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我來了。”
大舅？
聽到這聲音的瞬間，趙山河他們就不由放下手裡的筷子。這聲音太熟悉了，一聽就是周安功的。只是沒誰能想到，周安功會在這個時候來這裡。
就在眾人遲疑的功夫，周安功已經掀開棉門簾走了進來，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禮物，剛進來就將禮物放到了地上，笑容滿面地掃視全場。
“都在啊，大舅大妗，三舅三妗，小姨。”
周安功喊了一圈人。
而面對周安功的這種做法，在場的人沒有一個動彈。他們看向周安功的眼神充滿著鄙夷，即便是趙永好都沒有說搭腔接話。
你們周家把事情做得那麼絕，你現在來這裡是做甚麼的？
察覺到屋子裡的氣氛有些凝固，周安功臉色不免有些尷尬，可他卻沒有轉身離開的意思，而是深深地呼吸一口氣，強忍著心中的慌亂說道：“大舅大妗，我爸媽讓我來給你們送點年貨，順便過來看看你們，問問你們甚麼時候回羊坡鎮。”
“送年貨？”
趙永好沒有說話，說話的是趙山河。
這種場合之下，既然趙永好不開口，那麼開口的自然只能是趙山河。
他瞥視過去後，面無表情地說道：“周安功，送年貨的話就沒有必要了，我們家不缺這點年貨，至於說到過年甚麼時候回羊坡鎮，我們還沒有想好那。”
“山河，我是想著要是回去的話，咱們可以一起，這樣姥姥姥爺那裡也能熱鬧點不是。”周安功略顯侷促地笑道。
“熱鬧？”
趙山河微微翹起唇角。
“你確定爺爺奶奶那裡會感覺到熱鬧嗎？這兩次哪次去了不鬧騰，哪次去了沒鬧事？所以我看啊，一起就算了吧，還是各去各的好。”
“山河……”
周安功還想要說話，趙山河卻是已經抬起手打斷。
“我們正準備吃飯，你要是說沒甚麼事的話，就先走吧。”
“行吧！”
周安功掃視了一圈，發現沒有誰挽留後，便苦澀地一笑。
“那我就先回去了，大舅大妗，三舅三妗，小姨，你們慢慢吃。”
說著周安功轉身就走。
“安功，等等！”
就在這時林春燕站起身來，她從裡屋拿出來幾個禮盒拎過去，微笑著說道：“安功，你把這些給你爸媽帶回去。”
“大妗，不用的。”周安功連忙搖手推辭。
“拿著吧！”
林春燕強行塞過去後說道：“安功啊，回去給你爸媽說，想要甚麼時候去羊坡鎮就甚麼時候去，不用管我們的。”
“好！”
周安功拎著禮盒，發現林春燕也沒有想要挽留他的意思，便只能是訕訕地離開。直到走出去老遠後，才忍不住唉聲嘆息。
後悔嗎？
他的確是後悔得腸子都青了，今天這事別說趙山河他們沒有誰挽留，即便是真的有人挽留，他也沒有臉留下來。
想當初，在趙山河透過小姨間接地拉自己一把的時候，自己卻是鬼迷心竅選擇了背叛。任何時候，面對背叛者，誰都不會給予絲毫憐憫的。
“只能慢慢地緩和關係了。”
看著手裡的禮盒，周安功無可奈何地離開。
而隨著周安功的離開，屋子內的氛圍陷入到一種靜寂狀態，第一個開口說話打破這種靜寂的人不是趙永蕊，竟然是趙永軍。
“我聽說大姐他們家現在的日子不好過，房子雖然說保住了，可還是欠了一身債。周安功也和黃瑩瑩離婚了，現在也是無業遊民一個，要是說照這樣下去的話，這日子恐怕還會很難過。你們說，咱們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嗎？”
趙永軍看著趙永好，心情有些沉重地說道：“那好歹是咱們大姐啊！”
“大姐？”
趙永蕊聽到這話不幹了，她看過來，眼神蔑視地說道：“三哥，你這話說得我不同意了，她是咱們大姐不錯，可她真的幹過大姐該乾的事情嗎？她現在除了想著整個周家之外，眼裡根本就沒有咱們孃家這些兄弟姐妹。”
“遠的事情不說，咱們就說近的，當初要不是她的話，周安功能夠背叛山河嗎？她當初要是說力挺到底的話，周安功敢這樣毫不猶豫地背叛嗎？”
“背叛山河，背叛我，你還說她是咱們的大姐。有她這樣當大姐的嗎？”
趙永蕊拿起面前的健力寶罐子喝了一口，氣呼呼地放下罐子，接著說道：“至於說到現在的日子過得有些難，我告訴你，我離婚的時候比她難過多了，我不是照樣扛過來了。”
“再說她現在怎麼就是難過了，我給他們的錢最起碼讓他們有地兒住吧？房子都保住了，剩下的事情無非就是還債。”
“難道說他們做錯事，連還債這個代價都不想要付出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趙永軍擺擺雙手，連忙解釋道：“我只是覺得大姐這樣有些難過，想著看看咱們能不能幫幫她，我沒有別的意思，山河，你不要多想。”
“三叔，我懂您說的，咱們還是吃飯吧！”趙山河淡然一笑，輕描淡寫地岔開了話題。
“對，吃飯。”
趙山楷舉起眼前的酒杯，便衝著趙永好說道：“大爺，我敬您一杯酒。”
“好！”
很快飯桌上的氛圍便再次熱鬧起來。
等到吃過午飯後，趙永蕊便起身告辭離開，她那邊還有一攤子事情要做，不可能說一直留在這裡。
趙永軍一家也都回去，而剛回到家中，趙山楷便忽然間說道：“爸，您剛才到底是怎麼想的，怎麼會想著幫周安功說話？”
“我哪裡有幫周安功說話，我是幫著你大姑說話好不好？你這個孩子說的這是甚麼話，那好歹是你大姑，親大姑！她現在日子過得這麼艱難，我難道不該幫著說兩句好話嗎？”趙永軍聽到這個質問，臉色唰地陰沉下來。
“幫著說好話？”
趙山楷沒有像是以前那樣退縮，而是無所畏懼地站在眼前，盯視著趙永軍的雙眼，冷靜至極地說道：“爸，您是不是覺得咱們家現在好過了，所以說心裡面就開始有別的想法了？”
“你甚麼意思？有你這樣和老子說話的嗎？你信不信我大嘴巴子扇你。”趙永軍惱怒地瞪過來。
“你扇一個我看看，反了你了！”
誰想聽到這話，趙山楷還沒有來得及說話，旁邊的老媽就直接叉著腰，衝著趙永軍喊道：“長本事了啊！都敢這樣說話了，我怎麼不知道你還這麼硬氣那？”
“我！”
趙永軍語氣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