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紀國的家在縣城西北角，這裡是一片破舊的城中村。
一條條衚衕宛如蜘蛛網似的，遍佈在村裡的每處。
這個衚衕口剛看到一家錄影廳，還沒來得及仔細看牆上《大紅燈籠高高掛》的海報，沒走幾步就轉到另一個衚衕，衚衕口有一家理髮館。
雖然說天色已黑，但理髮館內的生意卻依然很紅火。
“我帶半醉與倦容，徘徊暮色之中，呼呼北風可知道，如何覓她芳蹤……”
在音樂聲中，一個個小屁孩也不嫌累，在門外面蹭著燈光，玩著跳格子。
“爸，師爺找我到底有甚麼事？”楊娥略帶好奇地問道。
“我哪兒知道，一會兒到了不就知道了。”
“你得記住我剛才給你說的，見到師爺後別亂說話，別沒大沒小的。”楊大炮扭頭叮囑道。
“知道了！”
幾分鐘後，這對父女便坐到了陳紀國的面前。
“真是沒想到，當年的黃毛丫頭如今都變成大姑娘了。”
陳紀國笑著寒暄幾乎，便直奔主題說道：“楊娥，知不知道我為甚麼要見你？”
“不知道。”楊娥搖了搖頭。
“我想聽你說說趙山河這個人。”陳紀國平靜地說道。
“趙山河？”
楊娥聽到這個後，頓時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很快就開始說起來，“師爺，我和趙山河以前是高中同學。”
“現在我又在他的手下工作，要是說誰對他最瞭解的話，我不敢說排第一，但卻絕對是排在前列的。”
“趙山河是一個做事很有魄力，卻也不會魯莽行事的人，就比如說當初拿下製冰廠……”
“我聽趙山河說起過他的夢想，他說他想要將企業做大做強，要讓全世界都知道華夏製造的厲害……”
“師爺，這就是我知道的趙山河。”楊娥笑著說道。
“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是覺得趙山河這小子的確不錯，最起碼有理想有手段。”陳紀國微微點頭沉吟道。
“你說我要是把九泉五金交給他的話，他願意接受嗎？”陳紀國忽然問道。
“甚麼？”
儘管說剛才已經猜想到這個，但聽到陳紀國親口說出來後，楊娥還是很震驚，她一下就從椅子上站起來，眼神驚訝地問道：“師爺，您是認真的嗎？”
“當然是認真的，不然你以為我為甚麼會找你過來。楊娥啊楊娥，你不要以為我歲數大了就老糊塗了，我比誰都清醒。”
“我知道他趙山河惦記著九泉五金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他應該做夢都想要吃掉九泉五金，合併到河圖製造去。”
“既然九泉五金的破產已經無法避免，那我自然是要替我那些徒子徒孫們找個好出路。”
“你回去後就問問他，就說是我讓你問的。他趙山河要是說願意把九泉五金所有人都給接收了，我就幫他說兩句話。”
“要是說他只是想要九泉五金這個廠子，而不管工人的死活，那我是斷然不會答應這事的。你就照實說。”陳紀國冷靜地說道。
“是，師爺，我知道了。”
接下來楊娥又陪著陳紀國說了一會兒話，看到陳紀國漸顯疲態後，就主動起身告辭。來到外面後，楊娥就讓楊大炮先回家。
“你去哪兒？”
“我要去一趟廠裡，把這事告訴廠長，聽聽他的意見。”楊娥說道。
“那就去吧，你記住，你師爺在九泉五金很有地位，他要是說願意幫忙的話，趙山河那邊會省掉很多麻煩的。”楊大炮提醒道。
“是，我知道了！”
楊娥很快就回到了河圖製造。
她第一時間就撥通了趙山河的大哥大，這時候趙山河已經和杜敬明散場，接到楊娥的電話，聽她說了個大概，立刻就讓陳聚開車回廠。
河圖製造廠長辦公室中。
接到通知的李向陽也趕了過來。
等楊娥把今晚的事情說出來後，趙山河微笑著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說，只要答應陳紀國陳老，那麼咱們之前做的那些安排就都沒必要去實施了？”
“對！”
楊娥點點頭沉聲說道：“陳老在九泉五金擁有著很高的地位，就現在那些高階技工們，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
“下面的工人都是他的徒孫，他說一句話可比吳連德要管用得多。他如果說願意幫忙，那這事就肯定能辦成。”
“陳老還真的是一個聰明之人，一點都不糊塗，他這肯定也是覺得九泉五金已經病入膏肓，是沒有起死回生的可能了，所以說直接讓咱們把人都帶走。”
“那現在這事就變得簡單了，縣政府有意讓咱們接手九泉五金進行國企改制，陳老也願意支援咱們，那剩下的問題就只有一個，要不要全盤接收所有工人。”
李向陽神情凝重地說道：“我敢說不是所有工人都是好樣的，這裡面肯定有濫竽充數的，要是說咱們真的全盤接收的話，我怕……”
“沒有甚麼好怕的。”
趙山河聽到這裡，果斷地一揮手，直截了當地說道：“咱們現在要做的頭等大事就是要將九泉五金吃進肚裡，至於說到工人素質，那就以後再說了。”
“要知道凡事都有輕重緩急之分，要把最重要的先解決掉，那些不重要的，隨時都能夠處理。”
“那我就這樣回覆陳老？”楊娥眨了眨眼問道。
“對，就這樣回覆他，就說是我說的，他的條件我答應了，但要把話給他說清楚，要是有那種想混日子的，我可不會含糊。”趙山河說道。
“好！”
結束會議後趙山河就坐車回家，現在有陳聚在，能省掉他很多麻煩事。
“陳聚，我聽邱穎說，你妹妹今年讀初一是吧？”趙山河隨口問道。
“對，趙總，上初一，就在咱們縣馬河中學。”陳聚立即回道。
“馬河中學？”
趙山河搖搖頭，徐徐說道：“你在縣城，她在馬河中學，離得有些遠，照顧起來也不方便，再說馬河中學的教學質量也就那樣，不算多好吧？”
“這樣，你做下準備，把你妹妹轉到咱們縣一中來吧。縣一中不管是校園環境還是教學質量都是一流的。”
“趙總，我也想給她轉學，但是……”陳聚面露幾分難色。
“行了。”
趙山河擺擺手微笑著打斷了他：“你記不記得前兩天我讓你辦的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