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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二合一

2022-05-16作者:斑研

雖然因陀羅嘴上不願意承認,但是心裡卻事有些犯嘀咕的。

在家裡說的話,是不是說得太重了。

他嘆了口氣,阿修羅可是個笨蛋,萬一真把他一時意氣說出的話當真了怎麼辦?

因陀羅坐在瀑布頂的石頭上,頗有些惆悵。

當時和父親吵得太兇,導致火氣上來了,連帶著一旁想要勸架的阿修羅都遭了殃。

他當然知道,阿修羅不是不懂得變通,只是在家人面前從來不藏心事,不拐彎抹角而已。這其實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擔心阿修羅會因為甚麼記恨他。

和父親的齟齬來自於理念的不同,自小被當作忍宗繼承人培養的因陀羅有和大筒木羽衣有著完全不同的理念,這有點像是老皇帝和太子之間的矛盾,只不過他們矛盾的核心並不圍繞的權力二字。

而他們理念的不同來源於能力的不同。

擁有極致純粹精神力的因陀羅,能在無意識的時候就感知到身邊人的情緒和精神波動。

換而言之,其實就是一種不太能控制的低配讀心術。

這是連他父親都做不到的事情。

太過於純粹的元素總會帶來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阿修羅是個例外,也不知是他太過單純,還是因為他的力量都集中在了非精神的領域的緣故,因陀羅從來無法感知阿修羅的情緒。

不過,阿修羅在他面前根本也不掩飾情緒就是了。

只是他從來沒有對別人提起過這些。

忍宗的大家當然都很尊敬號稱六道仙人的大筒木羽衣,但是人人也都有私心,都會優先想著自己。

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從因陀羅記事起,他就知道人和人之間有著難以逾越的溝壑,所謂“相互理解”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非常困難。

甚至可以說是根本做不到的事。

所以他父親和阿修羅所倡導的那種大同世界只能作為一個設想,它就像是黑夜當中遠方的一盞燈,你看著的時候覺得心裡亮堂,但是真的想要摸到那盞燈,在四下黑暗的地方是絕對做不到的,你不知道那有多遠,也不知道它是否真實。

太理想化了。

不是所有人都是聖人。

因陀羅覺得不行.jpg

但是每次說起這件事,都免不了一陣爭吵。比起他,直率的阿修羅更能理解父親的理想。

久而久之,忍宗的大家也都覺得,阿修羅更適合繼承忍宗,只是在這個時代,長子繼承家業是大家所預設的事,所以並沒有人會真的拿出來說。

粗神經的阿修羅當然沒有自覺,但敏感的因陀羅早就察覺到了這一點。

最開始的時候,心裡當然也會不平衡,他會刻意去審視自己的弟弟。

但越是審視,越是無法對自己的弟弟起甚麼不好的情緒。這個傢伙太正直了,在他完全不拐彎的那種。

張口就是“我的兄長大人是天底下上最好的人”,閉口是“我最愛兄長大人,兄長大人也最喜愛我”。

而且每次都是信誓旦旦的語氣,忍宗裡就沒人沒聽過他的彩虹屁。

因陀羅是永遠不會對別人說“喜歡”啊、“愛”啊,甚至是“謝謝”、“抱歉”這些東西的,他錯了可以改,也會去幫助別人。但是“做”可以,“說”絕對不行!

所以當阿修羅總是給他打直球打時候,他連逃避的空間都沒有。更何況,阿修羅這傢伙不僅自己要打直球,還非得聽到回應才肯罷休。

因陀羅捂臉,一想到這些,他都會有點一言難盡的感覺

——但是,這種感覺並不賴。

雖然沒有用言語表達過,但是因陀羅很愛自己唯一的弟弟。

大筒木羽衣一直都很忙,所以這個弟弟多數時候是因陀羅帶著的。是因陀羅給小小的阿修羅換的尿布,也是因陀羅教會了阿修羅說第一個詞,他看著阿修羅從會爬會走到會跑,也是他引著阿修羅修煉查克拉。

因陀羅只比阿修羅大了三歲,但是這三歲就像是讓他直接長了一個輩分一樣。

幼年的阿修羅修行緩慢,好像總是慢半拍一樣,沒少被別人說閒話。每次聽到這些,因陀羅都會非常生氣。

他自己都捨不得打罵的弟弟,怎麼容許別人說閒話?

他甚至會和那些人不講道理的動手,這應該是年紀尚小的因陀羅做的最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

所以,他內心無法認同弟弟和父親的觀念,但是如果忍宗將來真的由弟弟繼承的話,他也不會反對。

甚至,他已經在幫助阿修羅去學習料理忍宗的一些俗事。

當然,那樣的話他可能不會長久的待在忍宗,他的驕傲不允許他屈居人下。到時候出去修行,或者自立門戶都可以,這都不會影響他和阿修羅、和忍宗的關係。

只是「和而不同」而已。

大筒木羽衣也說過,忍宗只是一個粘合劑,並不是把所有忍者都要困在這裡的牢籠。

大家都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

唯一的問題就是,他和大筒木羽衣的矛盾日益加深,爭吵也越來越多,甚至有時候會從忍宗的事宜延展到其他地方。

因陀羅很尊敬他的父親,在他眼裡父親是一個近乎完美的領導者,但和他們兄弟倆卻總是缺了幾分親近感。

這種矛盾一旦產生,就會不斷擴大。

最後一次和父親吵架的時候,阿修羅想要勸阻,當時正在氣頭上的因陀羅脫口而出說“討厭阿修羅”的時候,連因陀羅自己都愣住了。

那一刻,他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到了某個懸崖的邊緣,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他總有一天會說出甚麼更加無法挽回的話,或者作出甚麼無法挽回的事情。

所以,他沉默的收拾了些行李,離開了忍宗。

不是離家出走,只是正常的出門修行。

他沒有去當面和父親告別,只是留了一封信,但是卻有些彆扭的和阿修羅見了面。

阿修羅還把他原本一個小包的行李擴充套件到了需要用封印術來存放東西的地步。

從吃喝到住宿需要,連各種各樣的點心都準備得齊全。

“唉——”因陀羅盤腿坐著,一手撐著臉,另一隻手上拿著一塊綠色的晶石,這可是阿修羅第一次成功做出來的查克拉凝塊,乍一看上去,就像是個團扇一樣,也不知道他怎麼弄出來的奇怪形狀。這也是阿修羅過去送給他的禮物之一,“也不知道那個笨蛋弟弟現在在做甚麼。”

難道要回去道歉嗎?

因陀羅鼓著臉。

遲來的叛逆期讓他完全不願意對別人袒露心聲,要他去道歉簡直就像要殺了他一樣困難。

出來的這段時間,他也走了幾個不同的村落部落,甚至橫跨了幾個王國,見得多了,想得多了,自然也就冷靜了不少。

等他不知不覺回到忍宗附近的時候,他又有些躊躇了起來。

算是近鄉情怯吧。

因陀羅找了塊空地,把帶回來的伴手禮攤出來清點了一下。

大部分都是給阿修羅帶的。

阿修羅因為接觸管理忍宗的事情比較遲,所以耗費的精力比較多。因陀羅知道他的弟弟是個閒不住的性子,從小就非常喜歡到各種地方去玩,只是現在沒有了時間安排給他自己而已。

所以因陀羅每到一個地方,都會看看有沒有甚麼新奇的玩意兒能給阿修羅帶回去,應該能讓阿修羅興奮一段時間。

而且出來的時間也不短了,因為是春季離開的,這就導致他在外面的時間裡錯過了一次阿修羅的生日,這次回去就當作是補償了。

雖然心裡知道,阿修羅大機率也不會把他的氣話放在心上,但是他還是有些不安心。

畢竟長這麼大,他還沒有說過“討厭阿修羅”這種話,萬一傷了他的心呢?

因陀羅組織了一些語言,已經在心裡排練了無數次。要不……稍微說幾句軟話?

或者道個歉甚麼的。

他算了算時間,今天就是一月四日。

因陀羅專門挑了這麼個時間,就是因為想要找個臺階下。

今天是他的生日,選在今天回去見阿修羅,應該會稍微好一些。

就用“原諒自己”當作生日禮物收下吧。

他用力點頭,減少自己心理上的壓力,“我是大哥,阿修羅不會生氣的。”

他從來沒有說過“抱歉”的話,但這次,確實是他遷怒了阿修羅事,也確實是他不對。

當然,對父親肯定是不會服軟的,他仍然覺得那套“大愛”的理想都是扯淡,但是弟弟被遷怒的太無辜了。

都被他訓了,臨行前還給他準備東西。

反覆做了幾次心理建設,因陀羅下定了決心。

“不就是道歉嗎,難道我因陀羅會做不到嗎!”他把帶回來的禮物都收好,算了算時間,他和阿修羅先前透過傳信約定的時間就快要到了。

對於傲嬌來說,不管事先排練多少次,等到事件真正到了眼前的時候,他的嗓子卻像是被捏起來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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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陀羅的視覺範圍很廣,很輕易就看到了弟弟阿修羅。

這傢伙怎麼還揹著一塊石頭來了?

他額頭上的青筋一跳——阿修羅這個笨蛋!

雖然用石碑來表達情感是這個時代的特產,表示我心如磐石的意思,但是這多是情侶之間表達愛意的手段。

阿修羅從來沒有這方面的知識,竟然這樣光明正大揹著石頭出來,忍宗裡不知道要多多少的閒話。

但是,阿修羅自己肯定也想不到這種事,應該是忍宗裡他那幾個朋友攛掇他的,這傢伙別人說甚麼他都信。

等回去了,要好好整治一下忍宗的風氣!

嗯!

因陀羅捏了捏自己的耳垂,把兩邊的頭髮往前撩了撩,遮住了脖頸和耳朵——這裡太容易洩露他的真實感覺了。

不自覺的端起了大哥的範兒,他可以壓低了嗓子,“阿修羅,你遲到了。”

阿修羅把石碑放到地上,這塊石碑上還蓋著塊布,然後他爽朗的笑道:“出來的時候被事情絆住了腳,兄長大人不要生氣,我給兄長大人準備了禮物呢!”

因陀羅看到那塊石頭的時候,就知道他大機率是要說些甚麼,以言語為禮物,應該是個承諾?

“兄長大人,我——”

“你等等!我是兄長,我先說!”他把手伸進袖口裡,握緊了用來封印伴手禮的卷軸。他覺得阿修羅大機率是要說好話的,但是這次是他的不是,所以因陀羅想要先道歉。要一個從來沒有說過直話的人說歉詞,實在是太要命了,他梗著脖子,一咬牙正要開口,阿修羅的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急促的聲音。

“阿修羅大人!”

循聲望去,那是個熟悉的面孔,因陀羅認識他。

那是他們倆父親的親信。

這麼多年,跟在六道仙人身邊做了很多事。

大筒木羽衣很信任這個人。

連阿修羅和因陀羅都會叫聲叔。

而且,這個人一直以來都比較沉穩,所以見他如此慌張,兄弟倆也顧不上說自己的私事。

“出甚麼事了?”因陀羅下意識的往前走了一步,這是常年以來養成的習慣。

但是面前的這個人好像為難了一下,頓了幾秒才說道:“羽衣大人急召阿修羅大人回去呢。”

因陀羅看著他的深情,頓感奇怪。

阿修羅卻好像明白了甚麼一樣,神神秘秘的湊了過去,然後轉頭對因陀羅說,“兄長大人,我……我先回去一趟,這塊石頭是我自己弄的,你留下來,希望——兄長大人能明白我的意思。”

說完這些,這倆人就這樣突然轉身離去了。

因陀羅雲裡霧裡的,一口氣提到嗓子裡卻好像突然被打散了一樣。

這讓他有些氣悶,就好像弟弟揹著自己有了小秘密一樣。

他多少有點不是滋味。

不過,或許是甚麼大事呢?

他坐了下來,研究起眼前的這塊石頭。

揭開那塊布,石頭上空空如也,好像甚麼也沒有雕刻。

不應該啊——阿修羅不會連石碑的用法都不知道就直接搞了塊石頭給他吧?

因陀羅揉了揉額角,一般來說石碑都是要刻字來表達心意的,送塊空石頭算甚麼。

唉,算了。

有個笨蛋弟弟,他很懂的。

至少這塊石頭很明顯不是普通的石頭,阿修羅說是他自己弄的,應該就是用查克拉做的吧?

和他脖子上帶的那塊晶石一樣,是特殊查克拉的產物。

就是這麼一塊石頭,以後擺到哪裡去呢?

院子裡?

房間裡?

因陀羅坐在旁邊想著。

等了不知多久,再來的人卻不是阿修羅了。

他有些奇怪,還是剛才那個叫走阿修羅的人。

“出甚麼事了嗎?”因陀羅突然心裡有些不安,他能感覺到這個人情緒上的波動,有些難以啟齒,但是又有掩飾不住的興奮。

他半跪下來,遞給了因陀羅一封書信。

言明,阿修羅沒有時間來見他,於是就送了這個信來,是原本打算當面說的話。

因陀羅手一緊,是有多麼重要的事?

聯想今天遲到的阿修羅,應該是有大事吧?

他點點頭,阿修羅也到了這個年紀,如果要掌管忍宗的話,確實該忙起來了。他知道,阿修羅是個責任心很重的人,也知道自己在阿修羅心中的地位,如果不是實在有事,阿修羅肯定不會不來。

於是,因陀羅只是矜持的點了點頭,然後讓這個送信的人稍等片刻。

他把封印的卷軸拿出來,然後簡單的寫了一封言辭柔和的信件來,讓他幫忙帶回忍宗。

等到四周都安靜下來只剩他一個人的時候,因陀羅才展開了這封信。

這一展開,簡直就像是從一個世界,墜入了另一個世界。

他從來沒有想過,阿修羅會有一天對他說這樣的話——言辭如此生硬。

但是,類似的話,因陀羅不是沒有聽他說過,只不過說這種話的物件不是他而已。

先前,阿修羅曾經對那些背後說因陀羅壞話的人用過如此過分的言語。

幾乎就是絕交的意思。

因陀羅突然感覺背後有點涼——不,不僅僅是背後,還有手心,非常冷。

他捏緊信的邊角,思緒亂做了一團。

看著地上的那塊石頭——

阿修羅,你想要對我說的,就是這種事?

你說的驚喜,就是這種話?

因陀羅不能相信。

但是字跡確實是阿修羅的字跡,他曾經手把手教阿修羅寫字,對他寫字的每一個習慣都非常熟悉。

還有剛才送信的人,那是他父親的親信,沒有送假信的理由。

他就這樣坐在這裡。

因陀羅還是不能相信,就算是要說這種話,也給他當面說清楚啊。

他就坐在這裡等著,一直到第二天清晨。

不行——

他不能坐在這裡等。

從來沒有如此衝動過的因陀羅一路奔回了忍宗,但是很意外,阿修羅竟然不在。

沒關係,不是還有父親在嗎?

他找了過去,得到的資訊更是讓他無法接受。

大筒木羽衣見了他便直言已經確定了要阿修羅來繼承忍宗,並且他要因陀羅留下來輔佐阿修羅。

這句話就像是一個扔進火藥裡的火種。

因陀羅不是不能接受由阿修羅來繼承忍宗,真正點燃他心中一切憤慨的是,接連不斷的打擊。

好像他的弟弟不是他一直想象的那樣,好像過去的一切都成了有目的的行動。

“不可能!”因陀羅的眼眶發紅,寫輪眼從來沒有在父親面前如此放縱過。

大筒木羽衣皺了皺眉,然後說道:“我昨天已經公佈了出去,此事不可更改,你也不要再想著用甚麼歪門邪道,不要去窺探別人的情緒,不要去掌控別人。”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因陀羅愣住了。

“您知道?”他的聲音突然好想中氣不足了一樣,帶著難以言喻的不可置信。

大筒木羽衣點了點頭。

他父親一直都知道,但是卻甚麼都不說,也甚麼都不做。

能夠感知別人的情緒從來不是一個好的能力,這是他無法完全掌控自己精神力的表現,隨時隨地和所有人共情是非常痛苦的。

他小的時候曾經無數次想要逃避有人的地方,但是他父親告訴他,他是忍宗的繼承人,他不能逃避。

後來有了阿修羅,這個真誠的、熱烈的、無比真實的弟弟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就成了他心中的支柱。

這個不會用無意識的私人情緒去煩他,但是又從來不會掩飾自己的弟弟——難道這也是假的嗎?

父親從一開始就知道,那、那阿修羅是不是也知道。

他不能感知阿修羅的情緒,是不是也是父親安排的?

那他因陀羅是甚麼,一塊踏腳石嗎?

這種感情一旦產生,就再也無法抑制。

他第一次脫離了言語,而是直接對他的父親動手了。

當然,他並不是六道仙人的對手。

這場戰鬥驚動了整個忍宗,也成為了因陀羅和忍宗徹底決裂的標誌。

他離開了這裡,並且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但是內心當中有一股氣,他會問自己,他做錯了甚麼,他哪裡做的不好嗎?

日子越久,這種疑問就越深,最終就成為了怨恨。

他開始向阿修羅挑戰,他想知道自己究竟是哪裡不好。

而阿修羅卻從來不跟他正面對決,只是一味的躲避。

敏感的因陀羅察覺到了,從一開始就察覺到了——這是甚麼意思,我不配與你為敵的意思嗎?!

r/>憤怒充斥著他的大腦。

他怨恨自己的父親,怨恨自己的弟弟,最重要的是,他在怨恨自己。

最終一切的不利狀況,都好想落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他看著那塊被他安置起來的石碑,就好像一次又一次在嘲諷他一樣。

當年從忍宗出來,對著這石頭的時候,他的憤怒達到了頂峰。

但是連他自己都解釋不了,他為甚麼要把這個安放在自己的族地。自立門戶之後,他還是把這塊石頭放在了最核心的位置。

它就好像是兄弟倆最後一絲聯絡一樣。

因陀羅在上面刻下了文字,為了防止後人將這塊石頭丟棄,他在上面留下了寫輪眼的修煉方法。

一筆一畫的,他用力刻進了石頭中。

這麼多年來,阿修羅也有幾次來過族裡,但是因陀羅沒有見他。

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只要見了面,他就會想起那些事。

想起那些事,他就只想要和阿修羅較個高低。

阿修羅對戰鬥的規避只會激怒他而已。

就這樣一天有一天、一年又一年。

阿修羅死訊傳來的時候,是一個靜謐的夜晚。

因陀羅握著那塊晶石,沉默的坐在窗下,許久沒有說話。

透過視窗,他看向了天空。

恍惚間,他想起了阿修羅剛剛出生的時候,好像也是這樣一個夜晚。

他偷偷溜進產房,隔著簾子,去看自己剛剛出生的弟弟。

那時候的阿修羅臉皺巴巴的,黑黢黢的,好像沒有長開。

他等著所有人都離開了,才趴在搖籃旁去,阿修羅就這樣突然睜開眼睛,然後對著他笑。

那是阿修羅人生當中第一個笑,因陀羅突然感覺靈臺一振,他第一次感覺到作為兄長的快樂。

在沒有人知道的夜晚,他用手指點這阿修羅的鼻子,稚嫩的聲音響在房間內,“阿修羅乖,哥哥以後會一直保護你的。”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他已經把這句話拋在腦後了呢?

因陀羅的身體就這樣日益衰落了下去。

和阿修羅不一樣,他去世的時候,是一個明媚的下午。

/>暑伏天的太陽大得很,因陀羅感受到從窗戶外爬進來的陽光,感覺身上暖暖的。

就好像另外一個已經遠去的故人一樣。

他這一生好想做了甚麼,又好像甚麼也沒做。

不過,已經過去的時候倒沒甚麼後悔的。

就是……

稍微有點遺憾、有點……寂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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