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馬毅將要出手招募魯炎兄弟的時候,忽然一個穿著紀梵希花襯衣的中年人,在體育大學一個專門負責招商引資的校領導的帶領下,走入游泳館,對岸邊的魯炎兄弟說了些甚麼,隨後,幾個人便同時離開了。
“這就是那個贊助商吧,我們來晚了?”龍百川著急道,魯炎兄弟都是好苗子,他都是愛兵如痴,招不到這樣的兵,自己都不能答應。
馬毅卻抬腿就走,說;“追上去,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於是兩個人從游泳館追出,發現一輛考斯特車已經將魯炎等人接走,馬毅和龍百川開著吉普,尾隨而去。
首都的路況最大的特點就是非常擁堵,即使馬毅車技高超,可還是抵不過擁堵的私家車大軍,在三四環邊上,馬毅等人被一個紅綠燈截下,眼見那考斯特開走了。
可馬毅發了狠,直接在龍百川的阻攔不及之下,闖紅燈而去,而後他方向盤打的大開大合,急剎車、急轉彎層出不窮,終於趕上了已經停在知名的北湖酒店門口的那輛考斯特。
龍百川雖然沒吃過,可也知道這家餐廳的價位,他說:“這一頓飯能吃掉我八分之一的工資,看來贊助商來頭不小。”他隱隱有些擔心。
馬毅挺胸抬頭說:“這點錢沒甚麼,不過我們也不是奢侈腐化來了,直接進去,他們還能轟出我們不成。”
片刻後,馬毅和龍百川被保安禮節性的攔下了,俗稱“轟出去”,因為他們要進入的貴賓包間,須有會員卡才能進入。
龍百川這下著急了,他一向好脾氣,被保安歧視也沒甚麼,可進不去,魯炎兄弟就被搶走了。
“我們進去找個人,又不吃飯。”龍百川不悅道,可保安非常堅持,說了些要“維護貴賓私密環境”“我們是高階消費”等等。
馬毅看著那個保安,朝那個名為“水雲間”的VIP包間張望,在龍百川的詫異中問:“辦個卡多少錢?”
龍百川趕忙拉了拉馬毅,低聲說:“不至於吧。”
那保安卻報了價“100萬”,馬毅二話不說取出銀行卡,遞給保安,那裡面有系統獎勵他的錢,雖然花掉一部分,不過因為馬毅可是有特種部隊補貼和專業技術二級補貼的,所以那裡面的錢已經超過了百萬,雖然這對馬毅來說並不重要。
那保安顯然沒預料到馬毅會辦卡,說了句“請稍等”,不到一分鐘,他就笑容滿面回到VIP廳前,遞給馬毅一張黑色卡片。
馬毅看也不看就收好,帶著龍百川直接推門進入了那“水雲間”,剛一進去,就見那贊助商從身後的助理手裡接過個黑色皮夾子,掏出一份合同。
現場除了大腹便便的贊助商、學校領導、魯炎兄弟,還有個名為趙陽的游泳隊的,馬毅知道這個小夥子是游泳隊的三號人物,僅次於魯炎兄弟。而還有個女孩兒,濃妝豔抹的,挎著LV限量款包包,上身是名牌禮服,下身卻是巴黎世家的字母絲襪。
這些人顯然沒有預料到兩個軍官衝進來,就在贊助商要說甚麼時,馬毅直接搬了把椅子坐在魯炎面前,說道:“魯炎、魯靈,還有趙陽,你們想參加蛙人大隊嗎?”
看著截胡得絲毫不愧疚的馬毅,那贊助商大怒,不過他是認得馬毅和龍百川的領章的,海軍上校和中校,他壓著聲音說:“我說這位首長,你誰呀?你打斷我們的簽約儀式,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馬毅笑笑,伸出手,握了握那贊助商肥厚的手掌笑道:“自我介紹,我是海軍陸戰旅的馬毅,這位是蛙人大隊大隊長龍百川,別談法律責任,你合同都沒簽,契約沒達成,沒有法律效力。所以,欺騙外行的把戲都收起來,讓三個小夥子做決定。”
馬毅的話讓贊助商臉色更加難看,瞅向了那校領導。簽約贊助商,學校可是有分紅的,校領導是個帶著眼鏡的中年人,他皮笑肉不笑的說;“馬上校、龍隊長,這三個孩子的簽約權都在我們學校,你這樣亂來,不合適吧。”
說完,贊助商和校領導對看一樣,明顯都自得起來,不料馬毅哦了一聲,問了句龍百川也沒想到的話,他說:“違約金多少錢?”
校領導笑也不笑了,不過他不想得罪軍官,硬著頭皮說:“魯炎兄弟各50萬,趙陽30萬。”
馬毅點點頭,正準備開口,長得高大帥氣的魯炎開口了,他劍眉星目,如玄幻小說男主角似的,他不卑不亢道;“上校、龍隊,我不知道你們怎麼知道我的,可我的前途我自己做主。我志在世錦賽和奧運會,為國爭光,我尊重軍人,可那不是我的選擇。”
聞言,贊助商和校領導才放心,靠在椅背上,露出看好戲的神情。
魯炎的弟弟魯靈,長得和哥哥幾乎一模一樣,但開口說話,聲音稍有不同,他有些不耐煩說:“對呀,憑甚麼我們要跟你們走?我放著冠軍不當,當甚麼兵?”
至於趙陽,從始至終都沒開口,不過意思是很明顯的,他不想參軍。
馬毅也算是成精的人物了,一瞧就明白了,魯炎可以爭取,他心智更成熟些,而魯靈和趙陽,恐怕是不願意參軍的。
馬毅當然不會因為這些人幾句話就惱羞成怒,他輕輕的給自己倒了大麥茶,喝完,這才悠悠道:“三位,當兵同樣可以為國爭光,只不過那是真漢子的天地,懦夫是不敢去的。”
“你罵誰呢?”魯靈掄起拳頭,就要攻擊馬毅,魯炎死死抱住弟弟。馬毅卻一動不動,沒將這個怒髮衝冠的魯靈放在眼裡,雖然知道後者也是個格鬥愛好者,可這樣的愛好者,在馬毅面前,恐怕一百個也不夠看。
魯炎冷靜得有些冷酷,他說:“上校,如果你以為激將法管用,那就大錯特錯了,我的人生我自己選擇,今天籤合同也好,不籤也罷,都和參軍沒有關係,而我們是不是懦夫,也不是您一言而定。”
這句話說完,那個濃妝豔抹的女大學生露出欣慰的笑容,看目光,馬毅就明白了,她就是魯炎的女友,體育大學的校花米蘭。
龍百川此時暗自點頭,雖然魯炎和魯靈是雙胞胎,可心智成熟度卻截然不同,他當然更看好魯炎了,不過馬毅要怎麼做呢?畢竟人家都明著拒絕了,當兵講究個自願,不能生拉硬拽。
馬毅絕不著急,他此時身上散發出久經戰場的冷酷,這讓現場的人不寒而慄,就好像馬毅身上真的有殺氣一樣,馬毅起身,盯著魯炎,後者毫不示弱的回瞪。
馬毅輕聲而帶著嘲諷;“是嗎?如果一個母親為了祖國的海疆,將最後一滴熱血灑在了大海之中,她要是在天有靈,知道她的兒子只為了世俗的榮譽而放棄加入她為之付出生命的海軍,請問,她會怎麼想?”
“如果她的兩個兒子泳技過人,卻連母親的遺骨都不去打撈,這不是懦夫是甚麼?如果她的兒子加入軍隊就有機會為母報仇,卻選擇了安逸,那他不是懦夫是甚麼?但凡有血性的漢子,都不屑與這樣的人為伍!”
“如果一個人選擇了容易走的路,放棄了身為男人最高的榮譽,那他不是懦夫嗎?如果這還不叫懦夫,那我們又算甚麼?”
馬毅說完,魯炎渾身劇震,他的母親就是海軍軍官,為了執行任務犧牲,屍骨無存,魯家只為了她建了衣冠冢。此事,一直是魯炎心頭最大的遺憾。
而此時,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馬毅將外衣和襯衣釦子解開,露出的精壯的肌肉上,上面有一道道傷疤,有的已經結痂,有的只剩下一道白痕,密密麻麻,如軍功章一樣,奪目刺眼,讓現場的燈紅酒綠、紙醉金迷,變得微不足道。
魯炎忽然明白馬毅為何如此信心十足了,不僅是因為他了解自己的家庭過往,更因為馬毅本身就是個了不起的軍人,和平年代,誰能想到這樣一位軍人身上,傷痕累累,那是種無上的榮譽。
這才是真男人,魯炎這樣想。
龍百川聽著馬毅近乎演講的勸說,他心裡對這個上級和同行,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了,是啊,自己也這樣想,而他想到了武鐵,那個為了救他,失去了自己生命的戰友。
馬毅慢慢繫好釦子,取出名片,遞給兀自還在震驚的魯炎說:“想來海軍陸戰隊,就給我打電話,別的不敢保證,讓你天天過生不如死的日子,我們是專家級的。”
說完,馬毅站起來就走,龍百川看了看魯炎,露出標誌的笑容,隨後跟著馬毅走了出去。
而剛出門,龍百川就聽到魯靈的聲音:“你不是真的被他們蠱惑了吧?”而後,那女孩也開口了:“臭當兵的有甚麼好,你要是敢去,咱們就沒有未來了!”
走遠,龍百川沒聽到後面的話。當兩個人坐上吉普車時,龍百川笑說:“要是魯炎不來,你那一百萬的卡可就白辦了。”
馬毅握著方向盤,看著城市裡的車水馬龍、熙熙攘攘,說:“如果那樣,就算我看走了眼,說真的,你覺得兄弟剛才的勸說有沒有說服力?”馬毅微笑,氣質恢復了從容和清淡,龍百川也跟著笑說:“我看十有八九,別說,你的口才不錯,要不下次軍民聯誼,你去給說快板得了。”而在兩人說笑之際,忽然魯炎從酒店跑出來,直奔他們這輛車,馬毅一笑說:“看來快板說得好,也有大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