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立群,你以為這裡現在還是以前的紅星機械廠嗎?你以為你還是高高在上的副廠長嗎?告訴你,這裡現在是河圖製造的會議現場,你沒有資格在這裡指手畫腳。你能做的就是無條件地服從趙廠長的決定,不得有任何異議。”
李向陽眼神如刀地直視過來。
他毫不掩飾心中的怒意。
“李向陽,你少在這裡吹鬍子瞪眼的嚇唬我,怎麼?當我是被嚇大的嗎?告訴你,我可是身經百戰過來的,不吃你這一套。”
甄立群毫不示弱,也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瞪著眼睛衝李向陽怒吼道,接著嗤笑一聲,面帶嘲諷地看過來。
“還無條件地服從?他趙山河這是想要開一言堂嗎?是想要搞獨裁主義嗎?”
“趙山河,你瞧見沒有?你身邊就是因為有這樣的人輔佐,所以才會停滯不前的。我覺得你真的應該考慮我的建議,將像是李向陽這樣的人全都一擼到底,換做我們來掌權。”
“甄立群,你過分了!”
眼瞅著甄立群越來越囂張跋扈,蔡師師粉面含霜地怒喝道:“我希望你能認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要在這裡大呼小叫!”
“認清我的位置?”
甄立群此時此刻像是火力全開似的,高傲地掃視了一眼,冷笑一聲,蔑視著說道:“我很清楚我的位置,你呢?你不就是趙山河的秘書嗎?你有甚麼資格在這裡對我吆五喝六的?”
“你!”蔡師師怒了。
“我甚麼我?我還真的不怕告訴你們,我們紅星機械廠之前的團隊是最好的,彼此間的合作也是親密無間的。你們要是說能有我們的加入是你們的福氣,你們要是說不要我們的話,只能說是你們的損失,天大的損失。”
甄立群眼珠微轉著看向旁邊。
“老郭,你說是吧?”
郭聞孝眼神冰冷地瞥過來。
他壓根沒有想要摻和進去的意思,可甄立群竟然不依不饒地非要把他給扯進來,這是想要將這潭水徹底攪渾嗎?
我這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甄立群,你好狠的心腸,好毒的手段,不過你不要以為這樣我就會就範,我就會聽你的話做事,你這樣想可是大錯特錯。
我和你從本質上說就不是一路人。
“你想說甚麼做甚麼,那是你的事情,和我無關。”郭聞孝語氣冰冷地說道。
“你?”
甄立群碰觸到郭聞孝的冰冷眼神後,到嘴邊的話語又咽了回去。
算了,沒必要和他在這裡爭吵不休。我和他又沒有直接的利益關係,何必爭吵起來便宜趙山河?
“行吧,你不想說我來說,反正最後說的都是咱們的事情,維護的都是咱們的利益。不能說咱們紅星機械沒有了,就要被人欺負,任人蹂躪。”
“你們說是吧?”甄立群說著掃視四周。
“對,我覺得甄廠長說得很有道理,咱們得公平競爭。”
“還是甄廠長為咱們著想。”
“甄廠長一向都是這樣大公無私,我們會一直跟著甄廠長做事的。”
……
盧萬壽他們幾個和甄立群關係不錯的科室主任們立時就開始叫囂起來,他們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就是幫著敲敲邊鼓,搖搖大旗,甄立群說甚麼他們就鼓譟甚麼。
法不責眾。
他趙山河難道說還能為難所有人不成?
聽到盧萬壽他們的喊叫聲,甄立群的眼神越發高傲,甚至還懶洋洋地往後靠去,順勢翹起來二郎腿,看向趙山河的眼神更是充滿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挑釁。
他是在搞下馬威!
他就是要讓趙山河明白,這紅星機械到底是誰的天下。
以前紀銘劍掌權的時候,我都沒有被他打壓住,現在冒出一個你,一個乳臭未乾的臭小子,你憑甚麼騎在我的腦袋上拉屎撒尿,你還沒有這個資格。
會議室中一下出現三種立場。
有力挺趙山河的。
有敵視趙山河的。
也有保持中立沒有說話的。
而就在這種氛圍中,趙山河雙手慢慢地放到桌面上,波瀾不驚地看著高傲的甄立群,語氣出奇地平靜:“你說完了嗎?”
“說完了。”甄立群有些微愣。
“說完的話,你可以走了。”趙山河指著門口淡淡說道。
“走?”甄立群有些發懵地放下二郎腿。
“對,就是走,我宣佈,從現在起,甄立群不再被列入考核名單,我河圖製造的廟太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你可以另謀高就了。”趙山河眼神冷厲地說道。
“你!”
甄立群惱羞成怒了。
他沒想到沉默半天的趙山河不動則已,一動竟然如此一鳴驚人,甚麼話都不說,上來就是乾淨利索的開除。
這算甚麼?這是壓根就沒有把自己當回事,我讓你說話,你說得再多,都是在做無用功,因為我擁有一票否決權。
我讓你留,你才能留。
我不讓你留,誰來求情都沒用。
“還有你們。”
趙山河無視掉甄立群的憤怒不甘,轉頭看向盧萬壽他們幾個剛才跟著起鬨的中層領導,平靜地問道:“你們剛才說甚麼來著?要和甄立群共進退是吧?”
“我們!”
盧萬壽幾個一下語塞,他們面面相覷,誰也沒有再敢開口說話。
“我給你們機會,想要和甄立群一起共進退的,現在我立刻批准你們離開。來吧,讓我瞧瞧,你們有誰是他的鐵桿忠臣。”趙山河眼神清冷地掃視著。
幾個人全都沉默不語。
“我說你們幾個瞎琢磨甚麼呢?真的當他敢這樣做嗎?”
甄立群眼瞅著已經和趙山河撕破臉,也不再遲疑,衝著盧萬壽他們呵斥了幾句後,轉身就看向趙山河,面色猙獰地說道:“趙山河,你這是非要把事情做絕嗎?”
“做絕?”
趙山河嗤之以鼻的冷笑連連,抬手指著甄立群的鼻子就不屑一顧地說道:“甄立群,你以為自己是哪根蔥?真的當你是紅星機械的副廠長,是可以和我平起平坐的嗎?告訴你,就算是紀銘劍當著我的面,都不敢這樣做,你怎敢如此狂妄?”
“不過我也懶得和你廢話。我想我剛才說得已經很清楚了,而且你不也是這樣想的嗎?想要帶著你所謂的團隊離開。既然如此,那咱們就正好趁著還沒有開始合作,抓緊把事情辦了。”
“你!還有他們!還有在外面的工人們。不管是誰,只要他們願意跟著你走,你現在隨時可以帶走他們,我保證不會阻攔,甚至還會鼓掌歡送你們。”
趙山河嘴角斜揚。
“你可以開始了。”
“我!”
甄立群被架起來了。
他那雙小眼睛眯縫著,看向趙山河的眼神充滿著怒意,他真的想要就這樣撕破臉嗎?不是的,他這樣做純粹就是想要立威,想要讓趙山河知道自己的威信。
可誰想搞砸了。
趙山河壓根就不按照常理出牌,一點面子都不給自己留。
而事情變成這樣,你說他還能說軟話嗎?不可能的,即便是他想要妥協,趙山河這邊也不會再要他。
既然如此,那就強勢到底,要讓趙山河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場有多悽慘。
你不是想要兼併紅星機械廠嗎?
我把這裡的人都給你帶走,我看你拿甚麼來玩轉這個爛攤子。
“趙山河,這是你逼我的。”
甄立群起身就往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發現沒有一個人跟上來,他便在門口站住,眼神兇狠地瞪視過去,語氣不善地怒喝。
“盧萬壽,梁茂火,你們還等甚麼呢?你們以為事情鬧成這樣,趙山河還會重用你們嗎?別想了,沒戲的,趕緊的,跟我走!”
“是!”
盧萬壽和梁茂火近乎本能地站起身來,跟著甄立群往外走。
同時還有幾個人也都站起身,他們本來是想要觀望的,可看到事情變成這樣,再想到之前甄立群答應他們的事情,便一咬牙一跺腳,緊趕慢趕地追上去。
“嘿嘿,趙山河,你看到沒有?這些都是我的人,他們都會跟著我離開。還有外面車間的工人,也會跟著我走,你確定要和我鬧崩嗎?”
甄立群在門口站定,嘿嘿冷笑著。
“向陽。”
趙山河都懶得搭理甄立群,直接衝著李向陽說道:“你帶著鄭經緯,跟著他們出去,登記下來都是誰跟著他們離開,然後按照老規矩辦事。”
“明白!”
李向陽移步走向門口。
“甄立群,請吧。”
“你!”
甄立群徹底怒了,他冷哼著扭頭就走,發狠的話都不再說。行啊趙山河,你不是想要看看有誰會跟著我走嗎?那我就讓你瞧瞧我的影響力。
“這個趙廠長剛才說的按規矩辦事是甚麼規矩?”隨著甄立群他們走出去,有人好奇地問道。
“永不錄用!”蔡師師聽到這話後平靜地說道。
永不錄用!
我的天呢!原來這就是趙山河的規矩!而這規矩簡直太狠了!
要知道河圖製造現在的發展勢頭是很猛的,將來不出意外的話,是會有更加廣闊的天地,那福利待遇也是不用說的。可這一切已經和那些人沒有任何關係,誰讓你們在這時候離開。
我不能走,我要留下來。
想到這裡,還坐在這兒的幾個人頓時心中暗暗拿定主意。你們想走那是你們的事,但誰也不要拉著我下水。
等到會議室安靜下來後,趙山河微微挑眉看向郭聞孝。只是還沒有等到他說話,郭聞孝便看過來,表情嚴肅地說道:“趙廠長,我願意接受你說的考核。”
“你不覺得委屈?”趙山河玩味地問道。
“這有甚麼委屈的?我這個副廠長是紅星機械的,既然紅星機械已經沒有,我現在就相當於是重新來應聘的,對於一個應聘者哪有甚麼委屈和不委屈之說。”郭聞孝淡淡說道。
“這麼說你願意留下來?”趙山河緊盯著他的雙眼問道。
“那要看河圖製造值不值得我留下來。”
郭聞孝不卑不亢地說道:“我現在不想走,是因為我覺得河圖製造是一家非常有前途的工廠,是能實現我的人生價值。可要是說被我發現不是我想的那樣,你和紀銘劍沒有甚麼差別後,到時候不用你趕,我自己就會走。”
“哈哈!”
趙山河聽到這話,忍不住大笑起來。
“郭廠長,你是一個聰明人,我呢就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而我也知道些你的事情,清楚你和甄立群不是一種人。所以,我很歡迎你的留下,你放心,我會讓你實現自己的價值,要是說到時候你還非要離開的話,我保證不阻攔。”
“大丈夫一言既出……”
“駟馬難追。”
不等趙山河說完,郭聞孝便接話道。
隨即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將郭聞孝拿下後,趙山河便順勢看向黃初夢,看到趙山河看過來,黃初夢便淺然一笑,平靜地說道:“趙廠長,我也願意接受你的考核。”
“好!”
趙山河深深地看了一眼黃初夢後,並沒有像是對待郭聞孝那樣多說話,直接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然後看向那些留下來的中層管理者們。
“各位,你們是走是留?”
“我們願意留下來接受考核。”
“對,我們想要加入河圖製造,成為趙廠長團隊的一員。”
“希望趙廠長能給我們一次機會。”
趙山河看著一張張臉龐,在腦海中回想著鄭經緯之前說過的這些人的資料。雖然說還不能全都對上號,但最起碼留下來的這些,在鄭經緯的評斷中都是風評不錯的。
看來鄭經緯說得八九不離十。
這些人呢,第一印象是過關了。至於說到後面能不能留下,留下後又能不能委以重任,就要看他們的表現了。
“行,那就這樣。”
趙山河大手一揮,這事就這麼定下。
如此一來,和剛才的劍拔弩張相比,現在的氛圍明顯是要緩和得多,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來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表情。
“趙廠長,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在這種和諧的氛圍中,郭聞孝忽然間開口說道。
“當然。”
趙山河雲淡風輕地一笑,不緊不慢地說道:“郭聞孝,我就叫你一聲老郭吧,咱們呢雖然說之前沒有打過交道,但河圖製造和紅星機械也是有過合作的。你也是應該知道我的,聽說過我的一些事情,我這人做事不喜歡專權獨斷,我最講究民主。”
“所以你有甚麼想說的就說,不用瞻前顧後有所顧忌。”
“等到以後咱們熟悉了,你更是可以暢所欲言地發表意見,我這裡是絕對不會有任何不滿的。所以你現在可以說了。”
“我想說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