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麗蕊因為離得有些遠,所以說是提前一天就來到溪口村,住在田麗華家裡的。週日這天,正好跟著田麗華他們一起回孃家。
坐在車裡,田麗蕊激動地說道:“我都好久沒有回來過了,想死咱娘了。”
“是啊,我上次回來還是半個月前,也不知道娘中午準備做甚麼飯?”田麗華說道。
“有大哥大嫂在家,還用咱娘做飯?”田麗蕊笑道。
“呵呵!”
田麗華不置可否地一笑。
趙山河這邊則是在和夏文說話。
“夏文,你報考的是管理系嗎?”
“對,姐夫,我報考的是東州大學的管理系。”夏文趕緊說道。
“那很好啊,管理系也不錯,好好學習吧,等實習的時候,我安排你來廠裡學習,早點適應工作,對你將來畢業後走上社會有好處。”
“謝謝姐夫。”
夏文笑起來。
一行人就這樣開著兩輛車來到了小門村。
從汽車開進村裡的那一刻起,看到的人都伸長了脖子看過來。在知道這兩輛車裡坐著的是馮春燕的兩個閨女後,全都露出羨慕的表情。
田麗華和田麗蕊也沒有說一直坐著車,趕緊下來,邊走邊和每個人打招呼。兩人就是在這裡長大的,稍微上點年紀的人她們都認識。
“六嬸,您都當奶奶了?”
“三奶奶,您老的身體還挺硬棒。”
“劉叔,少抽點菸吧,對您身體沒好處。”
……
就在這種其樂融融的氛圍中,他們來到了家門口。剛剛靠近大門,就看到門口站著幾個人,這幾個人有說有笑地嗑著瓜子在聊天。
“媽,是大姑二姑他們回來了。”
其中一個女人看到田麗華他們走過來後,趕緊張嘴喊道,她就是田文章的大閨女田雅。燙著波浪頭的她,抬起手臂就開始招手。
“大姑,二姑。”
李玉嬌這會兒也看到了田麗華他們,臉上閃過一抹不以為然的表情後,便微笑著說道:“麗華,麗蕊,你們回來了。”
“大嫂好。”
田麗華和田麗蕊她們趕緊打招呼。
在一陣寒暄聲中,一群人便走進院裡。
等見到馮春燕後,一家人又是一陣熱鬧,然後便開始忙碌起飯菜來。田麗華和田麗蕊二話沒說就跟著馮春燕走進廚房,這會兒田文章也在裡面鼓搗飯菜。
“大哥,我們給你打下手。”田麗華捲起袖子笑道。
“好啊,來吧。”田文章高興地說道。
“我燒火。”田麗蕊說著便坐到灶膛前的小凳上,抓起一大把稻草折了幾下,用手壓緊實之後從灶臺上拿下火柴盒,划著一根,把稻草點燃塞進灶膛裡,又不急不緩地拉了兩下風箱。
片刻之後,灶膛裡的火便旺了起來,熊熊的火光把田麗蕊的臉映得通紅。
“娘,您就在這兒指揮我們吧。”田麗華說道。
“好!”
自始至終李玉嬌都沒有說想要走進廚房幫忙,對她來說,在家裡還不做飯呢,怎麼會特地跑來這裡伺候田文章一家老小吃喝拉撒。
別做夢了!
趙山河他們原本是想要走進廚房幫忙,卻被馮春燕趕了出來,她很樂意和自己的三個孩子待在一塊兒,所以說不想別人破壞這種氛圍。
趙山河也理解這種心情,所以說他便在外面待著。
田文章有著兩個女兒,大女兒叫做田雅,小女兒叫做田致,兩個閨女合在一起就是雅緻,用田文章的話說,他希望自己的兩個寶貝女兒都能活得優雅精緻。
田致已經上班,但還沒有結婚。
而田雅卻是結了婚的,他的丈夫也跟著過來了,叫做牛大壯,是一個身材魁梧強壯,看著就很憨厚老實的男人。
牛大壯這會兒正陪著趙山河聊天。
其實趙山河跟牛大壯是第一次見面。
畢竟趙山河連田文章都沒有見過幾次面,又怎麼可能說見過牛大壯。
你說田文章一家人要是都在風華縣的話,那離得近雙方隔三岔五還能走動走動。你離得那麼遠,還走動個啥勁兒。
你沒看到田雅田致也就是和田麗華,田麗蕊的關係不錯,兩人對趙山河和李秋雅他們也是愛答不理的,沒有半點熱情。
“山河,你是幹啥的?”
牛大壯遞過去一根紅塔山,笑眯眯地說道:“來,抽我的煙。”
“沒幹啥,就是自己做點小生意。”趙山河接過來香菸說道。
“自己做點小生意?賺不賺錢?要是說不賺錢的話,你就別幹了。這年頭一切都得向錢看,你要是說不賺錢的話就跟我去京城開計程車吧。我告訴你,這個開計程車可是很賺錢的。”
牛大壯美滋滋地抽著香菸,語氣中透露出一種驕傲。
“跟你開計程車?”
聽到牛大壯的話,夏舞和李秋成對視一眼,兩人都忍俊不禁,差點笑出聲來。好在李秋雅瞪了一眼,兩人才控制住。
“真的嗎?計程車這麼賺錢?”趙山河眼珠微轉,好奇地問道。
“當然。”
察覺到趙山河有興趣後,牛大壯立刻就找到了優越感,挺了挺腰桿,用力吸了一大口香菸,才慢悠悠的繼續說道:“這麼給你說吧,我在京城開計程車,一個月再少都能夠落下小一千來塊錢。”
“一千來塊啊,你知道現在一個月工人的工資才多少?我比他們多出兩三倍!”
“這麼說你一年就是一個萬元戶了?”李秋成插嘴問道。
“必須的啊。”
牛大壯笑嘻嘻地抽著香菸,驕傲地說道:“和我一樣的好些個兄弟,他們早就都成萬元戶了。我這也就是開得有點晚,才半年不到,要是早點開,這會兒也和他們一樣了。不過不要緊,我相信我很快也能成為萬元戶的。”
“所以說啊!”
牛大壯拍著趙山河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山河,你在政和這樣的小縣城開個小門面,做個小生意能有啥前途?一年到頭是比在地裡刨食掙得多,但能多多少?所以說啊,你還是得走出去,去大地方瞧瞧。”
“是,姐夫說得對。”趙山河笑道。
“牛大壯,你少在這兒吹牛了。真的給整到京城去,你負責安排吃住嗎?”聽到這裡的田雅,突然間扔了手裡的瓜子皮,挑眉不屑地說道。
“媳婦,瞧你這話說的,山河也不是外人,真的要是說去京城的話,幫著找個出租房還是沒問題的。”牛大壯豪氣干雲地說道。
“吹牛吧你。”
田雅狠狠剜了牛大壯一眼,然後衝著趙山河說道:“山河,你不要聽你姐夫瞎說,沒影兒的事兒。這個開計程車吧,在哪裡都能開,沒必要非得去京城開。你要是想開的話,在你們政和縣,或者說在漢東市開都能賺錢的。”
“是,姐。”趙山河不以為然地一笑。
“嘿嘿!”
李秋成聽到這裡,壞笑兩聲,然後衝著夏舞低聲說道:“你看到了吧?這兩口子真的很有意思,一個就是可勁的吹牛,說得自己多厲害。一個就是生怕家裡人過去沾光,拼命地阻止。”
“是啊。”
夏舞抬起頭,衝著田雅說道:“田雅姐,既然開計程車這麼賺錢,那讓秋成和夏文也去吧,一年就能成萬元戶。”
“是啊姐,我要不跟著姐夫一塊去京城吧。”李秋成笑眯眯地說道。
“去甚麼去,都給你們說了沒影兒的事,你們瞎湊甚麼熱鬧!”
田雅臉色一變,起身就衝著牛大壯說道:“看到沒有?誰讓你在這裡吹牛皮,吹得都上天了。要是他們真的去京城,我看你怎麼辦?”
“我!”
“我甚麼我,你給我出來,我有話給你說!”
田雅起身就走出屋子。
牛大壯灰溜溜地跟著。
田致看到這一幕,無所謂地在旁邊嗑著瓜子,絲毫沒有想要搭話的意思。
“建國,江城,你們兩個不要聽大壯瞎說,這京城吧,雖然說賺錢容易,但也不好混的。我是挺羨慕你們的,在家裡守著一畝三分地過日子,多好!”李玉嬌翹著二郎腿,笑眯眯地說道。
“嫂子說得對,我們就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過日子挺好的。”
李建國和夏江城對視了一眼,心裡早就笑開了花,但他們卻憋著沒說。李玉嬌啊李玉嬌,你還是這個毛病,真的是生怕我們這些窮親戚沾你的光,拼命地說著你們的不好,拼命地阻攔著不讓我們進京城。
你啊,真的想多了。
就算是讓我們去,我們都不會去的。
你壓根就不知道我們現在每個月掙多少錢。
“建國,你最近幹甚麼呢?”
“我?”
李建國心平氣和地說道:“我就在酒廠上班。”
李玉嬌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是嗎?你還在酒廠上班啊?你們酒廠行不行?你是不是比以前掙得多了?”
“就那樣吧。”
門外面。
田雅將牛大壯喊出來後,直接上手就開始擰他的耳朵。
在牛大壯的求饒聲中,田雅沒好氣地白瞪了一眼,惱怒地說道:“給你說過多少次了,管好你這張嘴,你怎麼就是改不了這個臭毛病?”
“你聽聽自己說的都是甚麼話,甚麼一年就一個萬元戶,在京城開計程車真的這麼掙錢嗎?要是真的,你給我拿出來,一年給我一萬瞧瞧。”
“嘿嘿!”
牛大壯訕訕一笑,摸著腦袋說道:“我這不是故意顯擺下嗎?讓他們知道你跟著我在京城混得不錯,要不然不是掉面兒嗎?”
“掉面?我給你說,就算是掉面也比他們跟著過去強。我媽說了,他們都是些窮親戚,你不招惹他們還往上生撲,你招惹他們更像是狗皮膏藥,甩都甩不掉了。”
田雅沒好氣地冷哼一聲。
“一會兒進去看我眼色行事。”
“是。”
牛大壯不敢再反駁,乖乖地跟著田雅走進小院。就在兩人走進去的瞬間,一道身影從不遠處的拐角處走出來,看著兩人的背影,冷笑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