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蘭茫然地眨眨眼睛,有點無法理解眼前的情況,無論是前生今世,她都沒有見過那麼多的血,她甚至想象不出來那血是怎麼來的,還有那個壞人,為甚麼要欺負這個女的呢?
滿腹的疑惑,一時讓舒蘭忘了其他,一眨不眨地瞧著兩人。
趙大郎轉身見翠荷還沒有清醒,眉頭一皺,隨便拿帕子替兩人收拾一下,抬頭去推翠荷:“喂,醒醒,醒醒,咱們得回去了!”虧她長得又黑又高,晦氣!
翠荷想到自己的清白就這樣沒了,忍不住哭了出來:“趙大郎,我恨你!”
趙大郎嬉皮笑臉地湊過去,把人摟進懷裡賠不是:“好翠荷,快別哭啦,回頭讓人看出來不好,等過幾天你身子養好了,我在好好伺候你!”
“哼,你就會哄我!”翠荷捂著臉道,心想,為了她下半生的幸福,只好忍了這一次。
趙大郎哄了一會兒,等翠荷不再氣了,哄著人離了此地。
這回舒蘭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狼哥哥,她怎麼又哭又笑的啊?”不自覺喚出了兒時的稱呼。
蕭琅聽了心裡歡喜,摸著她的小手道:“管他呢,你還是想想自己吧,你娘還生你氣呢!”
舒蘭立即拉下臉來,狠狠瞪了他一眼:“都是你,要不我娘才捨不得讓我幹活呢!”使勁抽出自己的腿,雙手一出溜,嗖地滑到地上,抬腳就要回家。
蕭琅站在樹上望著她,“我有個辦法能幫你躲懶又不用
捱打,只要你答應以後乖乖聽話,我就告訴你,怎麼樣?”
只要能偷懶不做活,舒蘭甚麼都願意做!
她帶著滿滿的期待轉身,仰著脖子望向蕭琅:“快說快說,只要你的法子管用,除了吃我這一樣,其他我都聽你的!”
“那你記住這句話!”蕭琅幽深的眸子裡閃過一道亮光,對舒蘭咧嘴一笑,手腳麻利地爬了下來,在舒蘭身前站定,笑著道:“你真笨,伯母並不是真的要你做活,只是想讓你學會罷了。既然如此,回去她讓你刷碗,你就乖乖地刷了,等你姐姐回來,以後她肯定不會讓你做的。若是伯母還讓你做別的事情,你也乖乖聽話,學個樣子就行。勞累幾次就能換來大把的偷懶時間,多好!”自然地伸手,牽著舒蘭往回走。
舒蘭仔細想了想,似乎好像有那麼一點道理呢。
等等,是不是忘了甚麼?
“啊,對了,剛剛在樹上,你幹甚麼親我?”舒蘭不可思議地叫道,娘說過,只有喜歡一個人時才可以親對方,而且只能親臉,嘴巴是留給未來相公的,蕭琅怎麼能偷親她?
蕭琅頓住,眼含深意地看著她,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我先嚐嘗你好吃不好吃,嗯,現在肉還不夠勁道,再過幾年,才差不多可以吃了,所以啊,眼下你不用擔心我吃你,也不用躲我,乖乖叫哥哥,哥哥不會讓你吃虧的!”
一番話成功地讓舒蘭起了一
身雞皮疙瘩,渾身僵硬,機械地隨著蕭琅走出了林子。
走出林子之前,蕭琅替舒蘭仔細整理了衣衫,確保秦氏看不出來異樣,又表情嚴肅地叮囑一番,才各自回家了。
秦氏在飯桌上鋪了一層粗布,把針線放在上面,就坐在灶房裡給蕭琅縫補夏衫,不時抬頭朝門口張望,也不知道蕭琅把女兒帶到哪裡去了,當時她也是氣傻了,沒有阻攔,後來想想,女兒向來就愛跟蕭琅擰著幹,別說聽他勸了,兩人只要不打架,她就燒香拜佛了。
正想著,旁邊籬笆外慢吞吞地走過來一個身穿粉衫的小丫頭,不是舒蘭是誰?
“嘶……”不小心針紮了手,秦氏放下針線,就想迎出去,卻在即將起身前,又強自坐穩了。不行,她不能表現的太熱情,否則還會被女兒吃得死死的,遂佯裝沒有注意到舒蘭,依舊低頭縫補,只拿眼角留意院子外的動靜。
雖然蕭琅那麼說,舒蘭還是有些犯怵,倚在籬笆門上,偷偷瞧著她娘,屁股被打的滋味深深烙在腦海裡,當時娘那麼生氣,會不會繼續打她?還有,娘明顯喜歡惡狼,這讓她心裡十分不爽。
她就那樣扒在細密的籬笆門上,圓圓的杏眼期盼地望著秦氏,她知道,娘最喜歡往外面張望了,如果她還疼自己,看見她這樣,肯定會跑出來抱住她的。小時候爹爹帶她出去玩,每次回來都會享受那種待遇,今天出去那
麼長時間,娘擔心壞了吧?其實吧,她也不想惹娘生氣,可她就是懶嘛,讓她幹活,真是難受死了!
秦氏根本不抬頭,舒蘭就只能眼巴巴地望著,兩個人各有心思,就比誰更有耐心了。
漸漸地,舒蘭被太陽曬得昏昏欲睡,眼皮變得沉重起來,最後眨了眨眼睛,蜷縮在地上睡了。以天為蓋地為廬,這句話用在她身上再合適不過。
秦氏氣得要瘋了!
要說她第一看不慣的是女兒的懶病,那麼第二看不慣甚至恨之入骨的,就是女兒想睡就睡倒在地上就睡的壞習慣!除了傻子,誰會躺地上睡覺?著涼髒衣不說,若是被別人看見傳了出去,日後誰敢娶這樣的閨女?
怒火騰騰而起,秦氏嘭的放下手中的針線,大步流星地快走到門口,也不叫醒舒蘭,直接提著人就回了屋子,把門一關,拿起炕頭的掃炕笤帚就往舒蘭屁股上招呼:“我叫你睡,誰教你躺地上睡覺的?村頭從小沒了孃的二傻子都比你強,你是嫌我這個當孃的不會教養嗎?啊?”手下一點都不留情,砰砰砰直打。
舒蘭屁股原本就被秦氏打的紅腫,如今又被掃炕笤帚狠狠打著,只一下就受不住了,慘嚎著醒了過來,“娘,別打了,我刷鍋,我這就刷鍋,你別打了,嗚嗚嗚……”
碗筷早被自己收拾好了,誰還用她刷?
秦氏手頓了頓,橫著眼睛問:“你以後還往地上睡覺不?”
舒蘭
愣了愣,轉瞬想到蕭琅的話,他說,不管娘讓她幹甚麼,只管點頭應了,娘一高興,就不會為難她……現在娘這樣問,是讓她在地上睡覺嗎?
她茫然地點點頭,誰知才點兩下,屁股上又捱了重重一下!
蕭琅騙人!
這個念頭比疼痛還快速地浮上心頭,舒蘭的眼淚更洶湧了,她就不該相信蕭琅的,他從來只會欺負她,哪裡會真心為她好?
“嗚嗚嗚,蕭琅你個小混蛋,你個沒娘教的野孩子,你……”她想到曾經聽過的一些辱罵蕭琅的話,不經大腦地喊了出來。
秦氏震驚地忘記了動手,她乖乖的女兒,竟然還學會罵人了?
一手扔掉掃炕笤帚,秦氏把舒蘭的身子擺正,冷著臉問:“誰讓你罵人的?我不是告訴你不許罵人嗎?你是不是都當成了耳旁風?”
舒蘭現在甚麼也聽不進去,只把蕭琅恨得死死的,“蕭琅你個小混蛋,你個沒娘教的野孩子……啊!”卻是秦氏聽著刺耳,伸手擰住舒蘭的小臉:“我讓你罵,我看你還罵不罵!”
毫不帶感情的吼聲直接傳進耳朵,舒蘭倏地睜開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低頭俯視自己的秦氏,孃的眼神好陌生啊,裡面一點溫柔都沒有,她恨恨地瞪著自己,因為她罵蕭琅而掐她!
生平第一次,舒蘭覺得心裡的難受比身體上的疼痛還揪心!
娘不喜歡她了,就讓她幹活,娘更偏心蕭琅,所以聽不得她罵他,狠
狠地掐她!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舒蘭也不哭了,愣愣地注視著秦氏,試探著喊:“娘……”
可憐兮兮的聲音,好像無根的浮萍,聽得秦氏手一顫,忍不住就想鬆開手,可是,她想到以前教導舒蘭的時候,都是因為她撒嬌才半途而廢,這次便狠了心,直接打斷女兒的話:“別喊我娘,我沒有你這麼懶還滿口髒話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