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寒暄過後,黃煒樂便開門見山地說出前來的目的。
“沈總,您看咱們是不是可以簽約了?”
“簽約?”
沈東流嘴角揚起一抹玩味弧度,漫不經心地端起面前的茶杯,不急不緩地說道:“黃總,你這是著甚麼急哪?難道說咱們之間的合作還能出甚麼事不成?不會的,畢竟咱們是多年的合作關係了,你說是吧?”
“是啊,我對沈總一直都是很信任的。”
黃煒樂賠笑著說道:“我會這樣說,其實是因為我們公司新出了一個優惠政策,只要是現在和我們簽約的廠家,我們都願意額外贈送三十塊擋風玻璃作為酬謝。”
“我這不想著有這好事,怎麼都要先通知您一聲。”
“沈總,您說是吧?”
三十塊擋風玻璃?
沈東流雙眼微微一眯,心底想到的是,三江商貿這是著急了。要不然的話,放在平常,他們怎麼會開出這種優惠條件來。
三十塊擋風玻璃少說也得二十來萬,就這樣拿出來,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只是黃煒樂,要是放在以前,我說不定就和你們簽約了,可現在卻是不會。你們為甚麼這樣做我是心知肚明的,你們這分明是被趙山河逼得害怕了。
可問題是,就算這樣,趙山河開出來的條件都比你們優惠得多。
最重要的是青鳥玻璃的質量是信得過的。
我現在要是說為了眼前這點蠅頭小利用了你們的擋風玻璃,到最後搞得一輛車也賣不出去,可怎麼辦?這種貪小便宜吃大虧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
最起碼現在我是不能答應你的!
除非你們三江商貿能將這場輿論戰打贏。
“黃總,你們的優惠政策是不錯,但是吧,這事咱們還是按照規矩來做吧,等到車展會最後一天結束之前,我會給你個說法的。”沈東流懶洋洋地說道。
最後一天?
黃煒樂心急如焚,可也知道自己奈何不了沈東流。
“那沈總咱們可說好了,最後一天簽約。”
“好說好說。”
沈東流打著馬虎眼。
等到黃煒樂走了後,秘書王建剛低聲說道:“三江商貿看來是著急了,要不然的話他們不會這樣主動找上門的。”
“是啊,他們是急眼了,不過想想也正常,誰碰到這事都會這樣。”
沈東流無所謂的一笑。
“那沈總咱們怎麼辦?是繼續和三江商貿合作,還是說答應趙山河?要知道這事不能拖得太靠後,要不然趙山河那邊是不會給咱們優惠條件的。”
“他會的!”
誰想聽到這話,沈東流不但沒有著急,反而是自信地笑道:“咱們朝陽汽車可是國內汽車銷售行業的領頭羊,趙山河不和咱們合作,你覺得他還能和誰合作?所以啊,不要慌,咱們就這麼繼續耗著,我相信趙山河最後會妥協的!”
“是!”
……
車展第三天。
砸玻璃活動的影響還在繼續。
不管是沈東流還是宮井三郎,都有點小瞧了砸玻璃這種活動的影響力。隨著新聞媒體的介入,越來越多的人都開始相信趙山河說的,都站到了他這邊。
這天結束後,趙山河迎來了一個客人。
而就是這個客人的到來,直接燃爆了砸玻璃活動的輿論氛圍,讓原本和宮井三郎打賭處於弱勢的趙山河一下就扭轉了局勢。
這個客人就是直隸汽車的代表陳經緯。
而陳經緯在和趙山河交談後,在第二天,也就是車展的第四天便對外發表了宣告,直隸汽車將會和趙山河合作,使用青鳥鋼化玻璃用來當做擋風玻璃。
訊息一出,全場皆驚。
所有車商和車主們都被陳經緯的膽識和魄力驚到,他們知道,趙山河這樣做,肯定會有人和他合作,只是沒想到,第一個吃螃蟹的竟然是直隸汽車。
“直隸汽車的陳經緯是瘋了嗎?他怎麼能這樣做?這樣做不是等同於和三江商貿撕破臉了嗎?”
“你這話說的,撕破臉又怎麼樣?難道離了他三江商貿,人家就不能和別人合作了嗎?”
“說得對,青鳥玻璃質量比三江商貿的好多了。”
……
訊息第一時間傳到沈東流耳中。
這會兒的他正在和魏鴻聊天,聽到這個訊息的瞬間,他整個身體猛地一震,不敢相信地看過來,“你說的是真的?”
“是的,是真的。”
王建剛恭敬地說道:“青鳥玻璃的趙山河和直隸汽車的陳經緯,兩人已經舉辦了簽約儀式,並且同時對外發表了宣告。”
“怎麼會這樣?”
沈東流吃驚地喃喃自語著。
“怎麼就不能這樣?”
看到沈東流的模樣,魏鴻無語地搖搖頭,語氣有些遺憾地說道:“我說老沈啊,這事你真的是辦得不地道,我是第一個介紹趙山河給你認識的,你非要在那兒耍大牌,壓人家的價,還壓那麼狠。現在倒好,人家乾脆和直隸汽車簽約了。’
“簽約就簽約,難道我還怕他不成?”沈東流賭氣般地說道。
“怕?這事和怕不怕的有甚麼關係嗎?”
魏鴻有些失望地搖搖頭,嘆息著說道:“我說你是第一個,你那時候和趙山河簽約的話,對他來說就是雪中送炭,你應該比我清楚雪中送炭的好處。”
“現在這個雪中送炭的角色被人家直隸汽車拿走了,你就算是再去和趙山河簽約,也不過是錦上添花。”
“當然,你也可以不和趙山河簽約,繼續和三江商貿合作,用他們的擋風玻璃。不過你不要怪我沒有提醒你,就現在的輿論趨勢,你真的覺得繼續和三江商貿合作,你的朝陽汽車還能賣得出去嗎?”
“就算是能賣得出去,明明能用物美價廉的青鳥玻璃,你卻非要多花錢採購三江商貿的,你覺得這事傳出去後,外人會怎麼想?你朝陽汽車的高層又會怎麼想?”
“你要知道,你只是朝陽汽車的副廠長,還不是廠長。而且就算你是廠長,也不能無所顧忌,隨心所欲地行事。”
魏鴻的話像是一根根針刺過來,刺得沈東流遍體鱗傷,鮮血直流。
他知道魏鴻說得沒錯,可他卻不想就此承認這事是自己做錯了。因為只要承認,他的威信將會降低,就會一敗塗地。
他不想面對這種局面。
“叮鈴鈴。”
就在沈東流遲疑的時候,魏鴻拿著的大哥大忽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