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廠長,我簡單地瞭解過你的工廠,像是山秋食品和趙小白酒廠之類的我就不說了,我想要說的是你的河圖製造。”
周南徵說到這裡,語氣嚴肅起來。
“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河圖製造以後要走甚麼樣的道路?”
“甚麼意思?”一聽這話,趙山河頓時心神為之一震,立刻坐直了身體,全神貫注起來。
“我的意思很簡單,你的河圖製造從最開始定位的就是五金廠,所以說你後來生產的有色金屬焊料也好,電烤箱也罷,都是這個型別的。”
“但你有沒有想過,今後到底是一條道走到黑,就是這樣生產五金產品呢?還是說你想要轉型?”
周南徵眼神明亮。
“轉型?”
趙山河精神一振,他是真的沒想過會聽到這樣的話,更何況這話還是從周南徵的口裡說出來的,所以他就算不想重視都不行。
“周校長,那您覺得我應該轉型做甚麼?”
“我覺得?”
周南徵搖搖頭,意有所指地說道:“不是我覺得,而應該是你覺得。你覺得自己以後的道路該怎麼走?是就這樣一門心思地去搞五金產品,還是說應該有別的想法。在這裡吶我只是想給你一個建議,你可以參考下國外的重工集團。”
“重工集團?”
趙山河眼前一亮,看向周南徵的眼神越發銳利。
“周校長,您簡直就是我的知音啊。我真的沒想過會在這裡遇上您這樣的人,也沒想過您會在見面之初就給我這樣的建議。”
“哦?這麼說你之前想過這個問題?”
這下輪到周南徵意外了。
“是的,我不但想過,而且就這事我已經有了計劃。我能說的是,周校長,我不會說只讓河圖製造生產簡單的五金產品,因為這不是我的理想。”
“我會讓河圖製造成為咱們華夏的一個重工集團,我會用分量更重的產品來說話的。”趙山河沉聲說道。
“好樣的!”
周南徵忍不住撫掌大笑,他側身看向蔣光年,高興地說道:“老蔣,你聽到了吧?我就說趙廠長不是一個目光短淺之人,他不會說讓好好的一個工廠只是生產些應急類的快消產品,他有著自己的理想和計劃,他的目標就是重工集團。”
“蔣校長,你們說過我的事情?”趙山河不由一愣。
“是的,我和周校長之前是說起過你的事情,周校長說你不應該是一個只將眼光侷限在小五金產品圈內的商人,我當時還覺得他說得不對,因為小五金產品怎麼了?那同樣是市場需要,我覺得你做得就很好,應該會繼續下去的。”
“可現在看來是我錯了,你真的志不在此。”
蔣光年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
“周校長,蔣校長,你們說的這事,我心裡有數,我有著自己的計劃。我不可能說上來就瞄準重工集團,因為那樣做不現實。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我會堅定不移地走下去的。”趙山河腰板繃直,鏗鏘有力地說道。
“我們相信你。”
周南徵滿意的一笑。
“以後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說,我們華清大學願意和你進行產學研的深度合作。”
趙山河大喜過望:“多謝周校長。”
在這種其樂融融的氛圍中,三個人又閒聊起來。在聊天中,趙山河越發感覺到周南徵的不簡單,能夠坐上華清大學副校長的位置,果然是名副其實。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這樣的談話中,周南徵對他也很滿意。
臨近中午的時候,周南徵邀請蔣光年和趙山河一起吃午飯。恰好就在這時,趙琳的電話打過來,說她們宿舍的想要聚餐,能不能就不陪著趙山河吃飯。
“當然沒問題,那你們聚餐吧,記著最後買單。”
“知道了。”
兄妹兩人打完電話後,趙山河便跟著兩位副校長去吃飯。
……
與此同時。
在漢東市的紅星機械廠,一場至關重要的談判正在進行著。談判的雙方就是沈自量和紀銘劍,至於說到樸多美並沒有出現,她要等到最後拍板的時候才露面。
談判是刀光劍影的。
沈自量是真的沒想到,紀銘劍會這樣難啃。
在他的想法中,換做任何一個人,他也早就拿下來了。怎麼到紀銘劍這裡,這傢伙就像是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紀總,我希望你能明白一點,那就是針對你們紅星機械廠的改造,不只是我們想要做,這也是你們漢東市的意思。”
“在這樣的情況下,你還這樣堅持著不願意配合,最後的結果會是甚麼樣的,你應該很清楚,你就不怕丟掉官位嗎?”沈自量不耐煩地說道。
“丟掉官位?”
紀銘劍面對著沈自量,不慌不忙地說道:“沈總,咱們都是明白人,改造不改造這樣的話就不要說了,你也不用拿著丟官罷職來威脅我。”
“我的要求很簡單,你們想要入駐紅星機械,可以。但我們必須採取合作的方式進行,而且在這種合作中,我們紅星機械必須佔有百分之七十的股份。”
“你們要是答應,咱們就接著談,你們不答應,這事就算了。紅星機械雖然說現在的日子不好過,卻也還沒有到那種破產的地步,不需要你們來憐憫。”
百分之七十?
沈自量眯縫起來雙眼,嚯得站起身。
“紀總,你不覺得這樣很過分嗎?我們是拿著真金白銀和生產技術進來的,我們這樣才只能佔股百分之三十,這種事換做任何人恐怕都不會做的。”
“那就別談了。”紀銘劍丟下手上一直轉著的鋼筆,往後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淡淡說道。
“我希望紀總你不要後悔。”
沈自量察覺到今天的紀銘劍很不對勁,很強勢,便沒有繼續談下去的意思,轉身便帶隊離開了會議室。
等到他們都走了後,紅星機械廠這邊的領導層都焦急地看過來。
“紀總,這個和咱們最初的說法不一樣啊。”
“是啊,咱們不是想要招他們進來的嗎?”
“他們要是說真的一氣之下走了,咱們可怎麼辦?”
看到這些所謂的領導層都是這般模樣,紀銘劍暗暗搖頭,心裡有些失望,但臉上卻是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淡淡說道:“你們放心吧,只要他們想和咱們合作,是會答應我開出來的條件的。這件事就這樣決定了,你們都回去各忙各的吧。”
“是!”
沈自量這邊剛走出紅星機械廠就撥通了樸多美的電話,當他把這邊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後,那邊的樸多美便強勢地說道:“百分之三十的佔比太低,我給你的底線是百分之四十!這樣,你按照這個去談,儘快解決這事。”
“四十的話,我怕紀銘劍還不答應。”沈自量遲疑著道。
“他必須答應!”
樸多美冷酷地說道:“這已經是我能給出的底線,再低的話,我寧願去找別的工廠合作。沈自量,我不管你用甚麼樣的辦法,總之趕緊給我解決這事。你要知道,我這邊的任務催得很緊,咱們必須早點將機械廠拿下,早點投產賣貨。”
“明白了!”
沈自量重重地點點頭。
……
三天後。
趙山河在將趙琳的事情都安排好後便從京城回來,接下來趙琳就要開始自己的大學生活,而他這邊也要按部就班地開始工作。
“再給我一年,不,再給我半年時間,我的計劃就能正式開始了。”
想到自己和周南徵說的計劃,趙山河便鬥志昂揚。
時間很快便來到了九月中旬。
這天趙山河剛上班,蔡師師便拿著一份報紙走了進來,神情有些嚴肅地說道:“廠長,剛剛收到的訊息,紅星機械廠被一家外資企業入股了。那家外資企業叫做樂星,是棒子國的。”
“甚麼?”
趙山河有些意外。
他雖然說早就聽說過這事,只是一直都沒有當回事。因為在他看來,不管是市裡面還是紀銘劍,都不可能說做出這種允許外資進入的事情。
可沒想到,這事真的發生了。
“是真的。”
蔡師師說著就將報紙遞過去。
“這是今天的報紙,報道的就是這件事。報紙上雖然沒有說,但根據咱們掌握的訊息,說的是樂星拿出來五百萬華夏幣,外加一份生產技術,拿下了紅星機械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五百萬就佔股百分之四十,他紀銘劍就這麼缺錢嗎?要知道紅星機械的股價是多少?最少也得幾千萬吧?他這樣做就是在賤賣國有資產!”
趙山河怒不可遏。
“這個價格給得確實有點低,可紅星機械的人說,他們在意的是那份生產技術。說樂星集團和上次他們投資聖約集團的那套裝置不同,這個生產技術生產出來的產品,是第一時間就能暢銷的。”蔡師師察覺到趙山河的怒意後低聲說道。
“甚麼生產技術?”趙山河問道。
“據說是和橋樑建設有關,但到底是甚麼卻不清楚,因為這門生產技術還在保密階段。”蔡師師說道。
“保密?”
趙山河雙眼眯縫成一道線,緩緩說道:“看來這個樂星集團是真的下本錢了,還搞得這麼神秘,說明他們要生產的東西應該是不簡單的。這事你盯著點,看看他們到底在鼓搗甚麼。”
“是!”
蔡師師將其餘的檔案放下來後便走了出去。
趙山河起身站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眼神深邃。
“沈自量,你到底在耍甚麼花招?”
“叮鈴鈴!”
就在趙山河的深思中,大哥大忽然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