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乙笑著用食指輕點歡寧的眉間,呆呆愣愣的歡寧才回過神來,看著慕乙雙眸,漸漸笑開,歡喜雀躍都在她的眼中,她握住慕乙的手:“朝朝暮暮,歡寧也想見到上君,拉勾。”
她用小指勾住慕乙的小指起誓:“拉勾起誓,千百年,不準變,變心的人被雷劈。”
擘指相抵,誓約已定下,慕乙看著歡寧,前所未有的滿足。
靈曄療傷畢,睜眼未瞧見慕乙與歡寧,便知他們已出陣。適逢日出東方,朝霞漫天,靈曄瞧見雲海之上的紅日,淡淡一笑,聽得慕乙聲音由遠及近,他道:“若無礙,可出陣。”
靈曄應了一聲‘好’後跳出陣外,自府門踏步而入的慕乙默唸口訣,流光靈氣悉數回到荊桃樹與蒼松內,水柱渙散,回到湖中,那些發出光芒的寶物也隨之落入湖中,一切歸於寂靜。
靈曄落在湖心亭內,衝慕乙與歡寧走去,一同走到荊桃樹下,桌上清茶早已發出香氣,靈曄坐下端起一杯一飲而盡,暢快的‘啊’了一聲。
慕乙與歡寧圍桌而坐,看見他這模樣,淡淡一笑,靈曄看向歡寧:“小狐狸,那湖中的寶物都是本神君從四海八方帶回這天虞山的,可助陣法事半功倍,你說,本神君有遠見吧。”
歡寧笑:“上君說了,那些個寶物是你不知從何處得到,但因是寶物不可隨意丟棄,便帶來這天虞山,上君不喜這些個寶物佔據了屋子,便丟在湖中,以助陣法。”
靈曄看向慕乙,這隻狐狸真是不說他一點兒好,重色輕友,他道:“好你個慕乙,我好心帶寶物來這天虞山,你卻這般的說我,怎麼,這是有了歡寧,不要摯友了。”
慕乙看向靈曄,他可是實話實說,一雙眼中都是正氣,他道:“靈曄,我說的是實話。”
他說的確實不假,靈曄著實無法再說謊,獨自飲茶,他要全喝光了!不給這兩個沒良心的留一滴。
歡寧看著靈曄,擔心靈曄喝急了強盜,便道:“慢點喝,當心嗆到。”
靈曄唇邊一抹笑,道:“還是小狐狸有良心。”
慕乙在一旁看著他們,聽得靈曄這一說,只是無奈的笑了笑,靈曄素來愛說笑,他是真生氣還是假做戲,他看得出來。
靈曄傷勢已愈,但還得靜養幾日,靈曄一來閒不住,二來瞧見慕乙與歡寧郎情妾意,實在嫌棄。這日,他們仍舊坐在荊桃樹下,歡寧將落花捧到桌上,鋪滿了整個桌面,慕乙拎著酒壺倒酒,歡寧便讓他將酒壺擺放在正中央,酒杯挨著酒壺,慕乙依著她,怎樣都行,如此似孩童般的舉動,靈曄這幾日來已是習以為常,不論歡寧做何事,慕乙都跟在歡寧身後,笑盈盈的,甚麼都依著歡寧。
靈曄雙手環抱在胸前——慕乙讓他如此的,慕乙言他若是手撐在桌上,歡寧的落花便無法鋪滿整個桌面了。
靈曄無語望天。聽著他們的憨笑聲,覺聒噪!心內嘆了一口氣,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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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間看到歡寧,如今歡寧已脫胎換骨,不再是從前的小妖,自然不能是從前修行之法子,便開口問道:“歡寧,今後你有何打算?你如今已不再是從前的小妖,想必慕乙也告訴過你,這相柳雖說是妖獸,但是你體內這相柳之骨在古神座下多年,早已不再是妖獸的骨,能與神血相融的也定是隻有神獸的骨,未經苦修,自然元神未醒,修行之道想必慕乙已告訴你了。”
歡寧點頭。
靈曄又道:“那這事本神君便不操心了,靜養了幾日,可以出山了,本神君曾答應過神書派的小兒,會幫襯著那兩個小娃娃,我瞧他二人穩重,是有主見之人,本神君指點一二便可。”
慕乙笑道:“我瞧那二人聰慧,不僅不需你指點,說不定你遇事還得問他們呢。”
靈曄哪裡聽得這句話啊!瞥眼瞪著慕乙:“說甚麼呢,本神君可是活了幾千年的神鳥!那兩個小娃娃不過才活了二十多年,還是得在他們身邊指點一二。”
慕乙頷首點頭,倒不是信了這話,而是不願再與靈曄爭辯,歡寧在一旁笑得開心。
靈曄沒好氣的對歡寧說道:“笑甚麼呢,小狐狸,你說,下山之後你意欲去往何處?”
歡寧低頭思索片刻,她欲前往之地有很多——青丘、南仙山、大次山、篇遇山、上靈清墟······.
她抬眸一笑:“篇遇山。”
靈曄挑眉,看向慕乙,調笑這大狐狸:“喲!剛下山便迫不及待的去看長風了?”
靈曄越說聲越大,而且是衝著慕乙說的,打趣慕乙的意思可真是太明顯了。
慕乙看向靈曄,真是無奈,逮著機會他就開始胡言亂語了。
歡寧見靈曄是看著上君說的這話,當下便明白了靈曄話外之意,看著靈曄,氣他胡說,哼了一聲,眉頭微蹙:“神君不許說胡話,長風是歡寧好友,被封印在篇遇山中,歡寧去瞧一瞧,是情理之中。”
靈曄看向歡寧,驚訝這小狐狸這會子倒是伶牙俐齒了,笑道:“小狐狸真會說話,是何人教你的?”
歡寧回道:“歡寧又不是啞巴,怎的不會說話。”
靈曄笑:“小狐狸,從前你見到本神君可是敬重得很,如今居然對本神君有氣了,真是長進了。”
歡寧道:“歡寧是敬重神君,但是神君也不能說胡話!”
她說的誠懇,靈曄也不好再說這等胡話,便笑道:“那就走吧,本神君也想去瞧瞧這小娃娃。”
歡寧將酒壺酒杯收回府中,與慕乙、靈曄一道兒駕雲去往篇遇山,慕乙牽著歡寧,不時相視一笑,靈曄偶瞥眼見到,打了個冷噤,撇下他們,駕雲往前去,在雲巔中定睛瞧見長睿,又轉身回去,告訴歡寧,歡寧聽後先去買了素餅再前往篇遇山。
見到長睿,歡寧歡喜,見到長風,歡寧傷心,真是喜又悲、悲又喜啊。
長睿告訴歡寧妖、魔兩屆中傳言長風身上有冥無道法,意欲來篇遇山爭奪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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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故而她才留在山中,同時也將上靈清墟與龜山遇襲一事告訴他們。
此刻日頭正烈,篇遇山荒無一物,秋風一起,捲起一陣山灰,只有飛瀑同前時一般。
歡寧與長睿站在崖邊,慕乙站在歡寧身側,靈曄站在長睿身側。歡寧聽長睿講完之後,久久沒有開口,看著長睿,眼中似是有千言萬語,悲傷再度襲來。
長睿看著歡寧,伸手撫摸她的臉頰,知道歡寧為她、為長風、為長凌、為長謹傷懷,笑道:“歡寧,沒事的,日落之後雖是黑夜,但黑夜之後便是朝陽啊。”
歡寧鼻頭一酸,深吸一口氣,忍住眼淚,擠出笑來:“是的,長睿阿姊說得對,黑夜之後就是朝陽。”
長睿笑:“對。”
靈曄看著長睿,並未多言,轉頭看向神書派的弟子各司其職,未有看向他們的,低頭一笑,暗道:這些個弟子,被那幾個小兒教的不錯,懂禮數。若是······唉!
長睿問歡寧:“歡寧,你瞧見陣法之中的長風,心中有何想法?”
歡寧道:“那符咒壓著長風,我瞧著難受。”
長睿道:“還有呢?”
歡寧道:“長風那麼聰明,在那陣法之中,好似一點生機都沒有,噓噏息消失了一般,可是長風那麼聰明啊······”
歡寧還是不敢相信,那麼聰明的長風此刻就在洞中,平穩的躺著,初見長風,歡寧以為自己會死,可是長風並未因她是妖而立刻斬殺她,還循循善誘歡寧,引導歡寧,祭神書開啟之後,更是立刻捨棄所有修行,將冥無道法一分為二,以其身為容器,承受冥無道法,用他來牽制先生!那麼聰明的一個人,在被封印時真的會甚麼都不做嗎?
長睿道:“是啊,長風很聰明,在被封印之時他會想甚麼?”
歡寧道:“決不能這樣被封印了!”
長睿道:“他向來點子多,遇事總是先冷靜想對策,我想他被封印之時也一定有甚麼對策,但一時之間他無法告訴我們,歡寧,相信長風嗎?”
歡寧點頭:“信。”
長睿笑:“我也信。”
歡寧看向長睿:“長睿阿姊守在這篇遇山,那接任大典怎麼辦?”
長睿笑:“我也正因此事發愁呢,見到你們來了,就不愁了。歡寧,你可願替我守在這篇遇山幾日?”
歡寧搖頭。
長睿愕然,歡寧······拒絕了?沒料到歡寧會拒絕的長睿微微愣住了。
歡寧莞爾一笑:“不是幾日。”
長睿疑惑:“嗯?”
歡寧看向慕乙,慕乙含笑望著她,微微頷首,得到上君肯定之後,歡寧看向長睿,笑道:“長睿阿姊如今已是掌門,怎能留在這篇遇山呢,門派弟子見不到掌門怎會聽從管教?所以啊,長睿阿姊,應當回上靈清墟才是。”
長睿為難:“可是這篇遇山······”
歡寧笑道:“篇遇山有歡寧啊!”
一直在歡寧身側未開口的慕乙說道:“還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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