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長，你說錯了，我不是讓你選擇一家合作，我是讓你最好和三家都合作。”
高劭原眉眼帶笑，語氣溫和，說出來的話卻帶出一種霸氣。
“三家都合作？”
趙山河有些意外。
“對，就是三家都合作。這樣做有三個原因，第一，咱們的訂單數量會越來越多，只是一家的話，難免會出現怠慢；第二，就是給他們營造出一種危機感，要讓他們知道，咱們不管離開他們當中的誰都無所謂，還有另外的合作伙伴。”
“第三，當然就是我對黃方軍這個人不放心，咱們用他們的機器實屬無奈之舉，就這事咱們甚至沒有和他談過合作，但對他的防範卻是必須有的。”
高劭原意有所指地說道：“雞蛋不能放到一個筐裡面，這不是你說的嗎？”
“你呀！”
趙山河哈哈大笑起來，他沒想到高劭原這樣一個搞科研的人，都開始研究起來這些了。很好，這最起碼說明，有些人想要在高劭原這裡耍花招是沒機會的。
“也就是說咱們和黃方軍並沒有接觸過，只是用的拖拉機廠的一種機器而已？”趙山河若有所思地問道。
高劭原點點頭：“是這樣的。”
“既然如此的話，那這事就繼續和黃方軍接觸下，我來負責這事。他要是說聰明的話，就給拖拉機廠一次機會也無所謂，要是說愚蠢的話，反正還有其餘三家在，我也會和他們去談，這樣也不怕他黃方軍做出蠢事來。”趙山河說道。
“這樣最好。”
兩人又聊了幾句後，趙山河就起身離開。
高劭原伸了伸懶腰後，打著哈欠說道：“總算能好好地睡一覺了，這次我一定要睡到自然醒，睡他個昏天黑地。”
……
市拖拉機廠。
黃方軍現在的心情別提有多美了，因為他已經收到訊息，知道河圖製造的壓路機，用的就是他們拖拉機廠的機器。既然這樣的話，那接下來肯定還得繼續用。想到躺著就能有大批次的訂單下來，黃方軍心裡就喜滋滋的。
“趙山河，我倒要看你這次會怎麼求我。”
黃方軍唇角斜揚。
“咚咚。”
就在這時秘書敲門進來，說是有人來拜見，他心想這趙山河也太不禁唸叨了吧，這麼快就來了？
誰知他得意揚揚地隨口問了一句是誰後，卻聽到對方竟然是高德曼資本的人，一下就吃驚地站起身來。
“高德曼資本？”
他們怎麼會來這裡？
要知道發生在中州市的事情，已經傳到了黃方軍的耳朵裡，他也知道了趙山河能夠拿下第一建設集團的訂單，是從高德曼資本虎口奪食。
可對方怎麼會來這裡？
“快點請！”
很快索菲亞就走了進來。
黃方軍看到的第一眼，眼底便閃過一抹按捺不住的貪婪。作為一個好色的老男人，他對索菲亞這種極品美女原本就沒有多少抵抗力，何況這還是一匹洋馬。
“黃總好，我是高德曼資本的索菲亞。”
索菲亞敏銳地捕捉到黃方軍眼底的貪婪，心底鄙夷的同時，卻保持著冷靜主動自我介紹。
“索菲亞小姐你好。”
黃方軍伸出右手想要握手，卻被索菲亞直接無視，他頓時訕訕地收回來右手，再看過去的時候，眼神已經變得有些傲然。
伸手不打笑臉人的道理，你個洋鬼子不懂啊？
我都這樣了，你卻瞅都不瞅，你真的當我沒有脾氣嗎？別忘記，是你來找我的，又不是我求著你來我這裡的！
“不知道索菲亞小姐這趟過來有何貴幹？”
“黃總，我是來和你談一筆生意的。”索菲亞淡淡說道。
“談生意？”
黃方軍眉角挑起。
“不知道你要談甚麼生意？”
索菲亞沉聲說道：“明人不說暗話，我知道河圖製造的壓路機用的是你們拖拉機廠的機器，所以這就是我想要說的話。”
“我要你只和我們做這筆買賣，不得再向河圖製造提供任何一臺機器。只要你能做到，價錢的話好說，黃總，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黃方軍聽到這話，表面不動聲色，心底卻是已經狂喜起來。
還有這好事？
我原本想著是趙山河肯定會找我談買賣，沒想到趙山河還沒有來，倒來了一個索菲亞。不過這事啊，我真的是要慎重選擇，不能說太過激動給辦砸。
“索菲亞小姐，我想你也是清楚的，河圖製造畢竟是我們漢東市的企業，他現在既然拿下第一建設集團的訂單，我沒有道理拆臺啊。”
“我要是說答應你的條件，那我以後還怎麼在漢東市混呢？所以這事，你得容我好好地想想。”黃方軍故意擺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你們的機器，對外銷售的價格是六千一臺。這樣，我給你們六千五，你看怎麼樣？”索菲亞沒有接茬兒自顧自地說道。
“六千五？”黃方軍強忍著心中的激動，臉色猶豫。
“黃總，我們是帶著誠意過來的，所以我也希望你能拿出來誠意。”
索菲亞慢慢地豎起來一根手指頭。
“七千！”
“只要黃總願意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簽約，七千一臺的價格，對你們拖拉機廠來說是很為難得的了。你不要以為我沒有調查過你們的情況，你們很需要大批次的訂單，很需要我們的合同。”
“所以，請你認真考慮。”
七千！
黃方軍心底驀地冒出一個聲音，拼命地喊叫著，答應她，趕緊答應她啊！七千了！要知道六千一臺，拖拉機廠就能夠維持下去，六千五已經是能夠盈利。真的要是七千，那拖拉機廠以前輝煌的日子就能重新降臨了。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你要是說錯過的話，再想要得到可就困難了。
冷靜！必須保持冷靜！
既然索菲亞能夠把價格喊到七千，就說明這事啊，我要是再猶豫下，沒準還能夠繼續加價。所以我不能說貿然同意，畢竟這讓我做的可是壟斷性買賣。
想到這裡，黃方軍就盯視著索菲亞的雙眼，嘆息一聲後，表情冷靜地說道：“索菲亞小姐，你說得對，你們是帶著誠意而來的，那我也會拿出自己的誠意。”
“七千五一臺，只要你們願意，咱們現在就能簽約，我保證，簽約後，絕對不會再向河圖製造提供一臺這樣的機器，你看怎麼樣？”
七千五一臺？
索菲亞眼皮微挑，看過來的眼神流露出一種冷意：“黃總，你的胃口不小啊。”
“嘿嘿，索菲亞小姐，我也是很為難的。畢竟我這樣做，是要冒著得罪趙山河的風險去做的。你也得為我考慮下，你說是吧？”黃方軍面露難色地說道。
“行，七千五就七千五！”
索菲亞深深地盯視了一眼，眼神銳利地說道：“不過黃總，咱們剛才說的，你不能向河圖製造提供任何一臺這種機器，作為條款是要寫進合同裡的。”
“成交！”
一刻鐘後，索菲亞帶著合同書離開。
黃方軍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滿臉興奮地揚起著手裡的合同書，激動地說道：“看到沒有？你們都看到了嗎？咱們廠這次有救了！”
“是啊，沒想到咱們廠竟然峰迴路轉有救了。”
“這說起來得感謝趙山河啊。”
“是，不是趙山河的話，咱們也沒有可能說拿下這樣的合同。不過這也說明趙山河這次是真的闖大禍了，竟然會被高德曼資本盯上。我承認河圖製造是有些本事，他趙山河也是挺有能耐的，但卻遠遠沒有辦法和人家高德曼資本相比。”
隨著黃方軍的話音落地，幾個在座的拖拉機廠領導就都開始七嘴八舌地說起來。他們也清楚這事的由來，知道他們是撿便宜了。要不然，不是趙山河的話，哪裡會有他們這種好事？
“老焦，你怎麼不說話？你對這事有意見？”
黃方軍看向牆角處。
在那裡的椅子上，坐著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他手裡捧著一個茶杯，眼神有些深邃，絲毫沒有想要搭腔說話的意思。
他叫焦偉民，是拖拉機廠的副廠長，分管生產。
“黃總，咱們這樣做真的好嗎？”
被點到名字後，焦偉民遲疑地放下茶杯，表情有些擔憂。
“老焦，你甚麼意思？難道你對這事有意見？”黃方軍不悅地看過來。
這可是我成功談下來的大事，你焦偉民可不能在這時候拆臺。我知道你有時候對我是有意見的，但我希望在大是大非的大局觀前，你能保持自己該有的態度。
“黃總，我沒說有意見，只是覺得這事，咱們是不是應該再考慮得全面點，畢竟這事，擺明就是衝著河圖製造來的。而咱們能得利，也是因為河圖製造用了咱們的機器。所以我覺得這事，河圖製造肯定會派人和咱們談的。”
“咱們於情於理，是不是都應該和人家見個面，聽聽人家的意思後再說？”
焦偉民雙手放在桌上，目不斜視地說道：“最重要的是，河圖製造是咱們漢東市的企業，而高德曼資本是外資，咱們這樣明目張膽地幫助外資打壓本土企業，會不會被外界有所誤會？”
“畢竟趙山河在採購會上說的那些話，還是有很多人認同的。”
“你想多了。”
黃方軍聽到這番大道理後，直接不耐煩地揚起手來。
“咱們拖拉機廠的情況你比誰都清楚吧？咱們已經是陷入到困境中，要是說不求突破的話，倒閉是遲早的事情，你難道想要讓咱們拖拉機廠變成紅星機械廠那樣嗎？”
“所以高德曼資本找咱們合作，開出來的條件還那麼優惠，我有甚麼道理拒絕？足足七千五一臺啊！”
“老焦，不要給我說你不知道這裡面的利潤有多大。有了這筆錢，咱們就能把拖欠工人的工資全都發全了，之前沒做的事情也都能做成，你現在還對這事有意見嗎？”
“我！”
焦偉民還想要辯解下，但碰觸到其餘人有些牴觸的眼神後，便將到嘴邊的話給嚥了回去，低垂下眉眼說道：“我沒意見了！”
“這就對了，趙山河那邊來不來人都無所謂，咱們總不能說放著眼前的利益不管，把到嘴邊的肉給放掉，你們說是吧？”黃方軍看到焦偉民的氣焰被打壓住後傲然說道。
“對，對！”
就在這時候秘書杜甫航忽然敲門進來，恭敬地說道：“黃總，河圖製造的趙山河來了，就在外面，說想要見您，您看？”
趙山河來了？
聽到這個後，黃方軍一下就站起身來，眼神玩味地說道：“我就說的吧，趙山河是憋不住的，他想要生產壓路機，沒有咱們的機器，拿甚麼生產？哈哈！趙山河啊趙山河，沒想到你囂張跋扈慣了，竟然也會有今天。”
“走，去見見他。”
說著就走出去的黃方軍，剛邁出去兩步，便停下來，搖搖頭平靜地說道：“你去給趙山河說聲，就說我正在開會，等我開完會去見他。”
“是！”杜甫航轉身走出去。
“黃總，這樣做有些不妥吧？趙山河畢竟是河圖製造的廠長，人家來咱們這裡，為的是談合作的事情，您這樣做，他肯定會有意見的。”焦偉民遲疑著說道。
“有意見？”
黃方軍無所謂地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地說道：“有意見又能怎麼樣？別忘了，是他來找我的，又不是我去找他的。”
“再說我又沒有說錯，我真的是在開會，難道說我要把大家撂在這兒去見他嗎？別管了，咱們繼續開會，說說和高德曼資本的合作。”
開會？
焦偉民心底鄙夷地一笑，你這算甚麼開會？會議不是早就開完了嗎？你這樣做擺明就是想要給趙山河點顏色瞧瞧。
黃方軍，知道我為甚麼一直瞧不上你嗎？就是因為你這個人心胸狹窄。你做事不講一點格局，你但凡是能有些寬廣的胸懷，咱們拖拉機廠何至於淪落至此？
“黃總，要不我去招呼下趙廠長吧？”焦偉民有些意興闌珊地說道。
“你去招呼趙山河？”黃方軍的雙眼倏地眯縫起來。
焦偉民心平氣和地站著。
“行啊，既然你想要去招呼他，那就去吧。不過老焦啊，記住你的身份，有些話能說，有些話卻是提都不能提的，我這麼說，你懂嗎？”黃方軍意有所指地說道。
“知道。”
焦偉民轉身就走出辦公室。
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覷過後，剛想要說話，黃方軍卻是擺擺手：“沒事，咱們繼續開會。”
“是！”
這時候的黃方軍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的不管會帶來甚麼樣的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