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當鍾千禧從山秋食品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做夢都沒有想到，在山秋食品竟然還會有蔡謙這樣的人。
這個人太可怕了。
可怕的不是他開出來的條件，可怕的是你說出來的每句話，剛說出口，就會被他盯上，然後他會順藤摸瓜，旁敲側擊出來很多對他有價值的線索。
他原本以為自己也算是個久經沙場的老狐狸，可誰想在蔡謙面前還是栽跟頭了。
“第一，所有盜版的益樂口香糖全都就地銷燬！”
“第二，誠實食品的那條口香糖生產線，作價三十萬轉讓給山秋食品。”
“第三，羅遷安要就這次的口香糖大戰做出賠償，賠償金額為三十萬！”
鍾千禧回想著蔡謙提出的這三個條件，恨不得把牙齒咬碎。
就是這三個條件，每一個聽起來都很欺負人。
但鍾千禧最後卻全都答應了。
他在過來前就已經和羅遷安商量過，徵求過羅遷安的底線。
而這樣的三個條件，幾乎都是貼著羅遷安的底線提出來的。
既然是談判，鍾千禧也給出了自己的條件。
“這次談判的內容是必須保密的，也就是說我們誠實食品可以答應你們的三個條件，但對外我們是不會承認這三個條件的。”
這就是所謂的要顏面。
與此同時，蔡謙也在得意地回味著，他對自己走馬上任後的第一次牛刀小試就嶄露鋒芒感到很滿意。
顏面這玩意，既然你們這麼看重，既然你們這麼想要，那就給你們好了，反正最後只要我們撈到實惠就成。
三十萬的賠償款，三十萬的生產線，這樣前後一抵銷，到最後相當於是山秋食品白白地得到了一條完整的生產線。
羅遷安憤怒嗎？
他當然是憤怒的，可在他的憤怒中，鍾千禧隨後說出來的話，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潑了下來，瞬間就把他從憤怒中澆醒。
“羅總，我在和蔡謙談判的時候，蔡謙說了這樣一句話。”
“他說誠實食品要是說真的想要打持久戰，想要拼個魚死網破的話，山秋食品是無所謂的，是會奉陪到底的。”
“他說山秋食品有的是訂單在，而咱們誠實食品身陷困境，一個勁地被銷售商催債，問咱們能不能耗得起。”
鍾千禧遲疑了下，然後斬釘截鐵地說道：“我雖然說沒有證據，但直覺告訴我，這個蔡謙應該是猜出來點甚麼東西的。”
“他或許知道咱們的真實情況，知道咱們如今正處於資金鍊繃斷的狀態，是沒法和山秋食品硬抗的。”
“羅總，捨棄那條生產線的確是挺可惜的，我也很遺憾。”
“但您要知道，商場如戰場，戰場上失敗的一方是沒有任何話語權的，就算再怎麼不甘心，也只能被迫簽訂喪權辱國的條約，然後割地賠款。”
“商場也是如此，咱們就當做是拿著一條生產線換得平安吧。”
“要不然的話，不只是趙山河會盯著咱們不放，漢東市其餘和咱們有矛盾的企業也會盯上咱們。”
“那時候咱們就會成為眾矢之的，會被瓜分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道理就是這麼簡單。
“那就按照你說的去辦吧，不過老鍾，你要記得，這次咱們損失的，在不久的將來，一定要全都奪回來！”
“我要讓趙山河身敗名裂，家破人亡。”
羅遷安面目猙獰。
“我當然記得，我會一輩子記得。”
鍾千禧咬緊牙關，殺意凜然。
……
當晚。
在政和縣城的利民飯店。
趙山河將廠裡的高層全都邀請過來，然後便隆重地介紹了蔡謙。
蔡謙和眾人見過面，也算是認識了。
與此同時，趙山河掃視全場，舉著酒杯大笑著說道：“各位，這次和誠實食品的反擊戰，咱們打得漂亮，贏得精彩。”
“在座的各位都是有功之臣，我敬你們一杯。”
“乾杯！”
一群人一飲而盡。
趙山河擦拭掉嘴角的酒漬，繼續說道：“山秋食品也好，河圖製造也罷，是我的心血，也是你們在座每個人的心血，是咱們大傢伙的家。”
“看到大家每個人都在為咱們的家奮戰，我心裡是很高興的。”
“我敢說，誠實食品絕對不是咱們前進路上唯一的一塊絆腳石。”
“以後還會有各種各樣的絆腳石出現，有縣級企業，有市級企業，有省級企業，甚至還會有國際企業。”
“但那又如何？”
“他們會盯上咱們，會向咱們宣戰，就說明咱們是發展得不錯的。”
“咱們的發展威脅到了他們的既得利益，所以說他們害怕了。”
“你們說他們都害怕了，咱們還需要怕這些膽小鬼嗎？”
“還是我以前說過的一句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往死裡幹！”
“哈哈，趙總說得好，往死裡幹！”
“往死裡幹！”
“幹就完事了！”
“來，趙總，我敬您一杯。”
一群人氣氛熱烈地開始喝起來。
就連一向都很冷靜的李秋雅，也被這種熱鬧的氛圍刺激到，也端起酒杯和楊娥喝著，她看向趙山河的眼神流露出一種崇拜。
這就是我的男人。
我的男人是我心中的英雄。
觥籌交錯，眾人盡興而歸。
……
接下來的幾天，山秋食品和河圖製造便又按部就班地發展起來，誠實食品那邊也沒有說再找事。
至於說到那條生產線，已經在第一時間被安裝到了南崛縣的分廠裡。
分廠在初期的試運營後，很快就開始正常運轉。
時間也來到了九一年的五月份。
這天趙山河親自開車將李秋雅和邱穎送到了火車站，兩人是要去一趟省會中州市出差。
趙山河原本是沒有想著安排李秋雅出去的，但想到以後總要讓她接管山秋食品，總不能說自己一直攙扶著她走路，便答應了這事。
“秋成，你負責照顧好你姐姐和邱穎，別讓她們出事。”趙山河衝著拎包的李秋成吩咐道。
“放心吧姐夫，有我在，我姐她們不會有事的。”李秋成昂著頭說道。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我能自己照顧自己。”
“再說我後天就回來了，你不用擔心的。”李秋雅笑眯眯地說道。
“其實你開車去就行，何必要擠火車那。”趙山河摸著李秋雅的臉，溫柔地說道。
“車留在廠裡用吧，我又沒事，坐火車就座火車吧。”
“好了，我要檢票了，你別嘟囔了，趕緊回去吧。”李秋雅說著就和邱穎走進檢票口。
三個人很快就消失在人流中。
趙山河有些不捨地轉身，剛想要離開的時候，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