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稀疏,荒涼的篇遇山上,幾道寒光閃爍,細細聽之,有悲鳴之聲,更聽得長謹一聲:“佈陣!”
長明、長松立刻佈陣護住傷勢嚴重,尚不能離開的神書弟子,長謹周身發出靛青色光芒,立在眾妖之前,身後腳下便是封印長風的山洞,正如他所料,宋臣廉不會只將長風封印在篇遇山!
長謹冷眼看著拿刀持斧的幾十個山妖,山妖齜牙咧嘴瞧著他,起初只覺這些神書派弟子傷的傷殘的殘,三兩刀便能殺死,可在長謹散發道氣之後,眾山妖暗道不好,但既然已來到這篇遇山,不願無功而返,欲與長謹拼一拼。
長謹問打頭的山妖:“篇遇山如今荒涼,更是沒有甚麼寶物,你們為何來此?”
打頭的山妖,乃是鼬鼠成精,眯著一雙眼,一副狡猾陰險的做派,盯著長謹,只是咔咔發笑,不願回答長謹的問題。
長謹也不再多問,掌心修道書浮現,眾妖立刻防備,只一個回合,眾妖便敗下陣來,抱頭逃竄,長謹瞧他們並未有善面,一一將其收服,抓住一隻野雉精,詢問他們來篇遇山到底有何目的。野雉精瞧得長謹神通,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不敢不招,瑟瑟說道:“我也不知,幾日前妖族間傳言,有人身上有冥無道法,得之,便可稱霸妖族。但那時尚不知此人身在何方,昨日申時,有傳言說此人被封印在篇遇山,六感不存,宛如活死人,解除封印便可得到此人身上的冥無道法。我們才來的。”M.Ι.
幾日前?長謹心中冷笑一聲,果然宋臣廉不會只將長風封印在此,早在封印之前便已想到利用長風身上的冥無道法引得妖、魔相爭。如此一來,神書派便不得不派人守住篇遇山!各路妖魔紛爭勢必引起大亂,神書派必定要先控制住局勢,耗費精力!他這計謀不可說不妙!
長謹問:“你們既然知道此人被封印在篇遇山,難道不怕其封印的結界要了你們性命?”
野雉精道:“怕,故而我們才結隊而來,便是想合眾妖之力,試試可否破了結界,得到那人身上的冥無道法,只要得到冥無道法,便可不再苦修,若你也是妖,也會來這篇遇山的!”
人或是妖魔,苦修不易,甚少有人能保持本心,若知曉有精進之法,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會賭一把。
聽了野雉精的話後,長謹俯身往下瞧山洞,洞中之人是自己的師弟,如今更是妖、魔與修邪道之人爭奪的‘寶物’!師弟啊師弟,如今這局面,當真是四郊多壘、八方受敵啊!長謹攥緊雙拳,望著洞內浮現的銀白色光芒,緩緩合上雙目······
長風,若你此刻能在我身邊,那該有多好······
今夜星月之光輝不明,神書派弟子用修道書照亮其棲身之一隅,長謹故意收起修道書,將自己隱身在昏暗的光線之中,長明與長松在遠處望著大師兄的背影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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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的光芒之中漸漸藏入忽明忽暗的光芒中,明白大師兄此刻的擔憂與焦慮,二人看向彼此,衝彼此點頭,走到大師兄身邊,輕聲喊道:“大師兄。”.
長謹聽到二人喊聲,轉身看向二人,一瞬間明光閃耀,修道書發出光芒,見二人慾言又止,微微一笑,道:“何事?”
二人彼此看了一眼,長明道:“大師兄,還有我們。”
長謹微微愣了愣,其實他並未覺得憑自己一己之力能撐住神書派,只是往日裡他常與長風商量事宜,已是習慣,此刻見到二人慾寬慰自己卻又不知如何開口的模樣,他輕笑出聲:“我們一起,才是神書派。”
見自己的心意大師兄已知曉,二人憨笑出聲。師兄弟之間,只在一笑之中,便明白所有未說出口的話。
長睿在天將明未明之際回到篇遇山,見到被捆綁的山妖,尋問長謹發生何事,長謹便將山妖夜襲篇遇山,野雉精所言細細告知長睿,長睿亦將送慕乙、靈曄與歡寧迴天虞山路途中所言告之長謹,二人坐在洞口旁,一旁流入洞中的溪流偶爾激起水珠,二人言話時,日出東方,朝霞漫天,秋風蕭瑟,更覺篇遇山荒涼。
長睿道:“那野雉精所言,正是那些妖魔心中所想,只怕日後來篇遇山的妖魔會更多。他們昨日才知曉長風被封印在篇遇山,是修與是離受了傷,又帶著宋臣廉與宋信石,斷然不會再分神散播此事,定是那笠卬四處散播,此定是他們之前便設好的局。”
長謹修道書異動,長睿立刻看向他,二人起身,長謹修道書自掌心浮現,卷軸展開,是許久未見的昀安長老,面色難看,眉頭緊皺,長謹與長睿立刻詢問昀安長老發生何事,昀安長老見二人無事,鬆了一口,道:“不少妖魔,攻上龜山,意圖喚醒無支祁。”
原來宋臣廉封印篇遇山那晚,龜山之上亦是喊殺聲震天,不少妖魔成群結隊來到龜山,見到支祁井周圍有神書派弟子守護,殺意沸騰,手中刀劍寒光四射,左劈右砍!昀安長老立刻命令弟子佈陣,支祁井外一重陣法,陣法之外更有三層陣法,受傷弟子未有一人脫離陣法,即便傷得再嚴重也守在陣法中,拼死禦敵,這才守住支祁井,守住龜山!
昀安長老又道:“是你的師弟們拼死守住陣法,才逼退那些妖魔,我來時寶袋中帶來不少藥草,而今派上用場,穩住了弟子的傷勢,那些妖魔幾日內斷不會再來。後來我抓住一隻妖,逼問之下,他言前幾日妖族、魔族之間忽然傳出訊息,說是控制無支祁的玉笛已毀,無支祁已醒。只要進入支祁井,便能帶走無支祁,我細瞧來犯的妖魔,多是木魅、水靈、山妖、石怪,應是他的舊部,妄圖救出支祁井,再行興風作浪,危害百姓。這些舊部從前與他隨心所欲為惡,自無支祁被封印之後,神書派對其鎮壓,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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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一時,不敢作惡,如今聽聞無支祁醒來定是要救出無支祁,再行興風作浪的本事,為害百姓。幸而掌門遠見,命我等守護在此,否則無支祁現世,江淮一帶必定洪災氾濫,受苦的還是勤懇勞作的農人啊!”
不僅是要引誘妖魔爭奪長風,更是要妖魔傾巢而出,令神書派東奔西走,引起事端,致使天下大亂,果真是一好計策啊!宋臣廉!M.Ι.
亂?長睿與長謹忽然看向彼此!上靈清墟!長睿立刻喚出修道書,千里傳音,不一會兒,修道書卷軸之上便顯出昀識長老的面容,面色不加,眉頭緊皺。
長睿立刻詢問道:“長老,上靈清墟可是有敵來犯?”
昀識長老點頭:“是,昨夜與前夜,不少妖魔來犯,上靈清墟的弟子大多是受了重傷不能下山之人,但上靈清墟有結界在,還有千隱山的長郢與長逐率領弟子佈陣禦敵,鏖戰至昨夜子時,來犯之敵見尋不到一點破綻,便離開了。”
昀識長老見長謹修道書卷軸上現出的昀安長老的面容,同自己一般,憔悴了不少,便道:“昀識長老,龜山也有敵來犯?”
昀安點頭:“是啊,幸而這一把老骨頭還未朽。”
兩位長老從始至終都未問一句兩位掌門,但在目光交匯之時,卻露出了悲傷。
長謹與長睿恭恭敬敬的對兩位長老施禮,將篇遇山發生的事一一告之,昀識與昀安靜靜的聽著,聽到兩位掌門與三位長老以身殉道化為符咒封印宋臣廉時,二人眼波微動,悲傷看得清楚,直到長謹與長睿將篇遇山之事講完之後,二人也只是看著他們,長謹與長睿想起師尊以身殉道的場景,更是悲從中來,不知應說甚麼,靜靜的等待兩位長老開口。
良久,昀安長老才開口:“此事,師兄同我們早已商議過,我與你昀識長老是知曉的······”
他哽咽不能出聲,望著長謹與長睿,昀識更是低頭擦拭眼角之淚。
日上三竿,周圍是風聲、飛瀑怒吼聲,神書派的弟子在遠處恭恭敬敬的看著修道書卷軸之上的兩位長老的身姿,看到昀識長老落淚,不禁也跟著落淚。
昀安嚥下一口唾涎,將淚水也一併吞到肚中,繼續說道:“之所以將我與昀識長老留下,是因為我們有用藥行醫的本事,醫書再多,沒有人提點亦成不了氣候,女弟子自是有你昀識長老教導,男弟子自然是由我教導。此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你們的師尊擔心你們,你二人聰慧穩重,行事謹慎,但到底也只是二十多歲的人啊,閱歷尚淺,需得有人在旁指引。”
長謹與長睿恭敬答道:“是。”
昀識長老道:“你二人的道袍,你們的師尊早已為你們備好了。兩位掌門。”
眾弟子聽到昀識長老的話,雙手舉至齊眉處,兩手握拳,雙手的中指互相勾緊,雙手大拇指向上緊緊抵住,齊聲喊道:“拜見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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