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們瞎說甚麼呢?廠長怎麼會這樣想你們?”
李向陽無語地掃視了一圈,徐徐說道:“你們啊,都算得上是咱們山秋食品的老人,也應該知道山秋食品是咱們廠長第一個成立的工廠,廠長對山秋食品的重視程度是不用懷疑的。”
“咱們遇到這事,廠長第一時間就要過來,便是最好的說明。”
“而且你們既然都是老人,就應該知道廠長是最護犢子的。只要你們一天是山秋食品的人,你們出事,廠長就不會不管不問。”
說到這裡,李向陽臉上浮現出一種驕傲表情。
“告訴你們,只要咱們行得端站得正,哪怕是把天給捅破了,廠長都會替咱們一力兜攬!”
這番話說出來後,所有人立刻精神百倍,心情也瞬間放鬆了下來。
“李廠長,聽說你和咱們廠長是死黨,對嗎?”
“對。”
李向陽淡然一笑。
“我和咱們廠長真的是死黨,我們兩個以前做的那些事情,保證你們想都想不到。”
“李廠長,咱們怎麼都是走不了,要不你給咱們說說你們以前的事情吧?”
“好啊。”
李向陽也來了興致,等到所有人都圍聚過來後,便笑著說道:“我給你們說,咱們廠長吧以前真的就是一個喜歡遊戲人間的人。他可不是你們現在看到的這樣,做事有板有眼。那時候的他,和我做的事情,你們都想象不到有多滑稽……”
李向陽在講。
幾個人在聆聽。
就連楊娥也興致勃勃地搬了張凳子坐在旁邊聽著。
作為趙山河的初中同學,他以前的事情,楊娥也是不知情的。有這種能夠窺探秘密的機會,她當然不會錯過。
一群人就這樣將危險拋諸腦後,津津有味地聆聽著。
……
金穗縣縣城一座茶樓。
在這裡的茶室中坐著幾個人,最中間的是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眼神鷹隼的中年男人,他手指間夾著一根雪茄,樂悠悠地抽著。
他就是天華集團的老闆林天華。
在金穗縣,只要是提起來林天華,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在這裡就沒有誰敢和林天華對著來,凡是敢這樣做的人,下場都是悽慘無比的。
而夠資格坐在這裡的,自然都是他的心腹。
他的心腹總共有四個人,被外界稱作四大金剛。
此時此刻,四大金剛全都坐在這裡,美滋滋地喝著茶水,臉上浮現著得意揚揚的表情。
“李向陽那邊有沒有甚麼動靜?”林天華抽著雪茄問道。
“沒有!”
接話搭腔的是四大金剛的老大,也是天華集團的總經理周南雄。這次針對山秋食品的行動,一直都是他負責的,所以他最有發言權。
“他們現在還被困在盛世酒店裡,咱們的人一直在盯著他們。再說就算是沒有咱們的人,不是還有警方的嗎?有警察在,他們也別想走掉。”
“活該!”
坐在旁邊的第二位金剛,也是天華集團保安部的部長蘇文清不屑一顧地挑起唇角,嘲諷著說道:“甚麼狗屁的山秋食品,在東省他們也許是能呼風喚雨,可這是在咱們北省,真的以為他們也能肆無忌憚地做事嗎?”
“真的是黑瞎子冬眠,淨做美夢!”
“說得沒錯,還想要來咱們金穗縣和咱們搶糧食生意,這不是自討沒趣嗎?”周南雄嗤之以鼻地說道。
“我覺得咱們還是得重視起來這個問題。”
負責天華集團對外銷售的金剛楊兵易搖搖頭說道:“再怎麼說,山秋食品都比咱們天華集團要有名氣。”
“最重要的是,人家是來投資建設的,就衝這點,縣裡的領導們便不會說拒之門外。咱們要是說做得太過分,縣領導那邊也會對咱們有意見。”
“總算是說到點上了。”
一直都沒有吭聲的最後一個金剛孫洪,聞言猛拍一下大腿,滿意地看了一眼楊兵易,笑吟吟地說道:“兵易說的這點很對,我覺得咱們還是要小心謹慎為妙。”
“那你說咱們該怎麼辦?聽之任之?讓山秋食品真的在金穗縣建廠?真要那樣的話,他們肯定會和咱們爭搶糧食生意的。”周南雄皺起眉角,扭頭看向孫洪,心氣不順地說道。
“那是肯定不行的。”
孫洪搖搖頭,沉穩地說道:“我已經打聽清楚,山秋食品這次要建造的是一個麵條廠,至於說做甚麼麵條還沒有查探清楚。”
“不過這個無所謂,只要是做麵條的,肯定是會大批次地採購糧食,這就和咱們矛盾上了,誰讓咱們的很多生意也得靠糧食來做。”
“金穗縣的糧食市場就這麼大,滿足他山秋食品就沒有辦法滿足咱們天華集團。所以山秋食品是必須要驅逐的!”
“看,你也是這樣想的。那咱們現在做的不就是對的嗎?只要說他們偷了東西,隨便給他們按個罪名,趕走就是。”周南雄滿不在意地說道。
“老周,你覺得偷盜的罪名能站得住腳跟嗎?站不住的。這種罪名只能噁心下山秋食品,是沒有可能說一勞永逸地驅逐他們的。”
“甚至咱們想得再大膽點,我敢說,如今縣裡的領導,恐怕已經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見他們了。只要縣領導一到,你覺得所謂的扣留還能繼續嗎?”
孫洪端起眼前的茶杯,不溫不火地說著。
“會有人去嗎?”周南雄有些遲疑。
“會的!”
孫洪斬釘截鐵地說道:“這麼強的一個投資商,是沒誰會拒之門外的。”
“所以……”
孫洪轉身看向林天華,冷靜地說道:“林總,我建議先禮後兵。只要咱們將該說的話說到位,我相信山秋食品是不會說非要和咱們撕破臉皮,非得在這裡投資的。”
“你有信心?”林天華問道。
“有,我願意去做這事。”
“好,那你就去和山秋食品的人談,他們最好識相點趕快離開。要不然,非要和我碰碰的話,我會讓他們知道,在金穗縣得罪我天華集團的後果有多慘重!”
林天華慢悠悠地吸了一口雪茄,仰起頭緩緩吐出一道煙霧,眼放狠光。
“是!”
……
金穗縣縣府。
就像是孫洪所擔心的那樣,在這裡的確是有人對山秋食品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他就是金穗縣縣府的最高主官白朝奉。
說起來白朝奉會對山秋食品有興趣,其實也是有原因的。
這個原因不是說他知道山秋食品是一家很有前途的朝陽企業,而是因為他之前是在漢東市當官的,最近才調到金穗縣,扶正後執掌縣府。
他正愁著怎麼樣打破金穗縣的經濟發展困境,誰想就在這時山秋食品的考察團來了。
只要是在漢東市執政過的人,又有誰不知道山秋食品?
白朝奉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對山秋食品很感興趣,也很信任。
他只是沒想到,就在他準備和李向陽接觸的時候,會發生了考察團被誣陷偷竊的事件,現在整個考察團都被扣留在盛世酒店。
他想到這事就很懊惱。
“山秋食品考察團那邊怎麼樣了?”白朝奉問道。
“縣局的人正在調查,不過這件事應該是子虛烏有的誤會,山秋食品考察團應該是清白無辜的。”縣府辦公室主任金正陽沉聲說道。
金正陽是白朝奉執政後第一個站過來的,也算是他的班底。
“這件事真的是林天華做的?”白朝奉眯縫著雙眼問道。
“是!”
金正陽重重地點點頭,說起林天華的時候,表情也是惱怒的。
“這個林天華真的是太過分了,平常在咱們縣做事囂張跋扈就算了,這次竟然敢這樣對待山秋食品考察團,嚴重破壞咱們縣的招商引資政策。”
“是啊,林天華和他的天華集團,是該好好嚴查整頓了。”白朝奉眼底湧現出一股寒光。
他對天華集團是沒有任何好感的。
這倒不是說林天華做事狂妄,得罪了他。而是這個天華集團的屁股是不乾淨的,欺行霸市的事情沒少做,在金穗縣已經成為一家壟斷企業,成了一顆毒瘤。
面對毒瘤,白朝奉的手段歷來都是毫不客氣。
“或許這次山秋食品考察團被扣留的事情是一個機會。”金正陽慢慢說道。
白朝奉聽到這個的瞬間,眼神明亮:“繼續盯著盛世酒店,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彙報。”
“是!”
……
夜幕降臨。
在萬家燈火亮起的時候,趙山河總算是帶著蔡師師和陳聚趕到了北省的金穗縣。這幸好兩個省份距離得不算太遠,要不然他根本不可能這麼快到。
盛世酒店。
就在趙山河走進這裡的時候,針對考察團的扣留令也正式作廢。公安局給出的說法是,所謂的偷竊事件是一個誤會,考察團是清白的。
李向陽他們都能自由行動。
而面對這樣的事情,李向陽的態度是冷漠的,他看向站在眼前負責傳話的這個縣治安隊的副隊長靳豪宋,語氣漠然地說道:“靳隊長,你覺得這樣這事就算了嗎?”
“不然呢?”
面對李向陽的質問,靳豪宋表現得很隨意,他漫不經心地看過來,無所謂地說道:“李總,我希望你能明白一點,這裡是金穗縣,不是你們政和縣。”
“你們山秋食品在政和縣是能呼風喚雨,可在我們這裡,卻是不好使的。”
“所以說,你差不多就行了。”
“差不多就行了?”
李向陽冷漠地挑起唇角,沉聲說道:“我要是沒記錯的話,將我們扣留在這裡的命令也是你宣佈的,現在說我們無罪的也是你。怎麼?難道說你們金穗縣警方辦案就是這麼隨意的嗎?你們想要怎麼做就怎麼做?”
“你這是在質疑我們的工作,對我們警方惡意誹謗嗎?”靳豪宋冷聲問道。
“惡意誹謗?”
李向陽冷哼一聲,徐徐說道:“是不是惡意誹謗你心知肚明,而就這次的事情,我們考察團已經全部全程錄影,這次事情結束後,我們會就這事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力。”
“哈哈!”
聽到這話後,靳豪宋怒極反笑,抬手指著李向陽的鼻子,譏誚著說道:“你是說想要告我們嗎?好啊,隨便你告,你要是說能告贏,咱們說甚麼都行。”
“不過現在,還請你們趕緊離開金穗縣。”
“那我們要是不離開呢?”
就在這時一道冷酷的聲音在後面樓道中響起。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靳豪宋臉色一暗,轉身就要怒喝的時候,李向陽他們卻是已經情緒激動地走上前來。
“廠長!”
所有人都激動地喊著。
廠長?
難道眼前這位就是山秋食品的老闆?
靳豪宋簡單打量了一番趙山河,心底暗暗想著的同時,看過來的眼神卻是沒有絲毫在意。
對他來說,趙山河也好,李向陽也罷,都不過是外地人。在這金穗縣的一畝三分地上,只要是外地人都不好使。
“你們沒事吧?”趙山河掃視一圈問道。
“沒事。”
李向陽呵呵一笑。
“就是被扣留在這盛世酒店中接受調查而已。”
“這還能叫做沒事?這事情大了。”
而聽到這話的趙山河,表情嚴肅地說道:“無緣無故的就私自羈押扣留你們,這本身便是一種犯罪。你們等著,我會給你們討回公道的。”
“師師,羅贏到哪裡了?”
“羅律師已經動身趕來,算算時間的話,差不多也快到了。”蔡師師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錶說道。
原來在前來這裡的同時,趙山河便讓羅贏也跟過來。畢竟這件事牽扯到扣留就要涉及到法律,有羅贏在是能穩住場面的。
“那就好。”
趙山河這時候才轉身看向靳豪宋,語氣漠然地說道:“我剛才聽你說,要讓我們山秋食品考察團的人離開金穗縣,對嗎?”
“對。”靳豪宋滿不在乎地點點頭。
“你憑甚麼這樣說?你又有甚麼資格驅逐我們?你身上穿著的這身警服,是讓你用來保護老百姓的,還是說讓你用來耀武揚威行兇作惡的?”趙山河言辭如刀,語氣凜然。
他是真的對靳豪宋動怒了。
看著趙山河這副義正詞嚴的樣子,靳豪宋不為所動,只是淡淡說道:“相信我,我這樣說是為你們著想。你們只要離開這裡,我保證你們不會有任何傷害。”
“可笑至極!”
趙山河嗤之以鼻地一笑。
“驅逐我們,還說是為我們著想?怎麼?難道你們金穗縣不是我華夏的國土?我們不是華夏的人民?我們在自己國家的土地上隨意行走,都要被你們暴力驅逐?”
“你知不知道,就憑你剛才說的這些話,我就能告你的狀,治你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