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中部戰區年度對抗演習,藍軍司令部。
馬毅來到通訊車,接聽了鐵路的電話,隨後回到藍軍為老A們安排的帳篷外面。
他拿出那部沒有卡也沒有電池的道具手機,放在耳朵邊,高聲道:“甚麼?飯局改點了,就在附近?我演習呢,對對,削那幫二流部隊,嗨習慣了,今天打掉個偵察營,小意思。得嘞,不見不散。”
馬毅“掛了”電話,正好看到吳哲滿臉不屑的從帳篷裡出來,露出鄙視的目光,馬毅眼神閃爍,徑自走開了。
片刻後,馬毅開車,獨自離開了營地,不知去向。臨走前,齊桓被命令接替馬毅的指揮位置。
臨睡前,吳哲湊到許三多耳朵跟前:“你知道嗎?變態老馬自己走了,我都聽到了,是參加甚麼飯局!”吳哲一副“你聽聽,這甚麼人”的表情。
許三多啊了一聲,顯然也有點驚訝:“不會吧,這不是擅離職守?要挨處分的。”
拓永剛也從睡袋裡伸出頭,加入了談話,他一副早就知道了口吻,並帶著些許無奈說:“不是一次了,這次公然從演習中間離開,可咱們怎麼辦?投訴,向誰投訴?”
吳哲握緊拳頭,非常不“平常心”的說:“總有一天我會見到大隊長或者戰區司令部的人,向他們舉報,變態老馬越來越過分了,還好意思說嚴將嚴兵,雙標到頭了,真是嚴於律人寬以待己!”
“廢甚麼話呢!想去站崗麼不睡覺!”
齊桓一聲怒吼,把本就沒睡著覺的所有人驚得更清醒了,吳哲等幾個人黑夜之間,相互使了個眼色,不再說話,可憤怒累積已經到了某種快要爆發的程度。
成才一貫的沒有加入這樣的談話,他心裡總是感覺不對勁,明明已經是老A了,可齊桓等人態度卻沒有轉變,這是為甚麼?
“明天打火箭彈營,都給我機靈點!誰要是掛了,旁邊的立馬把他‘屍體’揹走,咱們丟不起那人!”齊桓又說了一嘴,便縮排睡袋。
就在齊桓佈置任務的時候,馬毅已經開車到了藍軍的機場,那裡,袁朗已經在直升機上等他了。
“怎麼樣了?”沒有寒暄,馬毅直接問袁朗。
袁朗當然明白馬毅問的是小五龍潭的情況,他笑道:“沒問題,十個偽裝化學毒包已經就位,地方和水利部門也很配合,不過你打算怎麼通知這群新兵,氣氛不足,他們不一定信。”
馬毅躍上直升機,坐好,想了想說:“提前氣氛渲染是肯定的,一定要人多,這樣,老A的全去吧,扮演封鎖現場的武警和匪徒,但都得帶防毒面具,防止被認出來。訊息讓大隊長給新兵們,他一本正經,不像開玩笑的人。”
袁朗窩在座位上,眼神發光:“怎麼,我像是喜歡開玩笑的人?”
馬毅:“像。”
直升機當晚就落在了西南某空軍基地,加油補給後,直飛橫斷山區。
橫斷山區處於亞歐和印度洋板塊的擠壓區,褶皺山高,加上溫熱的氣候,降水不少,最終河流切割山區,形成了山河縱列的地形,橫斷交通,由此得名。
當晚,馬毅和袁朗便到了五龍潭大壩,高達幾十米的大壩和黝黑的水庫,好像猙獰巨獸。
老A的編制是營級的,可部隊長是團級和師級配置,更是軍區直屬,所以能調動的資源很多。
大壩上,當地的武警已經將水庫拉上了警戒線,地面的各種臨時帳篷、野戰醫院也在搭建中,顯得非常混亂。
而且,有不少人在架設一些大功能裝置,比如發動機、雷達天線,就如同有人把這裡當成了辦公區一樣。
馬毅看了看,有點懷疑地說:“規模不小,至少是師級單位來協助佈置戰場了吧,這些裝置也是真的,老A這麼有面子。那邊那個人這麼眼熟。”
馬毅看到一個帶著女軍官軍帽的人,身材細長,穿著黑色陸戰靴,正指揮武警戰士搬運一隻大箱子,上面寫著一串英文字元,天太黑,沒看清。
旁邊的袁朗就笑,而下一刻,馬毅終於明白袁朗笑容的含義了,那個軍官轉過身來,露出一張馬毅絕對想不到的臉。
“她怎麼來了?”馬毅吃驚了,戳了戳旁邊樂得不可開支的袁朗。
看到馬毅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袁朗假裝收斂笑容,說:“你別錯怪了我啊,人家是總裝備部的專家,來這裡測試水下武器,你瞧瞧,這可是個上校銜的,我請的動嗎?”
馬毅當下就想到了甚麼,一種不好的預感讓他的猜測脫口而出:“也在五龍潭測試?之前沒聽說過,這是跟我們搶地盤來了?”
袁朗嗯嗯幾聲,表示非常贊同,不過下一刻就“埋怨”馬毅:“這都怪你,別否定啊,反正人家就這麼幹了,衝著你來的,你搞定,不管甚麼手段,三天內必須讓他們的人暫時撤離現場,要不本次集訓最後的測試沒戲了。”
說著,袁朗就推了推馬毅,馬毅心道這事鬧得,可也一步步朝女軍官走去,因為後者已經看到了他。
走近,馬毅挎著九五短突,塗著迷彩,樣子絕對兇悍,可對這個人,他有些發虛。
“冷雨,你怎麼在這兒?”馬毅用最蹩腳的打招呼方式,對著女軍官說。
女軍官竟然是冷雨,她低頭在一個本子上簽字,就聽旁邊的人喊道:“主任,這裡的環境並不適合水槍的測試吧。”
冷雨軍帽將短髮壓得嚴嚴實實的,帶著黑色皮手套,點了點紙板說:“先試試看。”
見冷雨一副根本就不願意搭理自己的樣子,馬毅想了想,忽然跳腳,並高喊:“蛇!”
蛇是多數女性,其實也包括男性害怕的動物,這種爬行動物對人的傷害性超出了本身的危險性,甚至聞名就會讓不少人汗毛倒豎。
冷雨也不例外,她輕聲驚呼,而後反應已夠快,迅速逃跑,然後才站定,望著馬毅方向,就見馬毅伏低身子,拿起一截木棍。
“看錯了。”
在冷雨羞赧而憤怒的眼神中,馬毅說出了這句絕不要臉的話。
冷雨驚恐的臉變為了怒意後,再也不能裝冷酷,她揮手驅散趕來“營救首長”的警衛,後者已經拿槍對準了馬毅。這個警衛,竟然也是熟人,是國防科大那個武警少尉,不過看軍服,她已經隸屬陸軍了。
天黑,女少尉一時間沒認出馬毅,她看到馬毅塗著油彩的臉,露出戲謔的表情,他站姿絕說不上標準,不過散發出某種危險訊號,然後她再仔細看,發現馬毅的迷彩服和裝備,這才驚訝說:“特種部隊?”
馬毅點點頭,笑著說:“少尉,別緊張,把槍收起來,如果你以後真的要保護冷主任,那就直接開槍,這麼長時間了,該發生的危險都發生了。”
馬毅一開口,女少尉聽出來了,驚喜說:“是馬毅上尉,咦,你是少校了。”
說罷,她自知不該待著這裡,收好九二手槍,準備離開,可被冷雨攔下。
“歐陽姐,你跟著我,別讓這個特種兵靠近我!”冷雨終於恢復了冷酷,並溫和的對女少尉說,沒有一點首長的架子。
只是冷雨再一次忽略了馬毅,這等於說,她絕不給馬毅開口的機會。
不遠處的袁朗抽著煙,輕聲唱著甚麼小調,聲音竟然非常好聽,如同男中音。
馬毅本來想叫袁朗來幫忙,畢竟這傢伙說服人的本事絕不比自己差,更重要的是他和冷雨沒糾葛,可袁朗忽然站起來朝遠處走去,根本也不給馬毅開口的機會。
這個壞人!
馬毅腦子迅速的運轉,他不怪冷雨,畢竟當時那句“處女情結”,冷雨沒朝他開槍已經不錯了,這可是冷雨,不說家世,人家是世界級的數學家、密碼學家。
“冷雨,我都不知道你原來有軍銜,不錯,你穿軍裝非常好看!”馬毅找著話茬兒,並打算用最笨的辦法開啟冷雨的口。
女人,都喜歡讚美。
冷雨還是沒有說話,可表情已經鬆了點,看來有作用。
馬毅見狀,決定立馬強攻,他拿捏著字句,忽然看到姓歐陽的女少尉在偷笑,他於是說:“歐陽少尉,我覺得你們冷主任真有眼光。”
歐陽靜不覺回口:“甚麼眼光?”說完她自知失言,因為馬毅立馬笑了。
馬毅看著歐陽靜說:“選人的目光,原來美女都喜歡和美女扎堆,這就是人以群分啊。”
歐陽靜暗笑,因為馬毅的話近乎貧嘴,在她的印象中,馬毅還是那個以一己之力擊潰“癌細胞”的英雄呢。現在這個樣子,倒是有些反差萌。
馬毅這些話也不是違心,冷雨的容貌不用說,國防科大校花級別,歐陽靜雖然算不上多美,可人很文靜、面板很白,站的筆直,稱得上英姿颯爽。
冷雨面對這樣的馬毅,也不好再裝下去,她一指帳篷:“有話進來說。”馬毅暗道有戲啊,怎麼順利拿下小五龍潭的使用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