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蕭琅每隔幾天就要進山打獵,又有蓮花告訴他舒蘭幾乎整日都在睡覺,孫二少爺就耐心地等著,只等哪天蕭琅進山,他便翻牆而入,到時候對付一個熟睡的小娘子,還不是手到擒來?弄得好了,沒準神不知鬼不覺呢。
他尋思地的確不錯,可惜落了痕跡,被偶然回家的翠荷聽到了他與蓮花的私語。翠荷當即悄悄溜到蕭琅家,把事情跟蕭琅說了一遍。直到今天,她都記得當時蕭琅身上散發出來的凜冽寒意。
次日蕭琅便提著弓箭出發了,回頭就從後院翻回家中,那倒黴的孫二少爺剛剛翻牆進來,就被蕭琅狠狠打斷了一條腿,慘叫著被抬回了家。
單單這樣,他也就不算倒黴了。
回家後,孫二少爺的腿被郎中接上了,在家療養一個多月,徹底沒了勾搭舒蘭的心思,重新在他處招蜂引蝶,漸漸的,這件事也就被人們遺忘了。
可有次孫二少爺從窯子回來,突地被一個黑影扯進了弄堂,只聽一聲悶響就再無任何動靜。等小廝提著燈籠奔過去的時候,就見孫二少爺趴在地上,後腦勺鮮血直流,竟然被人一擊致命。
縣衙派人追緝兇手,將與孫二少爺有仇的人都盤問了一番,其中就包括蕭琅,可惜孫二少爺得罪的人太多了,要麼強汙佃戶的女兒,要麼偷別人家的婆娘,蕭琅那點未得逞的小仇在一群人中並不顯眼,縣衙又沒有證據,盤問後
也就把人都放了,至今也沒有抓到殺人兇手。
旁人覺得疑雲重重,翠荷卻認定此事是蕭琅所為,不過她也只是猜測。當然,就算有證據,她也不會蠢到揭發蕭琅,畢竟因為此事,蕭琅對她雖然依舊冷淡,卻也多多少少幫過幾次忙。
哦,對了,孫二少爺死後,蓮花被遣回家裡,不知怎麼被人撞著與先前向她提親的那個中年漢子在林子裡廝混,沒過幾天就嫁過去了。聽說那醜漢整天不錯眼珠地盯著她,生怕她跑了,如今蓮花被弄大了肚子,想跑也跑不了了。
不知道這件事與蕭琅有沒有關係,大概是有的吧,翠荷默默地想。
人的命就是不一樣,同樣是被丈夫盯著,人家蕭琅是怕舒蘭被人欺負,蓮花呢,呵,誰讓她自作自受……
這邊蕭琅和舒蘭到了花生地,蕭琅牽著牛在前面犁地,舒蘭就跟在後麵點種。
點種的活很輕巧,從小鐵盆裡捏兩個花生種扔在壟裡,兩腳交錯著向前走,將種子壓入土中。有經驗的媳婦丟種子丟的又快又準,保管讓兩處種子中間保持一致的距離。
舒蘭做的還不熟練,蕭琅故意放慢了趕牛的速度,讓舒蘭能跟得上他。兩人就這樣邊種地邊說話,累了就一起歇著,不知不覺就把三畝地都種完了。
點完種,兩人坐在牛車上吃帶來的乾糧,隨後蕭琅讓舒蘭躺下歇息,他自已做剩下的填壟活,填完後還要拉碾子,好
在他力氣大,一口氣做下來也不覺得累。
太陽西沉,兩人說笑著回了家。
飯後洗完澡,蕭琅只穿著一條短褲趴在舒蘭旁邊,扭頭對她道:“阿蘭,我今天好累,你幫我揉揉肩膀!”
舒蘭聽他語氣可憐,也知道他是真的累了,便從被窩裡鑽了出來,跪在他旁邊替他揉捏。
蕭琅滿足地哼了一聲,又道:“你這樣不好用力,還是坐在我身上吧。”
舒蘭便乖乖地坐在他精瘦的窄腰上,一會兒給他揉捏肩頭,一會兒替他捶打後背,不過片刻的功夫,她竟出了一身細汗。
“我胸口也難受,你替我揉揉。”蕭琅讓她先下去,翻了個身,用眼神示意她重新上來。
舒蘭剛想上去,不由蹙眉問道:“你不會又想吧?”每次都要被他折騰到半夜,她真的是有些犯怵了,特別是她現在只想早點睡覺。
舒蘭怕冷,蕭琅怕熱。
今年的夏天似乎特別熱,接連一個月都沒有下雨,早上洗好的衣裳晾出去,好像沒過一會兒就幹了。蕭琅收了衣裳進來,看見穿著淺綠薄紗單衣睡在炕上的某人,內心十分嫉妒。
疊好衣服放進櫃子裡,蕭琅伸手就把舒蘭提到了炕沿前,抱著她在懷裡揉蹭,她身上清清涼涼的,摸著真舒服。
可是抱著抱著,他就熱了起來,就連舒蘭身上的清涼都好像全被他吸了去。
好眠被打擾,舒蘭沒好氣地用小腳踢他,卻被他一手攥住。
蕭琅摩挲
著她巴掌大的小腳,這麼熱的天氣,若是能去湖裡泡泡該多好……
好,就這樣定了。
“阿蘭,家裡太熱了,咱們去山裡涼快涼快吧。”蕭琅一邊給她換衣服,一邊誘惑道。
舒蘭懶著動,她只想繼續睡覺,掙脫他的大手就要往炕裡頭爬。
蕭琅等她翻過身時才把她拖了下來,湊在她耳畔往裡吹熱氣:“阿蘭,你要是不聽話,我就……”
舒蘭雖然不怕熱,可她也不想挨著他滾燙的胸膛,更不想被他弄得渾身是汗,眼下這個姿勢,她打不過他,只好扭頭瞪他:“去就去,那你得揹著我去揹著我回來!”
“好,出了村子我就揹著你!”蕭琅得意,這才鬆開了她。
鎖門離家,出了村子,蕭琅就主動彎腰蹲了下去。
眼看前面就是樹林了,不怕日頭曬,舒蘭便把頭上的紗帽摘下,丟給他拿著,然後撲在他背上,摟著他的脖子睡覺。如今他生的虎背熊腰,結實的肩膀遠非當年可比,靠在上面特別舒服安心。
蕭琅站起身,側頭看看她的小臉,見她已經閉上眼了,便穩穩地往前走。她這兩年根本沒有再長個子,還不到他下巴高,嬌嬌小小的,揹著她就像揹著孩子一樣輕鬆。
山林裡清風徐徐,越往裡面走,樹木就越高大茂盛,投下連片的樹影,好像走進了另一個世界,讓人渾身舒爽。
那片湖位於山林深處,罕有人至,蕭琅走了足足一個多時辰,
才在日頭當空時趕到了地方。
湖南岸是一片暴露在陽光下的白沙,如今被曬得連上方的空間好像都扭曲了似的,東北兩側則掩映在濃濃的樹陰下,古木森森,看著就涼快。蕭琅揹著舒蘭走到東邊一片湖石後,俯身將她放了下去:“阿蘭,到了。”
此地清爽涼快,舒蘭清醒後也很歡喜,選了一塊平滑的湖石坐下,脫去鞋襪,將一雙小腳探進微涼的水中,湖水的清涼瞬間順著雙腿傳遍全身,她舒爽地伸了個懶腰,回頭朝蕭琅道:“一會兒咱們就吃烤魚吧!”
蕭琅正在脫身上的衫子,聽到她的話,不由猶豫了片刻,是先吃魚呢,還是先吃人?
最後他還是選擇了先吃魚,吃飽喝足,飯後盡情享受豈不更痛快?
“好,那你坐在這兒等著,我去湖裡捉魚。”蕭琅脫得只剩下一條短褲,故意停在舒蘭眼前道。
舒蘭瞥了一眼他微微抬頭的某處,哼了一聲,扭頭自已撥弄水玩。
蕭琅哈哈大笑,抬腳跨入水中,待走到水深的地方,一個猛子紮了進去。
湖水清澈,舒蘭能夠看清他在水裡恣意遊動的身影,看著看著,她也有些心癢癢,反正他撿柴烤魚也要費些功夫,不如先去水裡玩玩吧。
那邊蕭琅捉到一條大肥魚,從水裡冒了出來,伸手抹了一把臉,朝湖邊喊道:“阿蘭,你看這……”話未說完,卻發現岸邊根本沒有人影,只有她的衣裙搭在她
方才坐著的地方。蕭琅心中一動,目光在湖面上逡巡,沒過多久,便發現一處水波盪漾。
心中騰地燃起一把火,蕭琅揮臂將手裡的肥魚擲到岸上,悄悄朝舒蘭的位置潛了過去。
也怪他運氣不佳,舒蘭在水裡玩夠了,就浮出了水面,回頭想看看蕭琅游到了哪裡,正好瞧見他朝自已遊了過來。
想到以前總是被他捉弄,跑不過他,鬥不過他,舒蘭就起了捉弄他的心思,故意等蕭琅距離自已只有一臂之遙時,她才使勁兒踢踢水,然後如條狡猾的小魚兒,忽的就躲到了一旁,得意地朝冒出頭的男人喊道:“你偷偷靠近我又想幹嘛?”
烏黑的長髮因沾了水,順滑的垂在她身後,脖頸間纏著一根粉色的緞帶,襯得她小臉肩頭越發細白似雪,那雙水般氤氳的杏眸微眯,不似平常那般慵懶,而是帶著一分防備三分狡黠望著他,紅嫩嫩的小嘴朝他說出明知故問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