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交給立原,我很放心。
看了下時間,已經是下午六點。鬧騰了大半天,我讓立原先回黑蜥蜴去,自己總算是有了休息的時間。
嚴格來說,我也不能算是在休息,只是不用出門自己動而已。
我透過耳麥聯絡著黑蜥蜴的成員。現在我的首要目標是維繫好橫濱三刻的有生力量。
至於宰子和陀總的劇本——我現在越發覺得,還是不要去揣測神仙們的思想,自己搞自己事,這不香嗎?
畢竟比我憨憨的也大有人在。
“前面的路口右轉,然後不要敲正門,從三樓的窗戶進。它的右上角有一個黑色的小方塊,你長按兩下然後在連續快速按三下,窗戶會自動朝外開,你小心被撞到。”
我躺在床上,腦子裡裝著橫濱的地圖和安全屋的路線,一邊吃著薯片一邊指揮著港|黑垂耳兔,“進去之後你順著道兒往進走就行,路上有港|黑標配的自動武|器和陷阱,你應該很熟悉,我就不給你解釋了哦~”
“在下知道。”垂耳兔一直都是這樣認真,尤其是在我告訴他,和他有關的安排是宰子親口告訴我的之後,他就更激動了。
我這不叫騙人,叫合理性激勵!
“咔嚓咔嚓”——我咬碎薯片的聲音塞滿在了整個頻道里,“銀醬,你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弗茨傑拉德先生剛從特賣場出來,現在行動嗎?”銀在頻道里回覆我,她跟蹤人的本事相當強,暗殺者最基本的功課就是要隱藏氣息。
“不,你按照原計劃跟著就好,如果發現霍桑的話,你知道應該怎麼做。我讓你帶的東西都帶好了吧?”
“帶好了。”銀回覆。
我點內線讓人給我再送點甜的東西上來,動腦子和恢復傷口都太消耗糖份了,我需要補充能量,“對,我就要楊枝甘露和雪頂慕斯——嗯,再給我上個惠靈頓牛排……怎麼會沒有,你現在找人去中華街給我買。甚麼,沒有開門?拜託,你是黑手黨,能不能有點排面,讓人去家裡給我把他叫出來給我做!錢記到我的好爸爸太宰治頭上,反正他的通緝沒上電視,你只管照我說的做就是了。”
都已經是港口黑手黨名下了,還裝甚麼小白兔,我今天一定要吃到喝到自己想要的,犒勞自己!
“廣津先生那邊可以進去了哦,記住你是以偵探社代理人的身份去拜訪的哦,別報錯了家門。”
“請您放心。”廣津先生的聲音真的很紳士,只是他的手段可和他的聲音完全不符,老成但又刺激。
我讓廣津先生拜訪的物件也是菲茨傑拉德,我現在非常需要他的“神之眼”,也不知道「莫格街的黑貓」能拖住採菊和鐵啾多久。我還得隨時把他們考慮在內。
至少,要讓立原在採菊回來之前先把我需要的事情給做了。畢竟以立原的憨憨性子,可瞞不過條野採菊。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著,我透過耳麥的一點點聲音能夠隱約聽到各處的進展。
比如垂耳兔那邊叮叮咣咣的,應該是在處理入口處的機關。這是那個安全屋的後門,我當時讓國木田麻麻他們去那邊暫避的時候,在賢治的手機上專門寫了要從內鎖死正門。
那個門是特製的,裡面的人會聽不到外面的聲音,外面的人也聽不到裡面的動靜。因為暫時不想破壞那個安全屋,所以我才需要垂耳兔走另一邊的更麻煩更危險的備用通道。
銀那邊非常安靜,其他的聲音就都來自廣津先生那邊。
順便一提,不用擔心他們之間會彼此影響哦,雖然對我來說這是個大頻道,但是他們彼此是聽不到除我以外的其他聲音的。
對於他們來說,這個聯絡器只能單向聯絡我,只要我這邊不開許可權給他們,他們永遠都就只能聽到我的聲音。
我把零食袋仍在地上,心思全部都投入到了廣津先生那邊。
菲茨傑拉德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我甚至能透過他的聲音想到他現在的樣子。肯定是靠在長長的沙發上,然後翹著二郎腿,雙手搭在沙發靠背上,一副“我是大爺”的囂張樣。
剛從特賣場回來,說不定桌子上還放著買一送一的鍋。
“你是說,你一個港口黑手黨的人,今天是作為偵探社代表來的嗎?”菲總就像是聽到了甚麼好笑的事情一樣,“現在偵探社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你能代表得了他們嗎?”
“廣津先生,我來和他說,你把聯絡耳麥給他。”
這種生意上的事還是不要假手於人,直接面對面——啊不對,是聲對聲的聊不是很好嗎?
“你是?”他首先問道。
“太宰的好大兒。”我逐漸已經習慣了這個稱呼。
“噗——”菲總一點兒面子也不給,直接“哈哈哈”的大聲笑了出來。
但是我現在的臉皮那可是不能同日而語,這次隔著耳機,我可是不尷尬了,從善如流,“他是大宰,我是小宰。”
“好吧,小宰先生,你的目的?總不能是來找我聊天的吧?”不愧是菲總,接受得很快哦。
“當然不是,我是想要借你的‘神之眼’一用,偵探社現在的冤情你也是知道的。”
“你怎麼能確認,我就一定相信偵探社是有冤在呢?”
我輕笑,“和聰明人說話不用多費口舌吧。你擁有‘神之眼’,那事兒都過去了大半天了,我不會是第一個來找你的人,但是現在外面卻依然沒有一點偵探社的訊息,說明你也根本沒有把他們行蹤告訴抓捕他們的人,這就足夠了。”
“我是個商人,商人不會做賠本的事。”
“那是自然,你和政|府合作來做一件沒有結果的事自然虧到了家,但是和我合作就不一樣了。”
“哦?”
“瑪格麗特·米切爾,我記得這是你部下的名字。”
“把她變成現在這樣的人,就是港口黑手黨。”菲總的語氣微冷,他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話說回來,誰叫你先挑釁到了橫濱呢,這也不能怪老森頭。不過我現在有求於人,話術得委婉一點。
“所以我是代表偵探社來的,和黑手黨沒有一點關係。”
“難道這位廣津柳浪先生不屬於港口黑手黨嗎?”
“誒,還真的不屬於哦。黑蜥蜴並不在港口黑手黨的架構之中,他們只是會自發聽從一些人的命令而已,但是做甚麼都是他們自己的事。”
“……可以隨時犧牲掉的棋子,是嗎?”菲總對自己的部下還是很重視的,所以在這一方面,他和老森頭永遠無法達成共識。
我當然也不會太逆著他,“這樣說就太難聽了,黑蜥蜴是獨立組織呢!”
“那我現在要殺了他作為使用‘神之眼’的代價,你也會同意嗎?”菲總問。
我早就料到他會問這樣的問題。
“港口黑手黨會怎麼樣做我不予置評,但是他現在是武裝偵探社的編外事務員哦,你覺得呢?”
正在這時,銀的聲音恰到好處的傳到了我這,“發現目標,正在使用異能力,預計五秒,左邊。”
真是老天都在幫我。
“菲茨傑拉德先生,小心左邊。”
我的話音剛落,那邊就傳來一聲凌厲的破空音,緊接著就是玻璃破碎的聲音。
我相信以菲總金錢的鈔能力是不會這樣的襲擊傷到的,我之前可是特意囑咐了廣津先生,不能出手幫忙。
霍桑現在只是失去了自我,不是失了智,一擊不成自然會退走再重新找機會。
銀會好好跟上他的。
霍桑現在是陀總的人,是人不是機器,他必然要休息,要接收指令。這些就必然要涉及到一部分據點和資訊傳輸到方式。
多多少少都算是線索,我就當是廣撒網多撈魚了。
聽著那邊的情況平靜了下來,我這才又開口,“怎麼樣,菲茨傑拉德先生,我們能繼續我們的生意了嗎?”
“有點意思,你想用甚麼來交換‘神之眼’的使用?”這次菲總也不兜圈子了,霍桑曾經是他的部下,他更希望對方能趕緊擺脫這樣被控制的狀態。
哪怕是用死亡來擺脫。
“就是你想的那樣,偵探社的醫生會為她提供治療。你不是也意屬她來‘解救’霍桑嗎?”我本來覺得“解脫”這個詞會更準確一些,但是想想在人家老大的面前,我果然還是得委婉一點。
“哈哈哈——”那邊響起菲總爽朗的笑聲,“有意思,你真的是太有意思了。好,我了!”
他最後會是武裝偵探社的勝利。
看菲總這歐洲人的財運就知道,他的運也非常好。有他下注在我這邊,難道我們還會輸嗎?
玄學直接拉滿!
“爽快!”我響指一打,從頻道的另一邊正好聽到了國木田麻麻那警惕的一聲“芥川!”,他也正好到位了。
“垂耳兔——呸,芥川。”
“您下令吧。”垂耳兔一副只要你下令,我馬上把他們全殺了的架勢。
……不是都說了嗎,港|黑和武裝偵探社現在是穿一條褲子的,怎麼還這麼殺氣重的。
他需要一包無花果來緩解心中的煩躁。
“按照計劃準備轉移,到指定地點去。”我事先就知道和菲總兩個的談判至少這一個不會失敗,所以垂耳兔去安全屋的目的就是接偵探社的那三個人,讓他們轉移到菲總這裡來。
放心,我不會讓垂耳兔去進行“和偵探社的人解釋”這一環節的。有了上午的事兒,國木田麻麻他們對我應該還是有信任在的。所以我有讓立原帶回去一封信給芥川,讓他再轉交給國木田麻麻,上面寫清楚了利害關係——
一方面是給瑪格麗特·米切爾治療,另一方面同樣會想要利用“神之眼”找人的敦敦鏡花應該也會到達菲總這邊。
就算是事情有變,用“神之眼”找到敦敦和鏡花在把他們接到菲總這裡匯合也是一樣的。
下一步利用“神之眼”就是要確認陀總以及亂步的行蹤,說不定日後還需要定位“獵犬”的某些成員。
這些都是比較容易就能談下來的事,麻煩的是我想和菲總進行的第二項交易。
“除此之外,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借調一下貴組織的幾位成員。”
“哦,哪幾位?”菲總顯然心情正不錯。
“就是之前在橫濱大放異彩的馬克·吐溫先生、約翰·斯坦貝克以及——”
我頓了一下,捋了捋自己的舌頭,“霍華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