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長,出事了。”
出事了?
趙山河臉色當場一沉,抬手打住陳聚的話,衝著凌西南冷靜地說道:“凌校長,那咱們就按照說好的去做吧。剩下的事情,我會讓人來和您詳談的。”
“好!”
凌西南沒有多說別的,起身送趙山河離開。
“出甚麼事了?”
趙山河剛走出辦公室,就衝著陳聚問道。他清楚如果不是真的出事了,陳聚是不會說這樣著急的。
“是李總那邊住院了!”陳聚急切地說道。
“甚麼?”
趙山河聽到的瞬間渾身一震,當場就失態。
他一把抓住陳聚的雙肩,急忙問道:“你說甚麼?再說一遍。”
“是邱穎給我打電話說的,說李總剛才昏迷過去住院了,不過現在好像應該清醒了。李總說不讓給你說這事,但我覺得應該跟你說一聲。”陳聚趕緊說道。
“昏迷住院?”趙山河喃喃自語。
“廠長,還是趕緊給李總打個電話問問吧。”陳聚面露憂色。
“對!”
趙山河是真的有些亂了陣腳,急忙拿出大哥大撥打出去,邊撥打邊說道:“陳聚,你趕緊去開車,咱們這就回去。”
“是!”陳聚說著便飛快地跑開。
李秋雅就是趙山河的一切。
和李秋雅相比,青山技校的校慶也顯得微不足道。
電話很快接通,聽到李秋雅聲音的瞬間,趙山河一直緊繃著的心這才悄然落地,他焦急地問道:“秋雅,到底出甚麼事了?”
“你都知道了?”李秋雅問道。
“對!”
趙山河控制著心中的焦急不安問道:“你好好的怎麼會昏迷?醫院那邊怎麼說?要不要緊?要是縣醫院不行的話,咱們去市醫院,不,去省醫院看看吧。”
“山河,你不用這麼緊張的,我沒事,我不是因為身體的原因昏倒的,我是被氣著了。”
“氣著?誰敢氣你?”趙山河越發不解。
“事情是這樣的……”
隨著李秋雅的解釋,趙山河這才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就在趙山河來青山市的時候,也有人去了山秋食品,他們直接找到的就是李秋雅。帶隊的人也是熟人,紅星機械廠那位被趕走的副總甄立群,就是他帶著梁茂火和楊克去的。你說去就去吧,可他們很顯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他們就是來鬧事的。
“他們非要下訂單,說要訂購輪胎壓路機。我就說咱們沒有這種產品,結果你猜他們怎麼著?他們就開始肆無忌憚地說風涼話,羞辱河圖製造。這還不算,我都能容忍。讓我生氣的是,他們剛剛離開,漢東市就爆出來訊息。”
“這些訊息說咱們河圖製造沒有前途了,說連最起碼的壓路機都沒有,總之他們說的話特別難聽。”
“山河,你看他們就是擺明有預謀的鬧事,甄立群這邊剛剛走出去,小道訊息就滿天飛,你想想,他們要不是說早有預謀,那些輿論怎麼能一下就報道出來?我也是因為這事一下被噁心著,所以才昏過去的,這不來醫院檢查了下,說我是有點低血壓,正好碰到這事刺激才會昏倒。”
李秋雅言簡意賅地把這事說了一遍,她說得是雲淡風輕,好像沒事人似的,但趙山河聽到後,眼中早就噴射出憤怒的火光。
該死的甄立群!
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啊,看來上次放過你是我太仁慈了,沒想到你竟然還敢找秋雅的麻煩。你這擺明就是針對我的,要不然你去下訂單直接去河圖製造就行,你去甚麼山秋食品找秋雅。
你連我最疼愛的媳婦都敢招惹,我和你沒完。
龍有逆鱗,觸之必怒。
“秋雅,你現在就老老實實的在縣醫院待著,我這就回去,你等著我。”趙山河深深呼吸一口氣後沉聲說道。
“山河,我沒事的,你繼續參加校慶典禮就是。”李秋雅連忙說道。
“我這邊已經參加完了,你等著吧。”趙山河語氣堅決。
“好!”
掛掉電話後,趙山河臉色陰沉得可怕。
恰好在這時,聽到訊息的柳本琿也趕了過來,他直接走到趙山河面前,沉聲說道:“山河,你是要回去了對吧?”
“對,老師,秋雅那邊出事了,我要趕緊過去。”趙山河說道。
“行吧,那你就走吧,這裡有我。”柳本琿說道。
“老師,您就安心地參加慶典吧,還有魏吳蜀會找您談事情的,具體的事情您和他聊吧。”趙山河安排著。
“好。”
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陳聚已經將車開過來。
“路上慢點。”柳本琿關心地囑咐道。
“是,老師!”
趙山河說著就上車離開,他現在是歸心似箭,一刻都不想停下。雖然李秋雅一個勁地說沒事,但他還是免不了有些擔心。
“這事不對勁,透露著古怪。”
趙山河坐在後排,雙眼微微眯縫。
甄立群不是一個蠢貨,他應該知道自己如今在漢東市的影響力。別的不說,就說自己能夠將他逼走,他便不敢說隨隨便便再挑釁。可他不但做了,而且做得這樣狠毒,這說明他應該是有所依賴的。
可到底是誰給他的勇氣,讓他敢這樣做?
他的後臺又有甚麼樣的目的呢?
是樂星集團嗎?
剛剛想起這個,趙山河就搖搖頭否決掉,不會是樸多美的。她別說現在是自顧不暇,就算是真的想要報仇雪恨,也不會說採取這種手段。
但要不是樸多美的話,又會是誰呢?
“呼!”
趙山河想不到便使勁搖搖頭,雙手拍了拍臉頰,將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拋之於腦後,眼神清明地看向窗外。
“不管是誰吧,既然你敢盯上我,傷害秋雅,那我就會和你玩命!”
當汽車開進漢東市地界的時候,李向陽的電話打了進來,他說的也是李秋雅昏迷的事情,只不過他並非只是來關心的,而是調查到了一些有價值的情報。
“所以你是說甄立群從漢東市離開後,去中州市了不說,現在更是替高德曼資本做事?”趙山河有些意外地問道。
“對!”
李向陽沉聲說道:“根據咱們目前調查到的訊息說的就是這個,甄立群就是幫著高德曼資本做事,而汙衊咱們河圖製造的謠言也是高德曼資本操控的。”
“當然高德曼資本是肯定不會認賬的,因為這事是甄立群做的,他們完全可以推得一乾二淨。”
“高德曼資本為甚麼要這樣做?”趙山河抿著嘴,眉頭微皺。
“我也猜不透,按理說這個高德曼資本是米國的投資公司,應該是和咱們沒有任何關係的。他為甚麼會盯上咱們,這樣大肆做文章,我猜不到別的理由,除非他是想要收購咱們。”
“可也不對啊,就算是收購,不是應該幫著咱們宣傳嗎?怎麼會抹黑?”
李向陽一頭霧水。
收購?
趙山河在聽到這個字眼的瞬間,眼前陡然一亮。
“沒錯,向陽你說得很對,高德曼資本應該就是打的這個如意算盤,他們是想要收購河圖製造的!沒想到,咱們竟然被他們盯上了。”
“那他們為甚麼要抹黑咱們?”李向陽百思不得其解。
“因為想要敲打!想要做低價格!”
趙山河回想著前世高德曼資本那些被曝光出來的內幕訊息,越發肯定這個猜測。
“他們一貫的做法就是這樣,先派人來敲打,然後就是抹黑,壓低你的市值。然後再來跟你談收購,他們啊仗著有錢,自負得很!”
“原來如此。”
李向陽恍然大悟。
“那咱們怎麼辦?”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用理會他們就是。不過他們既然敢讓人來主動惹事,躲是躲不過去的。這樣,你給我調查下這個高德曼資本來東省做甚麼。”
“他們不會說無緣無故地來這裡兼併咱們,肯定是有其他的目的。調查清楚後第一時間給我說!”趙山河慢慢說道。
“好!”
掛掉電話後,趙山河手指敲擊著膝蓋,暗暗唸叨著。
“高德曼資本!”
“這麼說我的河圖製造應該是被人惦記上,不應該只是高德曼資本,在這個之後應該還有別的投資公司,他們會像一群惡狼一樣撲上來的。”
“只是你們都想錯了,不管你們耍甚麼樣的花招,老子就是不賣!一股都不賣!”
……
政和縣縣醫院。
從李秋雅昏迷被送進來的那一刻起,整個樓道便沒有安靜過。
山秋食品的高管,趙小白酒廠的領導層,河圖製造的高管,只要是收到訊息的都立即往這裡趕,都想要第一時間確定李秋雅的情況。
而面對這樣的情況,李秋雅讓邱穎趕緊一個個通知他們,讓他們趕緊都回去。
要不然全都圍在醫院裡面,這像甚麼話!
自己只是低血壓加上急火攻心暈倒的,又不是說有甚麼重大疾病。
當然多數人是被勸返的,可有些人卻不行。
像是李秋成,他現在就陪著爸媽待在病房裡,他也是收到訊息後,趕緊說給李建國和田麗華的,你說李秋雅再怎麼強勢,難道還能將父母趕走不成?
“這個倒黴催的甄立群,我早就說過他不是個東西,上來就和山河那樣對著幹,還讓那麼多工人都丟了飯碗,你說他還算是個人嗎?”
“不是人就算了,他憑甚麼這樣欺負咱們家秋雅。”
“不行,這事不能這樣算了,這幸好是沒事,要是真的有事,他甄立群能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還有那些栽贓陷害的報道,也都是他做的吧?他的心腸怎麼能黑成這樣。”
田麗華氣得眼淚都開始吧嗒吧嗒掉下來。
“媽,您這是幹甚麼?”李秋雅趕緊拿起手帕遞過去。
“我就是心疼你,你說你長這麼大,我和你爸都沒有動過你一根手指頭,更別說像是這樣昏倒。他甄立群算甚麼東西,敢這樣欺負你!”田麗華接過手帕擦著眼淚。
“媽,我沒事的。”李秋雅急忙勸慰著。
李建國站在旁邊,臉色陰沉得可怕。他沒有多說別的,而是衝著李秋成使個眼色,下一秒就帶著兒子走出病房。
“爸。”
李秋成站在拐角處恭聲喊道,看向李建國的眼神變得有些膽怯。
“爸,這件事是我的錯,我沒有保護好我姐,您說我吧。”
“說你?”
李建國搖搖頭,眼神冷峻地說道:“我能說你甚麼?說說你,你姐就能當做沒有昏迷過嗎?不能的!”
“小成,我把你叫出來,只是想要告訴你,你姐永遠是你的姐姐,是和你有著血緣關係的親姐姐,像是今天這樣的事情,我不希望以後再發生了。”
“你要像個男人一樣,在你姐夫不在的時候保護好你姐,不要讓他被任何人欺負。”
“爸,我會的!”李秋成攥緊拳頭沉聲說道。
“我會用我的命來保護姐姐的!”
“這樣就對了。”
李建國拍拍李秋成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爸老了,沒有幾年活頭了,以後還得靠著你們姐弟相互扶持。所以說,你作為咱們李家的男人,一定要擔負起保護你姐的責任!”
“是,我知道。”李秋成大聲說道。
“知道就好。”
就在李建國錯身剛想要離開的時候,李秋成眼前一亮,高舉手臂揮了揮,又指著前面說道:“姐夫,這裡!”
趙山河風塵僕僕地趕過來:“爸,秋成!”
“山河,不要著急,秋雅已經沒事了,你媽在裡面陪著她說話,你趕緊進去吧!”李建國看到趙山河額頭上的汗珠,連忙說道。
“好!”趙山河說著便大步走向病房。
看著這一幕,李建國的心裡是欣慰的。他知道趙山河是去青山市參加技校的校慶了,青山就算是漢東的臨市,可要趕回來也得兩三個小時。但在知道秋雅的事情後,趙山河連想都沒想便直接往回趕,這樣的夫妻情義是做不得假的。
“秋雅能有這樣的丈夫,是她的福氣。”
病房中。
趙山河總算是見到了躺在床上休息的李秋雅,雖然說她看著是沒有事,雖然說她連病號服都沒有穿,雖然說田麗華就在她旁邊陪著。
但在看到她的第一眼,趙山河一直緊繃著的神經,才算是放鬆了下來。
他眼圈有些溼潤。
“山河!”
李秋雅看到趙山河的模樣後,趕緊從病床上走下來,站到他面前,看著他的臉柔聲說道:“我沒事,你別緊張。”
“你沒事真好。”
趙山河一把就將李秋雅攬入懷中,呼吸著她髮絲散發出來的熟悉氣息,低聲呢喃出下半句話。
而在聽到這下半句話的剎那,李秋雅瞬間戰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