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歡寧放出雷泠劍震懾小妖之後,接連三晚,妖族都未再出現,夜裡無事,圓月漸虧,歡寧拉著慕乙賞月,帶回篇遇山的吃食已吃完,粉膏卻尚未開啟過。賞月時,歡寧將吃食分一半給慕乙,慕乙淺嘗而止,餘下的都被歡寧吃下肚了。按慕乙所教心決與修行之道,歡寧酉時在崖邊打坐,直到亥時初結束。至於分房一事,慕乙果如他所言,住在歡寧旁屋,歡寧傾身探窗時,偏頭便瞧見慕乙倚在窗邊,目光對上之時,慕乙望著歡寧淺笑,歡寧立刻笑開了來,翹起腳,趴在窗沿上,道:“上君······”
慕乙總是會柔聲應道:“嗯~”
這日午時,歡寧與慕乙從洞中飛身而出至白果林,秋意濃厚,林中落葉越加金燦,歡寧落地林中,轉身朝後看,誰能想到那地面上清水順流的洞下封印著一個人呢?不知實情的樵夫瞧見這洞,定會認為這不過是一普通洞穴,路過時,至多往下瞧一眼,避開洞口走轉。
這無甚奇特之處的洞下,是她的故友。
歡寧皺著眉看著洞口,身旁慕乙笑道:“怎麼了?”
歡寧偏頭看向慕乙,為長風不平:“上君,仙人的仙山洞府是福瑞之地,便是凡人也是一眼便能識得。若是大妖棲身之處,那妖氣沖天,林深處更是瘴氣常聚,山霧常年繚繞。便是那修行尚淺的妖啊,近到其藏身之山洞,也能感知其妖氣,察覺異常。可是上君瞧這山洞,尋常無比······”
三兩片飛舞的落葉落入洞內······
慕乙笑道:“若是謠言未傳出,長風在這尋常無比的山洞中定不會引人注目······無論是妖魔還是人,心術不正,自會尋蹤不尋常之物,於自己有益便想發設法盜取為自己所用;若是於自己無益又不能傷到他人之物,便毀之,斷然不會讓他人得手;若是碰見能禍害他人之物,更是不擇手段得到,以待有朝一日報復他人,他人未必與他有血海深仇,即便是絲恩髮怨,他也會毫不留情的下手。可如今長風身上有冥無道法之事早已傳遍世間,即便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山洞,那些聽到謠言而來的妖魔或是人定不會放過,若是你我不在此山,他們勢必會將此山翻個底朝天啊!”
歡寧點頭,若是謠言未傳出,即便神書派弟子不在此山,亦或她與上君不在此山,長風都未必會出事。唉!可如今這般情形下,說甚麼都徒勞,謠言傳出之速,比風還快,更何況這謠言中可是有‘冥無道法’這樣的寶在!
自那晚小妖挑釁之後,再未有妖來篇遇山,此亦是一件好事。
歡寧仰頭看向慕乙,眼中含笑,每日抬眸而見的是上君的面容、上君的身影,恍惚中中的真切感令歡寧一會兒如在雲中,一會兒如在林中,雲中輕柔飄忽,林中自在舒適。
慕乙的每一次轉身,都能見到歡寧的笑顏,每一次的相視一笑都是心有靈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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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和靜舒適,比從前滋潤,更比從前帶著一份期待。
歡寧伸手牽起慕乙的手,大膽而羞澀,帶著慕乙穿過白果林,這是她每日必做的事,在金澄澄的林海中穿行,黃金落葉偶飄落在他們的青絲間、肩上,歡寧會伸出另一隻手接住飛落的林葉,待手中滿滿都是一把落葉後揚手將落葉拋起,看著手中落葉飛舞,‘呵呵呵’憨笑,她的身後是慕乙,靜靜的看著她,被她的笑感染,也覺暢快。
可今日歡寧大膽的牽著他的手,還未聽見歡寧的笑,慕乙心中便先笑了,歡寧今日未伸手去接落葉,拉著慕乙的手似乎有些忐忑,慕乙輕輕捏了捏歡寧的手,故意停下腳步,歡寧止步,轉身看向慕乙,金燦的落葉啊,都不及上君耀眼!
秋風起,落葉飛舞,圍繞在二人身邊,美不勝收,落葉隨風藏入歡寧與慕乙的青絲之間,拂過他們的面容,還有一片落葉停留在歡寧的頸窩間,歡寧覺得癢,欲伸手拿時被慕乙搶先一步,慕乙伸手時上前一步,足尖與歡寧足尖相抵,一瞬之間,二人的氣息便攪合在一起,慕乙的手指輕輕劃過歡寧的脖頸,撩撥歡寧的心,金燦落葉擦過慕乙右眼眼角,慕乙本能的閉目,輕輕眨眼之間,歡寧亂了心神,踮起腳尖將微潤的朱唇貼在慕乙微涼的唇上,慕乙微微一愣,今日的歡寧怎如此大膽?
歡寧初次主動獻吻,心好似要跳出身子了······
在慕乙想回應之時,歡寧忽然卸下力氣,唇齒間一瞬間冰冷,緊貼的雙唇忽然分開,慕乙在錯愕之中將歡寧抱在懷中,聽到歡寧在懷中大口喘息之聲時,不由一笑——真是禁不起歡寧撩撥啊!
歡寧為自己的大膽歡喜,在慕乙懷中笑得開懷,慕乙被撩撥的熱氣在歡寧的笑中漸漸平息,將下頷抵在歡寧頭頂,雖意猶未盡,但也覺滿足了——這是歡寧初次主動的親吻,他真實的感受到了,有羞澀、有青澀······
聽著歡寧傻乎乎的笑聲,慕乙也輕笑出聲,任秋風起,落葉飛。
良久,歡寧平復心中的忐忑後,仰頭看向慕乙,慕乙低頭望著她,一如既往的溫柔目光,只有歡寧在他的眼中,他問:“今日如此大膽?”
歡寧抿嘴,羞澀一笑:“上君喜歡嗎?”
慕乙笑道:“喜歡,喜歡得不得了,心中想著歡寧明日是否還會這般?”
歡寧道:“會。”
上君喜歡的事,歡寧定會做的,歡寧接著說道:“歡寧也不知這麼了,就是想這麼做。”
慕乙笑道:“歡寧有將我說的話放在心中呢。”
歡寧笑:“嗯!歡寧要開始放肆了。”
那日後會更放肆嗎?慕乙心中期待,笑道:“任你放肆。”
慕乙說完,本滿心滿眼都是歡寧,奈何林中颳起一陣不尋常的風來打攪了他們,歡寧只覺得這風不似秋風,不尋常,立刻從慕乙懷中拔起頭四處探看,仰頭時見到慕乙似是無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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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子,問道:“上君知道這風的來歷?”
慕乙低頭看向歡寧:“一隻鳥的憤怒。”
鳥?神鳥?歡寧立刻朝四周看出,離開了慕乙的懷中,慕乙胸膛的溫度漸漸變涼······
歡寧跑向四處看,還往天上瞧,未見靈曄蹤跡,正疑惑之間,靈曄的聲音在林中響起:“小狐狸,好久不見!”
歡寧尋聲跑去,在崖邊找到了靈曄,不由歡喜,大喊:“神君!”
慕乙後一步從林中來到崖邊,看見靈曄倒不見有歡喜之情,同尋常一樣,靈曄揶揄道:“哦喲!看來這陣風小了些,你居然未生氣。”
慕乙無奈:“氣了,但過了。”
說話間,慕乙已走到靈曄面前,歡寧在他們之間看著他們,不知他們在說甚麼,便問:“上君在生甚麼氣。”E
靈曄笑道:“氣本神鳥打擾了濃情蜜意正當時的你們啊。”
歡寧雙頰立刻變紅,不再出聲,靈曄見狀,哈哈大笑,歡寧跟著慕乙,膽子真是大了不少,居然敢趁靈曄不注意之時瞪了靈曄一眼,氣勢十足,但是一眨眼便洩了氣,就這麼片刻的功夫,歡寧覺滿足了。
靈曄余光中瞧見歡寧瞪他的模樣,更是笑得開懷,拍拍歡寧的肩道:“看來同慕乙在一塊的這些時日,膽子練大了不少啊,居然敢瞪我了,小狐狸,有出息了。”
瞪靈曄一眼便是有出息了,那我再瞪一眼,歡寧暗道。
靈曄猜到歡寧心中所想,笑道:“再瞪本神君,本神君可是要打狐狸了!我可不是你的慕乙上君,讓你‘放肆’。哈哈哈啊······”
靈曄的笑聲迴盪在山谷······
歡寧心中不敢去想靈曄聽到了多少她和上君說的話,光是這‘放肆’一話就足夠羞紅歡寧的臉了!哎呀~羞死人了!歡寧不敢再偷偷瞪靈曄了,悄悄挪步躲在慕乙身旁,很不得將自己藏在慕乙身後,慕乙抓住歡寧的手,低頭看歡寧,見歡寧已是羞紅了臉,正仰頭看著自己,不敢再說一句話,將臉藏在自己手臂後。
靈曄見狀,笑意更濃,慕乙只好說道:“再笑,就拔翎羽做羽衣。”
用平淡的語氣說出威脅的話語,靈曄聽到,指著慕乙的手在顫抖:“千年的好友不及一隻小狐狸!哼!重色輕友的狐狸!”
他倒是未真的生氣,就如他威脅歡寧一般,慕乙的威脅也只限於話語中。
這時,藏在慕乙手臂後的歡寧露出面容來,見到靈曄顫抖的手,覺好笑得緊。
靈曄看向她:“小狐狸,說你呢!”
歡寧的小臉從慕乙手臂後露出,挺直了腰板,慕乙見狀,溫柔一笑,靈曄看這小狐狸的架勢,擺明了是要‘仗勢欺鳥’!不覺壞笑:“小狐狸身後有隻老狐狸做靠山呢!”
歡寧愣了愣,看向慕乙,老狐狸?幾千年的狐狸了,確實是老的,可是看著上君的面容,‘老’這一字還真說不出口。
慕乙倒是淡然:“所以不要總是戲弄我的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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