事。
所以有了這一點情報,我自然知道,現在的高明哥還不知道景光死亡的訊息。那個手機因為伊達航的意外出事,導致一直沒有轉到高明手上。
所以現在他看到與景光感覺相似的我,才會有些懷疑,有些猶豫。
高明哥當然不會貿然說些甚麼,就算我現在是景光臉,他也絕對不會相認。以他的才智,自然能夠猜出來失蹤的弟弟去了甚麼職位。
當然,還有一部分是我和景光的身份本來就是若即若離的。
身形像不代表氣質像,因為我這個操縱身體和景光的人生經歷大相徑庭,所以極其相熟的人才會有猶疑。
我猜安sir也有類似的感覺,他當然覺得我名字和許多地方都有疑點,也願意相信摯友還有生還的這個可能性,但是對我的懷疑卻一定是大過親近的。
也就是因此我才總是如履薄冰啊,氣質這種玄而又玄的東西,我只能依靠有時景光的記憶來製造一些證據來彌補。
雖然內心並沒有做好要和景光哥見面的準備,但是事情到了眼前,我也絕對不能後退。
這要是一逃避,我直接所有劇本回到解放前。
“雖然這樣問有些唐突,但是——”我主動眨巴了一下今天沒有遮蓋的鳳眼,憑藉著記憶露出一個和景光如出一轍的笑容,然後開口道,“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總感覺您有些眼熟。”
這下,輪到高明哥說不出話來了,我明顯感覺到他眼神中閃過了許多的東西,彷彿能聽到腦子快速轉動的聲音。
可還不等他說甚麼,我就聽到身後傳來聲音,“喂,高明——你在磨蹭些甚麼啊!”
我一回頭,便看到外面正停止警車,警車前站著的正是那個符合朗姆全部特徵,但是和朗姆半毛錢關係都沒有的大和敢助。
<br/>說實話,我很喜歡這個角色的,有一種硬漢的帥氣,非常戳我。
我知道此時不是說清楚的時候,現在埋下一個種子,以後有需要的時候再行催熟。
於是,我便抬手看了下表,“不好意思,剛才都是我自說自話。那是您的朋友在叫您吧,已經看向這邊了哦。再次抱歉耽誤了您的時間,我正要趕車,就不和您多說了。”
“嗯……”高明抬手給了大和敢助他們一個稍等的手勢,和我錯身而過的時候,我聽到他低聲說了一句,“一路順風。”
我腳步一頓,緊接著便加了點速。
不是窘迫哦,是真的要沒時間了啊!
我本來就來遲了,又在門口扯皮,現在更感覺時間緊張得不行。
好在車票也容易取,入站口也近,我還是趕著提前上了新幹線。
我看著車票上的座位號,往前面的車廂走。
這麼晚的新幹線,我本來以為會是一種包車的感覺,但是我顯然低估了從長野縣到東京的人流量。雖然不多,但是每節車廂零零散散總坐著幾個。
4車廂,14F。
改簽不能選位置,但是命運還是給我分到了靠窗的座。
走近第14排,我正準備放下手提箱,一轉頭就看到了坐在前面幾排ABC的三個人。
“毛利先生,毛利小姐,這麼巧,你們也坐這趟車嗎?”我將手提箱放在自己的位置上,往前走了幾步和他們自然的打起了招呼。
“降谷先生。”小蘭頭上那個小尖尖在我面前晃悠,我實在是感覺自己的手蠢蠢欲動。
“是你小子啊。”毛利大叔對我還有記憶,畢竟他也曾經指證我是犯人來著。
和毛利父女相比,柯南對我的態度明顯和之前不一樣了,大框的眼鏡之後,是帶著警惕和試探的眼神。
這讓我更加確認,他絕對已經知道安室的真名了,不然他不會如此。
“還有柯南君,”我半蹲下來,照例摸了摸死神的腦殼,無辜的眼神看著他,“許久不見,柯南君是不是長高了?”
“有嗎?”柯南嘴角抽了抽,他都沒有站起來,坐在位置上我就說他長高了,這一聽就好像有些敷衍似的。
不過嘛,我就只是單純的沒話找而已。
“降谷先生也是要回東京去嗎?”小蘭說著從包包裡拿出這次準備帶回去的長野縣市田柿,遞給我一小包。
我一邊道謝一邊接了過來,心裡檢討這次竟然真的只做了正事,連個特產都沒有買,現在手邊連個回禮都沒有。
“我來長野縣辦點事,你們呢?”
“爸爸之前也是接到了長野縣的委託才來的,不過我們順便在這裡玩了兩天。”
這應該是某個日常篇的案件吧,這些小集數,我根本記不清。
畢竟柯南時過境遷,都二十年連載了,我現在除了每年劇場版打卡之外,就只關心主線了。
正在這時,車輛平穩的啟動了。
我已經打過招呼,按照柯南的調性,知道我在車上,一會兒自然會找機會來找我。
於是我和毛利一家致意之後,便返回了座位。
坐在座位上,我將手提箱開啟,從裡面取出了電腦。
從長野回東京要兩個多小時的路程,這麼長的時間我總得找點事做。
正好之前的照片,我只是整理出來了,還沒有提取關鍵資料——也就是那女人和西村倆人找的那三份資料。
我想把他們單獨提取出來,放在一個資料夾裡。
剛剛開啟電腦,可連一份資料都沒弄完,我就已經聽到了靠近的腳步聲。
柯南邁開小腿“蹬蹬蹬”的跑了過來,手裡還拿著兩瓶果汁。
“降谷哥哥,小蘭姐姐讓我給降谷哥哥送果汁!”他清脆的嗓音,配上稚嫩的臉龐,簡直是一個乖小孩,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我自然不會拒絕,將筆記本合上,我接過果汁,“幫我謝謝毛利小姐,當然,也謝謝柯南君。”
他聽我說完並沒有走,而是坐到了我的旁邊,拉著我的袖子悄悄說道:“降谷哥哥,我可以吃你的市田柿嗎?小蘭姐姐說太晚了不讓我吃,但我就想吃一小口,一小口就夠了——”
我拖長音調,頗有撒嬌的味道,活脫脫一個貪嘴的小屁孩兒,卻難以讓人討厭,反而很萌
但是,一旦知道了這“小孩兒”的真身……
“噗——”我腦補了一下工藤新一的臉來做這事,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好哦,但是一會兒回到家,柯南君要好好刷牙哦。”
“嗯!”
就這樣,柯南又一次靠著自己賣萌撒嬌的水平,順理成章的坐在了我的旁邊。
“降谷哥哥這次去長野縣做甚麼呀,很久沒看到降谷哥哥了呢。”柯南吃著東西,漫不經心的問我。
“都是小事兒,主要是來玩玩而已。”我避開了這個話題,只會讓他更在意,“沒想到柯南君這麼注意我,我們明明只見過兩次吧?”
“但是降谷哥哥也是偵探啊,我也是偵探,和降谷哥哥是競爭對手呢!”柯南這話帶著些孩童的天真,若是一般人,被這樣一逗,警惕心自然就下來了。
不愧是你,奧斯卡好編劇的好大兒。
“對了,之前就聽波洛咖啡廳的\本姐姐說,降谷哥哥之前還在波洛幫廚,據說手藝非常好呢!”柯南看著我,“感覺降谷哥哥,明明是妝造師,但是會好多東西的樣子。”
“波洛只是隨手幫忙而已,透君請我試吃點心,我當然投桃報李。”我看出柯南的意圖,“只是一點廚藝而已啦,你看透君不是也會做很多事嗎?”
話題到了安sir身上,聽到我直呼他的名字,柯南的眼神微變了一下,不知是想到了甚麼,但很快就掩飾了過去,“降谷哥哥已經和安室哥哥關係這麼好了嗎?”
“投緣嘛,透君的手藝實在讓人難以忘懷,我就盼著和他親近親近,好向他——”我刻意頓了一下,“討教幾招。”
“不過,說起本事來,還得看毛利先生,”我搶在柯南繼續說話之前開口,矛頭看似是在說毛利大叔,但是眼神卻落在了柯南的身上,“之前案件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不愧是「沉睡的小五郎」,毛利先生推理的時候竟連嘴都沒長開,聲音來源地也相當低——”
臥槽,柯南的眼睛反光——我只覺得看過去的時候,一束光從他的眼鏡上直直反射過來,刺得我眼睛痛,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
一瞬間都沒看到我期待已久的柯南表情,便只能憑感覺接了下半句,“實在是讓人……不得不注意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