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原因就是時機未到。”
時機未到？
杜敬明聽著這個理由，不由愣住。
“甚麼意思？”
“領導，我想市裡面會考慮讓我來接管紅星機械廠的原因，應該是因為我的河圖製造發展得不錯，我的山秋食品和趙小白酒廠也都是處於良性發展狀態，甚至就連剛剛拿下的玻璃廠如今也是處於盈利的階段，我說得對吧？”趙山河問道。
“對！”
杜敬明對這個沒有絲毫否認的意思，很坦率地點點頭。
“市裡面就是這樣想的，市裡面覺得你的能力是不錯的，你也有這樣做的資格和底蘊，要是你來接管紅星機械的話，相信是能夠帶領這個工廠走出困境的。”
“是啊，真的讓我帶領的話，我或許是能讓紅星機械翻身，可問題是這樣做很有可能會將我現在所擁有的這些工廠都給拖累進去。”
“因為我要做的話，就要拿著現在所有工廠的利潤去填補這個窟窿，而這個窟窿在我看來就是個無底洞，至少目前來說是這樣的。”
趙山河也沒有藏著掖著的意思，很直白地說道：“紅星機械廠原本就是問題很多，所以去年就已經陷入了困境，要不是說和我合作，靠著我的幫助，他們甚至連買生產線的資金都沒有。”
“至於現在，問題更大。”
“可我呢？我現在不是以前那個騎著三輪車去買刨冰的傻小子。那時候您要是給我這個機會，我肯定會接下來的。但現在卻不行，我要為我手底下的這些工人們著想，我沒有道理說因為要幫著紅星機械，就讓他們全都流離失所吧？”
“有這麼誇張嗎？”杜敬明訕訕一笑。
“領導，您說有嗎？”趙山河眼神銳利地看過來。
“行吧，或許你說得很對，不過這事吧，也沒有你想的那麼嚴重。市裡面只是有這樣一個想法，並不是說非要把紅星機械廠硬塞給你。市裡面在國企改制這件事上，還是有著別的想法的。你啊，充其量只是作為一個考慮而已。”
杜敬明這話說出來後，趙山河立刻接過話茬。
“早說啊，要是早知道市裡面是這個意思的話，我還用在這裡解釋這麼多嗎？行啊，那我就放心了。而且吧，領導，我覺得這事交給別人做，對您也是有好處的。”
“對我有好處？甚麼好處？”杜敬明詫異地問道。
“您想想，山秋食品也好，河圖製造也罷，趙小白酒廠也算在裡面，這不都是咱們政和縣的成績嗎？是您在位期間折騰出來的優秀企業。”
“要是說這些企業忽然間因為紅星機械的拖累，全部都陷入困境，您想想，到時候您得面臨甚麼情況？”趙山河意有所指地說道。
杜敬明不禁心頭一震。
說得對啊！
幾家優秀企業的破產，會直接導致經濟體系的紊亂，會帶來很多不穩定的因素，會增加很多失業者……光是想想這個，杜敬明就感覺頭疼。
“得，這事就這樣吧！”
杜敬明決定了，要頂回去。
察覺到杜敬明態度的變化，趙山河心裡繃著的那根弦才慢慢放鬆，他最怕的就是杜敬明認真。因為這位要是認真起來，就會想方設法地逼著自己去接盤。
可問題是，現在真的不是接盤紅星機械廠最合適的時間。
那麼多工人要安置。
那麼多裝置要更換。
那麼多外債要償還。
最重要是趙山河不認為紅星機械廠的那些高管們會想著善罷甘休，而他們要是說不能調整的話，改制的口號喊得再響，也只能是一句空話。
與其被這個劣性工廠拖累，不如穩紮穩打地前進。
我的河圖製造是不弱於任何一家機械廠的！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後，杜敬明忽然間話鋒一轉。
“我聽若晴說，你的那個一毛錢捐款機構最近做得很不錯，已經是向著很多貧困地區捐資興建了很多希望小學是嗎？”
“是的。”
提到這事，趙山河就不由得滿臉驕傲，而且是不用任何掩飾的驕傲。
“若晴做得很不錯，要是說沒有她的監管，我這邊會很費心費力的。現在有她在，所有的捐款不但能夠做到分文不差地落實到實處，最關鍵的是，建造起來的小學質量都是沒的說的。”
“領導，您培養出來的這個閨女，厲害啊！”
趙山河說著，由衷地衝杜敬明豎起大拇指。
“哈哈！”
聽到這話，杜敬明一下就笑起來。
“培養得再好也得有一個能施展抱負的舞臺不是，是你給了她這個機會，我應該對你說聲謝謝才對。不是你的話，她現在指不定在瞎忙活些甚麼呢。”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何況我和若晴還是朋友。”趙山河不著痕跡地說道。
“朋友好，朋友就應該互相幫助。”
杜敬明意有所指地說道：“你說是吧？”
“是！”
兩個人相視一笑。
十幾分鍾後，兩人便起身分開，看著趙山河的背影從眼前消失，杜敬明長長地籲出一口氣，這才坐上了顧長北開過來的汽車，衝著顧長北說道：“趙山河沒有答應。”
“沒答應？為甚麼啊？難道說他不想要拿下紅星機械廠嗎？這可是一塊肥肉啊。他要是說能吃到嘴裡，對他的發展是有好處的。”顧長北開著車，滿臉不可思議地問道。
“你呀，要知道有多大的胃口吃多大的飯。趙山河現在是能吃掉這塊肥肉，可問題是，要是說吃的過程中噎死了怎麼辦？那不就不值當了！”
杜敬明淡然一笑。
“其實說真的，他沒有答應我很高興，因為這說明他的腦袋還是很清醒的，沒有說被現在的成績刺激得膨脹昏迷，這樣的趙山河，才是最值得信任的。”
“那他現在不答應，市裡面怎麼辦？”顧長北問道。
“實話實說。”
杜敬明平靜無奇地看向窗外的夜景，慢條斯理地說道：“這件事啊，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紅星機械好歹是那麼大的一個工廠，怎麼可能這麼簡簡單單地就交給趙山河？”
“等著吧，這事到最後指不定會變成甚麼樣那？咱們還是稍安勿躁，靜觀其變吧！”
“是！”
當晚，當趙山河回到家裡的時候，他都沒來得及放下皮包，便被李秋雅一下纏住了脖子，隨後聽到李秋雅俯身說出的一句話，趙山河當場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