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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可是,不管舅舅家多麼好,舒蘭都不是很喜歡住在舅舅家,因為在那裡她不能睡懶覺,否則會被人笑話的,更主要的是孃親會準時把她從被窩裡拽出來。而且,舅舅家人多,她就是想偷偷打個盹都不行,總是被人打擾。

“娘,那你待會兒給我綁頭髮吧。”舒蘭嬌嬌地道,伸手打了個哈欠。

秦氏眉頭跳了跳,終究沒能忍住,把衣服摔在木盆裡,瞪著女兒道:“你瞧瞧你,都過了十歲生日了,連最基本的梳頭都不會,你姐姐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洗衣服做飯,甚麼都幫我幹。我告訴你,你再這麼懶下去,小心將來嫁不出去!”

舒蘭聽慣了秦氏的批評,並不在意,眨眨眼睛道:“娘,甚麼叫嫁不出去啊?”

“就是等你長大了,沒有男孩子願意把你娶回家,你就只能呆在家裡做被人恥笑的老姑娘!”秦氏咬牙道,以前她覺得女兒小,捨不得拉下臉來管教,可現在絕對不能再慣下去了,否則她不會家務不會女工也不讀書認字,既不能當一般農家的媳婦,又不能勝任富戶家的奶奶,萬一真嫁不出去怎麼辦?

“哦,這樣啊,那也挺好的,我就一直跟爹爹你們住。”舒蘭無所謂地道,爹孃對她這麼好,她才懶得嫁人呢。

看著女兒那副無所謂的樣子,秦氏真是快要被她氣死了,“你……”

“伯母,阿蘭又惹你生氣了啊?”蕭琅端著一個小菜

盆,出現在舒家院門口。

舒蘭噌地站了起來,滿眼警惕地盯著對面一身樸素布衣的少年。

當年的小男孩已經長成小大人了,幾乎是村中同齡孩子裡面最高的,跟十五歲的舒宛差不多,比自己高出半個頭呢。常年上山打獵,他的臉蛋胳膊曬得跟小麥同一個顏色,讓原本秀氣的面容顯得比實際年齡要成熟一些,少了孩子的活潑靈氣,多了成人的穩重。此時此刻,他漆黑幽深的眸子就那樣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就好像一隻大花貓,而她就是困在角落裡的小耗子,只能被他玩弄,甚麼時候他沒有興趣了,就會撲上來把自己吃掉!

不行,舒蘭一刻都不想跟蕭琅多呆,轉身就要往屋裡跑,她要把屋門插上,甚麼時候蕭琅走了,她再出來。

秦氏眼疾手快地拽住女兒的胳膊,笑容滿面地對著蕭琅道:“阿琅來了啊,快到屋裡來,你妹妹一直盼著你早點過來呢。”

藍氏去世後,蕭琅整整一個月都沒有說話,哭都不哭一聲,但所有熟悉蕭琅的人都能看出來,這孩子心裡難受著呢,蕭守望也急得不行,生怕孩子憋出病來。後來,秦氏想著舒蘭是和蕭琅是一起長大的,雖然因為那次誤會女兒一直躲著蕭琅,可畢竟都是孩子,說不定主動關心一下,蕭琅會好受些。事實證明她的想法是正確的,女兒只不過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蕭琅的頭,蕭琅眼裡就恢

復了光彩。自那以後,只要對著女兒,蕭琅臉上的笑容就會多一些。

所以,每次蕭琅過來,心疼少年早早喪母的秦氏都會讓舒蘭“熱情”地招待他。

蕭琅看著在秦氏懷裡掙扎扭動不肯直視自己的小女孩,微微一笑:“這樣啊,正好,剛剛我爹燉了一隻雞,讓我給伯母你們送來當晌午菜呢,阿蘭肯定愛吃。”說著走了進來。

秦氏也不跟他客氣,一手接過菜盆,一手把舒蘭塞到蕭琅手裡,恨鐵不成鋼地道:“阿琅啊,你宛姐姐去鎮子了,這孩子自己又笨,你替她收拾收拾。”從小到大,舒蘭很多事情都是蕭琅幫忙打理的,秦氏簡直就把他當半個兒子看待,也沒考慮甚麼男女之妨,轉身就去放東西,開始準備午飯。

“好,我替妹妹梳頭髮。”蕭琅用力攥著舒蘭想要掙脫的手,直接把人按回矮凳上,俯身湊在她耳邊道:“你最好給我老實點,否則我把你頭髮都拔光!”

舒蘭呆呆地坐在那裡,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直打轉,娘啊娘,你知道這人其實就是一頭披著人皮的狼嗎?

蕭琅也拿了條矮凳在舒蘭身後坐下,極其認真地替她梳頭髮。

嗯,這根頭髮太黃了,混在其他柔亮的黑髮之間很礙眼,拔掉。

咦,這裡怎麼有個死結?拉一下,不行,那就用力,嗯,不錯,終於解開了。蕭琅摘下木梳上糾纏的一小撮頭髮,藏在口袋裡,滿意的看

著舒蘭不停聳動的小肩膀。

懶丫頭有一個最大的優點,她會想盡辦法躲著自己,但當她落入他手裡後,就不會做些無謂的掙扎。當然,剛剛幾下就算折磨夠了,再欺負她,懶丫頭會哭出來的,到時候即便伯母相信自己,也有些麻煩。

熟練地替舒蘭綁了雙丫髻,蕭琅讓她掉轉過來:“哥哥給你梳劉海。”

舒蘭乖乖地機械地起身又坐下,杏眼閉得緊緊的,她不敢直視蕭琅的眼睛,自打認出彼此的身份後,舒蘭就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了,因為那樣她會想起前世他壓在自己身上時,眼裡那嗜血的兇光。

看著舒蘭不停翕動的纖細睫毛,蕭琅的手頓了一下。

縱使他不願意,都必須承認,懶丫頭生的特別好看,而且是一年比一年好看,比他見過的所有農家女娃都好看。或許是因為好吃懶做,她有些嬰兒肥的小臉一直是白裡透紅粉嘟嘟的,竹葉似的細長彎眉,秀挺的如玉鼻樑,紅嫩嫩的櫻桃小嘴,每次看見她,蕭琅都會湧起一種熟悉又陌生的衝動,就像是去年她“主動”送給自己的櫻桃,紅潤鮮嫩,讓人想吃又捨不得破壞。

想到這裡,蕭琅突然有些懊惱,如今他不能吃生了,吃人更不行,可總這樣不疼不癢地給懶丫頭使壞,小時候還覺得滿足,現在越發覺得不夠了,他全身的骨骼血液都在叫囂著,告訴他還可以換種方式,偏偏,他想不到

心情瞬間變得煩躁,蕭琅發洩似的拔掉舒蘭額前一根不老實翹起來的碎髮。

“疼!”

舒蘭終於忍不住了,忽的睜開眼睛,靈動的杏眼裡早就溢滿了淚水,一連串地流了下來。她也不看蕭琅,也不像小時候那樣嗷嗷大喊,就那樣低眉斂目地無聲的淌淚,竟然讓蕭琅生出一種罪惡感,儘管那種感覺轉瞬即逝。

蕭琅抬手,面無表情地抹掉舒蘭臉上的淚珠,然後開始替她梳劉海,視線卻一直落在舒蘭扇啊扇的細密睫毛上,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他特別喜歡盯著懶丫頭看,思索過幾個晚上後,蕭琅把這種喜歡定義成對獵物的滿意。

“阿琅,你們吃過了嗎?”秦氏準備淘米時候,忽的問道。

蕭琅一邊打量舒蘭的腦袋一邊回道:“吃過了,今天我爹要去鎮子,所以吃的比較早。”他們父子清晨出發,打到兩隻山雞就回來了,下午蕭守望要去鎮子賣掉最近積攢下來的獸皮。

既然吃過了,秦氏就只淘了一碗多米,走到灶前,隨意的朝外面看了一眼,見兩人側對著她乖乖坐著,放下心來,一邊收拾一邊與蕭琅說閒話:“阿琅,你年紀也不小了,就該好好讀書考取功名,整天在山上混也不是回事啊。”這孩子,前幾年跟舒茂亭讀了幾本書,丈夫說他天賦比兒子還要好,偏偏他就是不想讀了,連童子試都沒有參加。

蕭琅在舒蘭臉上摸了一把

,終於放她走了,“伯母,我不喜歡那些東西,看著就頭疼。”

秦氏恨鐵不成鋼地嘆口氣:“你這孩子,從小就主意大,我也勸不了你。左右你們父子這些年應該也攢了不少錢,還是買幾畝良田吧,將來成親也容易些。”

蕭守望的親孃成親三年無子,他爹蕭永江就悄悄跟鄰村的寡婦勾搭到了一起,那寡婦也是命好,不久就大了肚子。就在蕭永江打算將人接回家的時候,發現妻子也懷孕了,畢竟正經的娘子更重要,蕭永江便花言巧語勸著寡婦再等等。那寡婦也是心狠的,假意應承下來,等生完了孩子,直接找上來蕭家,害的蕭永江妻子怒火攻心,早產下兒子就去了,蕭永江不但不生氣,反而順水推舟續娶了那寡婦。俗話說有後娘就有後爹,蕭守望在家裡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最後娶完媳婦就被分出來單過,除了那三間破房子,連地都沒有。

成親?娶個女人生孩子?

蕭琅本能地搖搖頭,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些,雖然變成了人,可他對異性並沒有多大興趣,除了親孃和熟悉的舒家母女,他對所有女子都不屑一顧,要麼就是太粗鄙,要麼就是虛情假意裝嗲賣騷,總之他只要一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脂粉味,就恨不得立即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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