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真的是官大一級壓死人。
羅森林有心想要解釋,但碰觸到楊千石看過來的眼神後就知道了自己該說甚麼樣的話。這時候他要是敢說半句讓楊千石為難的話,那就等著被穿小鞋吧。
“趙廠長,剛才的事情的確是我們魯莽了,我在這裡向您真誠地表示道歉。”
羅森林果斷地選擇了背下這個黑鍋。
“知道魯莽就好,以後做事情長點心眼。”
楊千石狠狠瞪視了一眼,轉身衝著趙山河說道:“趙廠長,今天的事情的確就是個誤會。你看,我也不能說接到舉報信,甚麼事情都不做吧?真要那樣的話,對你對我對稅務局的名聲都不好,所以這點還請你能理解。”
“理解,我很理解。”
趙山河眼神玩味地看了一眼楊千石,忽然間揚起唇角說道:“那現在我這裡沒事了吧?”
“沒有!肯定沒有!”
楊千石一擺手。
“你的青鳥玻璃廠都還沒有營業,你的山秋食品分廠也有免稅政策,你這裡肯定不會有事的。這件事純粹就是個誤會,既然現在說開了,那就沒事了。”
“粱領導,您看這樣處理行嗎?”
“這是你們稅務局自己的事情,你處理好就行。”粱學風飽含深意地看了一眼。
“那這事就這樣,我先走了!我回去後,會好好地處理這事的,絕對會給趙廠長一個滿意的說法!”楊千石說著轉身就要離開。
“楊局長請留步!”
誰想就在這時,趙山河突然間發話。
楊千石站住後,狐疑地看過來。
“趙廠長還有事?”
粱學風也看過來。
“是啊,我這裡還真的是有一件事想要請教下楊局長。”趙山河微笑著揚起手,蔡師師立刻遞過來一個信封。
“趙廠長,你這是?”楊千石頓時一頭霧水。
“楊局長剛才說,讓羅森林前來我們這裡是因為接到舉報信,說只要接到舉報信,按照章程就肯定是要調查詢問的,對吧?”
“對!”
“既然如此,那我這裡也有一封舉報信。”
趙山河表情淡然地把手上那個信封遞了過去。
“我實名舉報南崛縣水泥廠鄭南潤在擔任廠長期間,涉嫌多起行賄受賄,偷稅漏稅的案件,楊局長,請你即刻前去水泥廠進行調查詢問。”
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粱學風眉頭微皺。
楊千石心跳加速。
羅森林表情震驚。
所有人都吃驚地看著。
他們沒想到趙山河的報復會來得這麼快,這壓根連一點遲疑的意思都沒有,立刻就要現世報。
“楊局長,接舉報信啊!”趙山河抬了抬手,淡淡說道。
楊千石下意識地接過來信封,本能地抬起頭看過去,表情錯愕地問道:“趙廠長,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我是非常認真,非常嚴肅地在向你說這件事,楊局長,現在請你拿著我的舉報信,立刻公事公辦吧!”趙山河平靜地說道。
“我!”
頃刻間,楊千石心底五味雜陳。
這算不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會兒的他總不能說找這樣那樣的理由來搪塞這事吧?畢竟剛才說接到舉報信就要立刻調查的話也是他自己說的,他總不能食言而肥,更何況還是當著粱學風的面。
“粱領導,您看?”
楊千石只能向粱學風尋求幫助。
而粱學風看了一眼舉報信後,衝著楊千石他們擺擺手。
“你們都出去,我有話和趙廠長說。”
“是!”
所有人立刻走出會議室,這裡很快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看著表情淡然的趙山河,粱學風皺著眉頭,面色凝重地問道:“趙廠長,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
趙山河微微一笑,若無其事地說道:“粱領導,您不會覺得這兩天鋪天蓋地的都是抹黑我的新聞,我會聽之任之,不管不問吧?”
“那倒不是。”粱學風說道。
“是吧,就算我能不管不問,但也應該有個限度的吧?您也看到了,我保持沉默的結果是甚麼?是鄭南潤的變本加厲,甚至於他現在竟然敢動用稅務局的執法隊來查我。”
“這幸好我是清白的,是站得住腳跟的。”
“要不然換做別人的話,等到這個執法隊出去隨便說點甚麼,我還能說得清楚嗎?外面的人都會認為我真的是偷稅漏稅了!”
趙山河說到這裡,雙手後負,眼神堅定執著。
“所以既然他鄭南潤非要步步緊逼和我對著來,我避無可避,也只能被迫迎戰了。”
“鄭南潤畢竟是水泥廠的廠長,他!”
“他怎麼了?難道說因為他是水泥廠的廠長,粱領導您就要包庇他嗎?就要對他的所作作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
趙山河不客氣地打斷了粱學風的話,言辭凌厲。
“粱領導,恕我直言,水泥廠早就該整頓了,要不然遲早也會破產倒閉。您不要以為現在有甚麼櫻花會社的投資,水泥廠就能夠打一場翻身仗,這事沒有您想得那麼簡單。”
“當然這些和我無關!”
“我想要的就是讓鄭南潤付出應有的代價。這個代價,咱們縣裡能給我的話,最好,不能給我的話,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來要!”
趙山河態度強硬。
“你放心,縣裡面的態度肯定會公平公正處理的。這件事,要是鄭南潤沒問題的話最好,但凡是查出來他真的是涉嫌偷稅漏稅,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粱學風認真地說道:“這一點我是能向你保證的!”
“那就好!”
趙山河溫和一笑。
“那咱們就拭目以待吧!”
“還有。”
“粱領導,我會在兩個小時後舉辦一場新聞記者釋出會。”
“新聞記者釋出會?”
粱學風瞳孔微微一縮,面露一絲不悅,語氣加重地說道:“你這是想要做甚麼?想要逼迫稅務局那邊幫你做事嗎?”
“粱領導您誤會了!”
趙山河淡然一笑,不急不緩地說道:“我的新聞記者釋出會不是為了這事召開的,而是為了宣傳我們的鋼化玻璃,我之前不是給您說過的嗎?這兩天我就要去南省升龍市參加汽車博覽會,在這之前,我想著替我的鋼化玻璃揚揚名。”
揚揚名?
真的只是如此嗎?
粱學風看著笑容溫和的趙山河,心裡壓根不相信事情會有這麼簡單。
“難道說?”
粱學風忽然心思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