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
李向陽停頓了下，然後緩緩說道。
“我的意思是不予理會，敬而遠之。”
李向陽放下酒杯後一字一句地說道。
“不予理會，敬而遠之？所以向陽，你的意思是不支援拿下九泉五金廠嘍？”趙山河咪了一口小酒，微微一笑道。
“對，我不覺得咱們需要拿下九泉五金。雖然高工說的也沒錯，九泉五金的確是底蘊雄厚，但我最擔心的地方也就是這個底蘊。”
“再怎麼說九泉五金都是國企，咱們要是說拿下來的話，就意味著就得將所有工人都給接盤，要是那樣的話，沒準就會成為咱們的累贅。”
“山河，實話實說，咱們的河圖製造現在是良性發展，工人數量和工人素質都是能有所保證的。”
“要是說貿然增加這麼多人的話，我怕他們會把河圖製造給拖垮。”
“依我看的話，倒不如咱們現在就不惦記九泉五金，任其自生自滅，有誰想要接盤的話就讓他們接，咱們反正別碰為妙。”
李向陽也沒含糊，將自己的想法一股腦地說出來。
當著趙山河的面，也沒必要隱藏甚麼。
“你要是這麼說的話……”
高劭原沉吟了下後點點頭說道：“我也覺得不是沒有道理的，我剛才光想著他們的產能，沒考慮到咱們廠子的體量？”
“那畢竟不是幾十個，據說有四五百號人，這麼多人一下湧進來，真的，咱們河圖製造消化不了，況且還有退休員工也得承擔了。”
“山河，你的意思呢？”李向陽問道。
他知道自己和高劭原都可以表態，但最終拍板的還是趙山河。
他如果說一定要拿下九泉五金，那麼就算他們兩人反對都沒用。
“高工，你知道九泉五金是靠甚麼起家的嗎？”趙山河不置可否地問道。
“水泵！”
高劭原想都沒想便直接說道：“九泉五金當初能夠成立，便是因為他們製造的抽水泵賣得不錯，甚至靠著這個在咱們漢東市立足腳跟。”
“不過廠長，這個和咱們說的事有關嗎？”
“當然有關係，你們最大的擔心不就是怕九泉五金成為累贅嗎？要是說我有辦法讓九泉五金活過來，有事做，訂單不斷，那這個擔心是不是就不存在了？”趙山河從容不迫地說道。
“你是指……水泵？”高劭原若有所思地問道。
“沒錯，就是水泵。”
趙山河看著高劭原問道：“高工，你對水泵有研究嗎？”
高劭原點點頭說道：“我之前研究過水泵，也自己製造出來過簡易的，其實水泵的製作原理並不算多複雜，但想要研究出功效更好的卻有一定難度。”
“那你覺得九泉五金的水泵怎麼樣？”趙山河繼續問道。
“最開始那兩年還算不錯，可後來吃老本吃得沒有甚麼前途了，現在市面上的水泵，隨便一臺拿出來，不管是從體積還是從功能上，都是能秒殺九泉五金。
“也正是因為這樣，九泉五金倉庫中才會囤積著數量龐大的老款水泵，沒有銷路。”
“我還聽說，就這樣，九泉五金竟然還在生產。你們說九泉五金會變成這樣，是不是自找的？”
“明知道沒有銷路你還生產，這不是陷入一個死迴圈了嗎？這不知道吳連德心裡是怎麼想的。”
高劭原露出幾分鄙視說道。
趙山河心裡暗暗唸叨：他能怎麼想？無非就是仗著九泉五金是國企，不擔心沒工資唄。
“山河，你不會是想打那些水泵的主意吧？”李向陽忍不住問道。
“真要這樣的話，我可要勸勸你，千萬不要碰，這事誰碰誰倒黴。”
高劭原急聲說道：“這不是說咱們收回來就能賣出去，那玩意收回來最後只能當廢鐵賣。”
“廠長，你可千萬不要衝動啊。”
“高工，瞧你說的，我是那種衝動的人嗎？我有個建議，咱們能不能在那些水泵的基礎上，進行技術改革，研製出比現在市面上水泵更加先進的強力水泵呢。”
“強力水泵？”高劭原皺眉唸叨了一句。
“對，其實說得直白點，就是咱們研究出來的水泵，第一功率要大，抽水效果要好；第二電機壽命要長，不能說沒用多久就報廢，那能不能贏得消費者呢？”
趙山河繼續點撥道。
高劭原眼前猛地一亮：“趙廠長，所以說咱們河圖製造下面要研發這個？”
“沒錯，我相信水泵不管在甚麼時候都會有用武之地，要是說咱們能研發出這種強力水泵的話，絕對能開闢出來新市場。”
“高工，怎麼樣？有沒有信心接下這活兒？”趙山河笑吟吟地問道。
“信心我有，只是……”
高劭原說完後，表情有些遲疑。
“趙廠長，你確定水泵能有市場嗎？我覺得吧，這個水泵不像是有色金屬焊料，那個是市場緊缺的，咱們研發出來便能賣掉。”
“這個東西在目前的市場來說，應該是飽和的吧？就算不飽和，也是不缺的。咱們有必要花錢去研發這種新產品嗎？有這個錢，不如說去考慮別的產品。”
“對，高工說得很有道理，山河，我也覺得你得慎重考慮啊。不能說因為九泉五金堆積著一批水泵，咱們就要生產水泵，這完全是兩碼事啊。”李向陽跟著勸說道。
“我明白，但這個研發計劃必須提上日程。高工，這個專案就交給你去負責，需要啥儘管說，廠裡面是全力支援。
“至於有色金屬焊料那一塊如今已經步入正軌，後續是以生產為主了。”趙山河吩咐道。
“行，我知道了。”
既然趙山河拍了板，高劭原自然是聽命行事
“來吧，咱們繼續喝酒。”
“幹！”
三個大老爺們便開始吃吃喝喝起來。
……
大年初五。
趙山河帶著李秋雅前來溪口村拜年，李秋成早早地就到村口迎接。
回到家後，趙山河帶著秋雅衝著李建國和田麗華微笑著說道：“爸媽，我帶著秋雅，給你們拜年了，祝你們新年快樂。”
說完趙山河就深深鞠了一躬。
李秋雅同樣如此。
“好了好了，山河，過來坐吧。”
李建國趕緊招呼著趙山河站起來。
田麗華看著眼前的一幕，神情有些恍惚，這放在以前，她是絕對不會讓趙山河進家門的，更別說拜年了。
而此刻，看著面前的女兒女婿，她的心裡只有激動。
女婿出息了，閨女也過上好日子了！
一家人開始高高興興地吃團圓飯。
不過吃到一半的時候，田麗華忽然發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