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是不是早就說過這個問題？”
趙永好繃著臉，嚴肅地說道：“不管是你那邊的親戚，還是我這邊的親戚，除非山河自己願意，不然誰都不能給他找事。”
“我雖然說不知道甚麼管理，卻也知道一個工廠要都是親戚的話，根本是幹不下去的。你說是不是？”
“是。”
林春燕低著頭。
“是的話你還這樣做？你明知道這樣做會讓山河為難的，你還說出來？是，我知道你是怕沒辦法向包小芳交差，所以才開了這個口。”
“可你想過沒有，這樣做就是在害咱們家山河！你難道想要看著山河再重新回到以前那種日子中嗎？”趙永好冷聲說道。
“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拿這個說事了。”林春燕乖乖地認錯，誰讓她也清楚，這件事就是自己的錯，怨不得誰。
“最好這樣。”看到林春燕態度誠懇，趙永好這才罷休。
……
趙山河坐在虎頭奔上，心裡也清楚，自己要是說離開的話，老爸肯定會和老媽說剛才的事。不過他卻沒有辦法去阻止，希望老媽能吃一塹長一智吧。
不是說我不安排，而是說必須按照程式做事。
誰都不能踐踏程式。
“廠長，咱們現在去哪兒？”陳聚問道。
被打斷思緒的趙山河一下回過神來，隨即吩咐道：“去金鹿玻璃廠。”
“是！”
金鹿玻璃廠。
之前趙山河也來過這裡兩次，不過那時候都是去廠裡轉悠的。而這次他沒有想著進廠，而是打算進村。他要去江下村瞧瞧，實地考察下，看看是不是真的像是周永健說的那樣。
要真是如此，這件事就必須慎重處理了。
眼前的江下村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小鄉村，村裡都是土路，一輛車開過去，到處都是塵土飛揚。村裡種著很多樹，村口的那棵老槐樹看著更是有些年代。
在老槐樹下面，有著幾個老頭在下象棋。
“大爺，來，抽根菸。”
趙山河在距離村子還有段路程的時候就下車了，他帶著陳聚步行過來，看到這裡下象棋的老頭們後，就微笑著開始散煙。
“你是誰？找人嗎？”
幾個老頭樂呵呵地接過來香菸，看了一下品牌後，笑容更加溫和。
“我不找人，我是來買東西的。”趙山河說道。
“買東西？那你去那邊吧，那邊有個小賣部，看見沒有？就在那個影背牆那兒。”有個鬍鬚發白的老頭點著煙後指向不遠處。
“大爺，我不是買那個東西，我是想要買點玻璃的。我以前就在這個金鹿玻璃廠買過玻璃，這不是想著再來找他們買點，可誰想這裡好像關門了是吧？”趙山河說道。
“來金鹿玻璃廠買玻璃？那你算是白來一趟，這玻璃廠早就不幹了。”鬍鬚發白老頭說道。
“我也看到了，為啥啊？金鹿玻璃廠不是幹得好好的嗎？怎麼說不幹就不幹了？這多可惜啊，整得我都沒有地方買玻璃了。”趙山河滿臉無可奈何地說道。
“你呀，小夥子，我給你說，這玻璃廠早就不幹了，你要是想買玻璃的話，就去別的工廠吧。”
“是嗎？”
趙山河開啟話匣子後，就開始自然而然地聊起來。趙家寨出身的他，對怎麼和這些老頭們交流是非常有心得的，三言兩語過後就把事情引到了土地買斷和漲價上面。
“你說的是這事啊，嗨，這麼給你說吧，我們原本都不知道這回事，這事吧都是我們村裡的百事通王法魁告訴我們的，也是他帶頭做的。他說我們不能這樣算了，必須要求金鹿玻璃廠漲錢，我們一想這能撈著錢，自然就跟著他去做事。”
“誰也沒想到這事沒做成啊。”
“說的就是，要是早知道金鹿玻璃廠這麼容易破產倒閉的話，我說甚麼都不會去要錢的。這不去要錢，咱們還有一份工資拿，這一要錢，錢沒到手不說，還把金鹿玻璃廠也給整倒閉了。”
……
幾個老頭臉上明顯露出一種懊惱和後悔的表情。
看到這裡，趙山河頓時心裡有數。
“這麼說的話，要是說有人想要收購金鹿玻璃廠，要是說收購的人，還願意用咱們江下村的人幹活，你們是不是肯定會支援的？”趙山河問道。
“當然啊！”
鬍鬚發白的老頭沒有遲疑，當機立斷地說道：“要是說能有這事，我們當然是會支援到底的，再怎麼說，這也是一份工作啊。”
“我聽說好像真的有誰想要收購金鹿玻璃廠。”
“沒戲的，我告訴你們，那個我也聽說這事了，我還聽說王法魁早就準備著去找人家的麻煩。說甚麼只要人家敢來收購，就必須給咱們補齊那個佔地款。”
“你們說，這事整的，要是非要要這錢，最後整得人家想要收購的也跑了，這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
趙山河越聽心裡越有底氣。
這說明甚麼？
說明這些村民內心還是很純樸的，他們最起碼知道，已經買斷的合同是不應該再去胡攪蠻纏的。這裡面最難搞的看來就是那個王法魁了，要是說能將他擺平的話，江下村應該不會說有甚麼麻煩事的。
“這個王法魁在你們村很厲害嗎？他說的話別人都得聽嗎？要是說沒人聽的話，這事不是就好辦了。”趙山河問道。
“噓，你可得小聲點說話。”
鬍鬚發白的老頭趕緊壓低聲音，謹慎地看了一圈四周後輕聲細語地說道：“我說年輕人，你不是我們村的，不知道我們村的事情。”
“在我們江下村，王法魁就是一個小霸王。他的話還真的是很管用，因為他們王家在江下村家大勢大，沒誰敢去招惹……”
隨著幾個老頭你一言我一語的解釋，趙山河逐漸明白了這個王法魁是個甚麼東西，說得簡單直白點，那就是一個地痞流氓。
但沒辦法，沒誰敢和他硬著來，誰讓這個地痞流氓背後的王家是江下村第一家族那。
“來，接著下棋吧。”
“那個年輕人，你趕緊去忙活你的吧，別在這兒耗時間了，金鹿玻璃廠是沒有玻璃賣給你的。”
“對，去找別的玻璃廠吧，省得耽誤你的事。”
……
趙山河道謝後便起身走開，只是他沒有說出村，而是繼續往村裡走去。
他要去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