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想法才出現,程卿染卻發覺小姑娘紅潤的小臉上有淡淡的淚痕,水汪汪的眼睛也有些泛紅,分明是剛剛哭過的樣子,他不自覺地蹙眉,誰捨得對這樣的孩子下手?
“小妹妹,你要去哪裡?你娘呢?”程卿染又問道。
娘這個字眼深深刺激到了舒蘭,眼淚瞬間就瀰漫如霧,堪堪停在眼裡顫啊顫的,那叫一個可憐。
“我娘不要我了,她說我是撿來的孩子,嗚嗚,我要坐馬車去鎮子,去舅舅家!”
魏大差點從馬車上栽下去!
撿來的孩子,撿來的孩子會養成這樣?一副不諳世事的被寵壞了的模樣!
程卿染強忍著才沒有讓自己笑出來,反而一本正經地問:“那你娘知道你要去舅舅家嗎?”
舒蘭揉揉眼睛,嘟囔道:“她不是我娘,我娘才不會打我!”
“打你?打你哪兒了?”程卿染有些生氣,小孩子就算不聽話,也不能用打的。當年自己就沒少挨老爺子打,深知被打之痛的程卿染極其看不慣打孩子的父母,特別是他們這樣乖巧懂事好看可人的孩子,那是必須要好好疼的!
舒蘭轉身,指著自己的小屁股:“打我屁股啦,先是用手,然後用笤帚,都腫了!”說著就要脫褲子證明。
程卿染眼疾手快地俯身把人抱進馬車,放下車簾,正好舒蘭也把褲子褪了下去,露出兩條細白的小腿,果然,最上面本應白白嫩嫩的小屁股卻是一片紅腫,直
接讓程卿染眼神一暗,這樣不講道理的娘,就讓她好好著急一次吧!
心疼地替小丫頭穿好褲子,程卿染自己挪到一側的矮凳上,讓舒蘭趴在軟軟的榻上,柔聲問她:“你叫甚麼名字?爹爹是做甚麼的?舅舅又是誰?”
舒蘭十分喜歡這個好看又溫柔的男子,左手墊著下巴,右手輕輕晃動吃了一半的榆錢,嘟嘴道:“我叫舒蘭,有個哥哥和姐姐,哥哥去年中了秀才,因為要準備……我姐姐可溫柔了,有甚麼好吃的都讓著我……爹爹叫舒茂亭,是郎中,長得也很好看,只比你差一點點……我姥爺家裡開布莊,每年都給我做好看的衣服,兩個舅舅都很疼我,會給我買糖葫蘆吃……”說著說著,也不知道是身下太舒服了,還是車裡淡淡的清香有安神的作用,竟然又睡了過去,手裡的榆錢落在墨色的毯子上。
程卿染撿起榆錢樹枝,拿在手裡轉了轉。
真是天真啊,幸而遇到自己,換做旁人,恐怕忍不住下手吧?
摸了摸舒蘭軟軟的頭髮,程卿染低聲吩咐魏大:“走吧,直接回府。”
魏大本能地驅車出發,可心裡總覺得不妥,“老爺,不把人送到秦家布莊嗎?”他在鎮子裡住了三年,因為平時跑腿打探訊息,對周圍還是很瞭解的,雖然舒蘭的敘述毫無邏輯,他還是猜到了她舅舅的身份,相信老爺一樣。
“不必,讓他們先著急一晚上。不過
,你回頭就派人去衙門門口守著,若是他們打算報官,再及時攔住,別把事情鬧大。”程卿染的聲音不急不緩。
魏大悄悄探了口氣,老爺還是這麼率性而為,好在還懂得分寸,唉,舒家人晚上別想睡覺了。
“老爺,到了。”魏大穩穩地停住馬車,朝車裡面道。
程卿染看著睡得香甜的小丫頭,無聲一笑,輕輕將人抱在懷裡,低聲吩咐魏大掀開車簾,瀟灑地跳下馬車。
魏大微微低頭,掩飾住眼中的驚訝:“老爺,要不要吩咐人去收拾間客房?”
“不用,”程卿染徑自往院裡面走去,“今晚她就睡我房裡。”
即便平時再沉著冷靜,聽了這短短一句話,魏大還是錯愕地張大了嘴,只是沒等他問出口,程卿染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照壁後了。
不過魏大真是想多了,程卿染可沒有甚麼齷蹉心思,試想想,能對一個毛都沒長齊的丫頭生出色心的傢伙,就算不是褻玩孌童的猥瑣子弟,也肯定不是甚麼好鳥。程卿染自認他還算得上一枚君子。
剛走進他的聽雨軒,大丫鬟芳竹就迎了上來。
芳竹今年十七歲,是程卿染已故奶孃的獨生女兒,從懂事起就在程卿染身邊伺候,知書達理,落落大方,漸漸地就成了他身邊的大丫鬟。程卿染離開京城前,遣散了一大批奴僕,也曾打算替芳竹找門好親事,無奈芳竹說甚麼都不肯嫁,程卿染對她又不能像一般的
丫頭那樣遣散或賣人,再加上他的衣食起居都是芳竹親自打理,便把她也帶到了這偏遠小鎮。
芳竹生的只能算是清秀,唯有兩彎柳葉眉秀麗動人。剛剛在屋子裡,遠遠瞧見程卿染抱著個女子走了進來,她心裡咯噔一下,慌忙迎了出去,臉上卻是一副微笑的模樣:“老爺,這位姑娘是?”待走得近了,看清那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小丫頭,總算稍微放下了心。
程卿染沒有答話,只吩咐她去取傷藥來。
芳竹疑惑地望著他玉樹臨風的背影,暗暗咬了咬唇,抬腳去了側室。
程卿染把舒蘭放在床上,低頭,忽的發現小丫頭身上有磨損的痕跡,褲子褶皺裡還留著碎碎的木屑和深綠色的草木汁液,想到那根榆錢樹枝,不由低低罵了聲“小淘氣包”。
他的房間,一般只有芳竹一人伺候,現在她去取藥了,程卿染只好自己拿了帕子弄溼,蹲下身替舒蘭淨面,輕輕擦拭幾下,那小臉就變得白裡透紅粉嘟嘟的喜人,讓他莫名地愉悅起來,如果真有個這樣的女兒或妹妹多好。
芳竹進來的時候,就看見程卿染溫柔笑望床上人的樣子,明豔動人。
她不由自主停在門前,程卿染從來沒有對哪個女子溫柔地笑過,他對大多數女人只有深深的厭惡,連正眼都不惜給,如今他竟然笑了,那小姑娘到底是誰?
察覺到門口暗了,程卿染收起笑容,起身吩咐道:“她被
孃親打了屁股,你替她上藥吧。”言罷,走到一旁的書桌前,背對著床坐下,沒有半點避嫌的意思。
芳竹強自鎮定地應了一聲,走到床前,本能地先看向那人的臉蛋。
細白如瓷,粉暈如桃,濃密的睫毛彎彎翹翹,隨著她的呼吸微微翕動著,紅嫩嫩的小嘴如水洗過的櫻桃,瑩潤誘人。芳竹眼裡接連閃過驚豔和隱晦的嫉妒,老天爺為甚麼如此的不公平!
她的嫉妒不受控制地反映到動作上,等她脫了舒蘭的褲子,將藥膏往舒蘭身上紅腫的地方抹時,舒蘭立即醒了過來,“疼!”
委屈的叫喊清清脆脆,在安靜的房間裡是那麼的突兀。
芳竹恨不得堵上舒蘭的嘴!她根本沒有用力好不好,這麼一下就喊疼,這小丫頭不會是故意的吧?
“你是誰?”看著蹲在床前怒視自己的陌生女子,舒蘭半撐著胳膊支起身子,茫然地問道。
芳竹剛要說話,程卿染已經走了過來,他瞥了一眼舒蘭高高腫起的小屁股,聲音低沉地命令:“你下去準備晚飯,這裡我來就行了。”直接把藥瓶搶了過去,側坐在床前,笑著對舒蘭道:“乖乖躺著,我給你上藥,塗了藥,屁股就不疼了。”
舒蘭眯了眯眼,過了好一會兒才認出程卿染來,想了想,乖乖地趴了下去。他笑的那麼好看那麼溫柔,肯定不是壞人的,因為壞人都和惡狼一樣,又黑又醜,就算是笑,也兇巴巴
的讓人害怕。
程卿染截然不同的態度深深地刺痛了芳竹的心,可她畢竟伺候了他那麼多年,熟知他的脾氣,不但沒有露出半點不悅,反而朝舒蘭溫柔的笑了笑,這才輕步走了出去。臨出門的時候,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天青色的床幃下,程卿染替那人塗藥的手是那麼輕柔,小心翼翼的,好像手下是他最珍愛的寶物。
“還疼不疼?”程卿染緩緩地將藥膏抹在舒蘭嫩嫩的臀瓣上,輕聲道,含笑的眼睛打量著用雙手託著下巴的小丫頭,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為何要如此對待一個陌生人。
屁股上被撫摸過的地方有種清涼的感覺,舒蘭只覺得舒服極了,用力地搖搖頭:“不疼,很舒服!”
程卿染笑的越發好看,聲音如山間淙淙的流水,悅耳動聽:“那就好。嗯,今晚你就在這裡養傷吧,怎麼樣?明天我再送你去舅舅家。”
舅舅家啊,舒蘭皺了皺眉,舅舅家的規矩特別多,她不喜歡住在那裡,先前是因為沒有地方可去,才想到舅舅家的,眼下有溫柔好看的大哥哥照顧著,她才不要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