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和你說的事情就是，你能不能別批次生產新型水泵。”
李向陽目不斜視，眼神堅定地說道。
說出來這話後，他整個人像是一下輕鬆不少。
他很少有反對趙山河的時候，但這次他覺得自己必須出言提醒。
沒辦法，九泉製造倉庫裡堆積如山的水泵他是親眼看到的，他可不想趙山河重蹈覆轍。
你生產別的任何產品都行，惟獨這個水泵，不行！
“你也覺得我不應該生產水泵嗎？”
趙山河慢慢地放下筷子，微笑著看過來。
“是！”
李向陽既然已經表態，便不可能說退縮，他冷靜地說道：“我覺得你這次的決定有些草率。”
“雖然我也清楚，這樣提意見是不對的，但我不能說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你往火坑裡跳。”
“山河，你是清楚的，咱們能有現在的局面是非常難得的。”
“想想去年這時候，你還甚麼都不是，甚麼都沒有。”
“後來你開始從賣刨冰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到現在，不誇張地說，現在的山秋食品和河圖製造，都是你當初一杯杯刨冰賣出來的。”
“你難道說還想要一夜回到解放前，重新去擺地攤賣刨冰嗎？”
“向陽，你真的覺得新型水泵沒有市場嗎？”趙山河問道。
“是，我就是這麼想的。”李向陽沉聲說道。
“那我要是給你說，你的想法是錯的，新型水泵不但會有市場，而且會有大市場，你會怎麼想？”趙山河翹起唇角緩緩說道。
“大市場？”
李向陽眉宇間浮現出一種陰霾。
“你確定嗎？我怎麼感覺這根本就是一個笑話。”
“要知道就這事我問過楊娥的，以她多年以來對水泵行業的瞭解，她都說水泵根本賣不出去。”
“在這樣的情況下，你讓我相信你說的話，我怎麼信？”
李向陽也是鑽進了牛角尖。
“向陽，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但這次，我希望你能像是以前那樣相信我，支援我。”
“就像是咱們對誠實食品發起的反擊戰一樣，我需要你在身邊配合我。”
“你放心，我不會說讓你失望的，我向你保證，這次的新型水泵很快就會有市場。”趙山河拍了拍李向陽肩膀，肅聲說道。
“很快是多快？”李向陽皺了皺眉頭問道。
“一個月！”
趙山河揚起手臂，豎起一根手指頭。
“我會在一個月內證明我說得沒錯，在這段時間內，我要你支援我的任何決定，我要你去說服所有有意見的人。”
“要是說有誰非得和我的決定對著來，那就請他們走人！”
趙山河強勢凌然。
他說出來的話根本不是我希望你能支援，而是直接就是命令，命令李向陽必須聽從。
至於說到那些不聽話，不支援的人，就地開除。
“山河，你放心，我只是覺得這事不靠譜，擔心你是一時頭腦發熱，才想要勸說你而已。”
“我沒別的任何意思，就這事，你要是說真的決定了要做，我保證不會給你拖後腿，我會無條件地支援你。”
“因為我也想要看看，你這次會怎麼創造奇蹟。”李向陽凝聲說道。
“好，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趙山河微笑著點了點頭。
在山秋食品和河圖製造中，真正能左右趙山河決策的人只有李向陽。
而現在李向陽被說服，那麼便沒有誰能阻止趙山河。
他將會全面推動新型水泵的量產。
“山河，咱們的新水泵，你準備叫甚麼名字？”李向陽問道。
“鯨吞！”
趙山河想都沒想便果斷說道。
“鯨吞？好名字，這名字有氣魄！”
“海納萬物，鯨吞天下。行，那咱們的新水泵就叫做鯨吞了！”李向陽笑著說道。
吃過午飯，李向陽就去忙活自己的事情。
他作為山秋食品和河圖製造的副廠長，在趙山河當甩手掌櫃的時候，需要處理的事情可不是一般的多。
趙山河則是回到辦公室繼續寫自己的計劃書。
與此同時，他要量產新型水泵的訊息也不脛而走，河圖製造的人都知道了這事，很快訊息也傳到了山秋食品，緊接著便是九泉製造。
“甚麼？生產水泵？不是吧？這不是腦子有毛病嗎？”
“放著好好的有色金屬焊料不生產，不擴大規模，為甚麼非要去生產水泵那？”
“新型水泵又咋樣，不照樣還是水泵嗎？”
“說到水泵，咱們倉庫裡還有很多。”
“那麼多存貨沒人要，估計最後只能賣廢鐵。”
“這麼多廢鐵擺在這裡，趙廠長難道說看不到嗎？”
“我覺得趙廠長這是膨脹了，覺得自己是無敵的，甚麼都敢碰了。”
“就這事，還得有人去給趙廠長提個醒，讓他知道水泵就是個坑，千萬別跳進去啊！誰跳誰後悔！”
……
不管是公司的管理層，還是基層工人，在知道水泵的事情後，壓根就沒有誰是看好和支援的。
對他們來說，這種決定的做出簡直就是拿著工廠的前途命運開玩笑。
而且十有八九，這個玩笑會開得很失敗，他們會再次流離失所。
這事一下就成為廠裡面的大事。
眾說紛紜，議論紛紛。
入夜。
躺在床上的李秋雅，看著正在翻看一本書的趙山河，忽然間說道：“山河，你聽到廠裡面的那些議論了嗎？”
“甚麼議論？”趙山河自顧自地翻著書，頭也沒抬，隨口問道。
“就是反對新水泵量產的。”
李秋雅慢慢地坐起身來，背靠著床頭，神情有些擔憂地說道：“我今天在山秋食品，都聽到他們在談論這事。”
“他們都說你不應該量產新水泵的，說水泵就是個坑，誰跳進去誰倒黴。”
“山河，我雖然說不清楚他們說得對不對，但這事吧，我覺得你還是得慎重對待。”
“啪！”
趙山河一下子合上書，笑容溫和地看過來。
“秋雅，你不用管他們是怎麼說的，你就說說你吧，你是怎麼想的？”
“你也覺得我不應該量產新水泵嗎？你也反對這事嗎？”
“我！”
李秋雅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但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她的態度。
“山河，我不想要給你壓力，這事你還是自己拿主意吧。”
“不管你的決定是甚麼，我都會支援你的。”
“大不了，咱們還像是以前那樣賣刨冰。”
“我覺得那段日子過得很幸福，我很喜歡。”李秋雅微微咬了咬嘴唇，輕聲說道。
“你呀！”
趙山河將李秋雅摟在懷中，溫柔地說道：“放心吧，不會發生那種事的。”
“咱們睡覺吧，明天我會就這事開會統一思想的。”
“好，你心裡有數就行。”
此刻的趙山河是沒想到，就在第二天的會議上，會發生一件讓他措手不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