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那我想要問的是，你覺得紅星機械廠的這次自救能成功嗎？”
自救？
趙山河眼神微動。
“楊領導，您說的是紅星機械廠吞併長征機械廠，在那裡建造他們的新生產線，用來生產新產品的事情嗎？”
楊守成點點頭：“對，就是這事。”
“這事我可不敢隨便說，因為我對他們和米國的合作一無所知。”趙山河搖了搖手說道。
“那你看看這個。”
楊守成說著就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遞了過去。
趙山河好奇地接過檔案：“這是甚麼？”
“這就是紅星機械廠遞交給市裡的新發展計劃書，裡面有和他們合作的那個米國公司的一些基本情況，還有就是那條生產線的大概資料也有，你先看看，然後說說你的意見。”
楊守成表現得很大度。
“這個！”
聽到楊守成這樣一說，趙山河立刻就感覺不妥，他抬頭看過來。
“楊領導，這樣做好像不合規矩吧？”
“你誤會了，這些資料根本沒有你想象得那麼嚴重，就是些誰都知道的東西，我讓你看，就是想要聽聽你對這件事的看法，而不是說讓你研究裡面的內容。”楊守成笑了笑，隨意說道。
這樣啊……
那看來是我多想了。
趙山河說著就翻看起來檔案，檔案沒有太多，也就是三四頁，他很快就翻看完。等到看完後，他臉上露出一種狐疑表情。
“楊領導，這件事有些古怪啊。”
“說說！”
楊守成感興趣地看過來。
“這份檔案中說，紅星機械廠之所以要引進這條新產品的生產線，是因為向他們兜售生產線的聖約集團說，米國需要這種汽車零部件，對吧？”
“對！”
“那問題來了，既然這樣的話，為甚麼米國自己的工廠不能生產？非要不遠萬里漂洋過海地來到咱們國家生產？這不是有些捨近求遠嗎？”趙山河眉頭微皺。
“這個我知道，紀銘劍給我說過這事，他說米國的聖約集團代表說了，說他們想要轉型發展別的產品，所以說這條生產線就沒用了，就想要賣掉。”
“而在米國內部，這條生產線並不稀罕，可對咱們國家來說，就算是這條生產線已經有些年頭，卻也還是有很高的價值。要是說能把它給安裝除錯好進行生產，產品是能夠滿足咱們國家的市場需求，同時也能夠出口國外。”
楊守成話音頓了頓說道：“所以紀銘劍才想要拿下它的！”
“到時候就算是沒辦法出口，咱們國家內部也能消化掉不是。”
“真的能消化掉嗎？”
趙山河臉色凝重地搖搖頭，有些懷疑地說道：“我覺得這事沒有那麼簡單，第一，紀銘劍怎麼就敢說，咱們國家內部能消化掉他們生產出來的產品？第二，他怎樣保證這些產品能夠出口國外？第三，為甚麼這條生產線必須要安裝在長征機械廠？”
說到這裡，趙山河拿起來檔案。
“第四，也是我最不理解的地方，因為檔案中提到，這條生產線一直生產的都是聖約集團三十年來最引以為傲的鎮廠產品，那我就奇怪了，一條三十年前的生產線，也就是一九六一年就開始配備的這條生產線，生產出來的產品，放到現在真的還能有市場嗎？”
“你說得對，這也是我最懷疑的地方，但紀銘劍說了，他說聖約集團的代表向他保證，這條生產線別看已經有三十年的歷史，但每年都在更新換代，所以說別看年齡長，其實技術卻很先進。”楊守成微笑著說道。
“是嗎？”
趙山河搖搖頭，還是感覺好像甚麼地方有些不對勁。
“楊領導，我覺得這事還是要慎重些為好。畢竟一條三十年前的生產線，一開口就要四十萬美金，這可不是一筆小錢。不是我小瞧紅星機械，以著他們現在的實力，估計夠嗆能一次性的拿出來。就算是能拿出來，恐怕也會傷筋動骨。”
“退一萬步說，就算真的傷筋動骨也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最怕的是買回來的是一條沒有用的生產線，真要那樣的話，不光對紅星機械來說是一種負擔累贅，對市裡面也沒有任何好處。”
“您可千萬要慎重點。”趙山河謹慎地提醒道。
“你說得對，我會給紀銘劍說說這事的。”楊守成沉思了片刻，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嗯，小心無大錯。”趙山河說道。
楊守成眼珠一轉：“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這條生產線？”
“生產線已經拉過來了？”趙山河更吃驚了，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事。
“對！”
楊守成微笑著點頭說道：“因為這條生產線，盯著的人有很多，所以聖約集團早就將生產裝置運到了咱們國內。現在知道咱們紅星機械廠想要，和咱們簽署了合同，所以說已經運過來。不出意外的話，這周就能安裝除錯。”
“這麼快？”
這倒是有些出乎趙山河的意料。
他原本想的是，要是生產線還在洽談中的話，自己這邊也許能發現些貓膩，那樣的話還能及時中止。
可現在怎麼說？你們都已經把生產線運過來不說，還都要進行安裝除錯了，你們把事情都做成了，再讓我來挑毛病還有甚麼意義嗎？
“不快不行啊，紅星機械廠那邊等著米下鍋那。紀銘劍給我說過這事，他說，想要儘快把生產線安裝起來，這樣可以儘快投產，儘快拿著產品開闢市場。”楊守成說道。
“要是這樣的話……”
趙山河略作沉吟後緩緩說道：“楊領導，我去不去也沒甚麼意義了吧？”
“有的！”
楊守成淡然一笑。
“生產線是拉過來了，但還沒有說全面安裝，你要是說能在這個時候發現點問題的話，咱們還是能佔據點主動權的。”
挑刺兒嗎？
趙山河心裡恍然。
這就是讓他去挑毛病，然後可以和聖約集團那邊討價還價。要是說能將四十萬美金壓壓價，哪怕是壓下來一萬，那也算是有所收穫。
“行吧，那我就陪著您去一趟紅星機械廠。”趙山河爽快答應下來。
“好！”
而就在兩人商量這事的時候，在漢東市的一家酒店中，劉雲澤也正在和一個洋鬼子交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