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楚的目光始終在長睿身上,對一旁的歡寧視而不見,那宋信石站在巨石之上,曾聽得玉竹君說起過他,叫衍楚,分不清是敵是友。宋信石眉頭緊皺,希望衍楚是友。
長睿看見衍楚,絲毫不怵,與長謹來到歡寧身邊,正欲開口,忽然六感全失,周圍所有一切都聽不到、看不到,一瞬間眼中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在一眨眼間,六感全失!又在一瞬間,六感回到體內,得失在這一瞬間!
不只是她,除了衍楚,其餘的妖、人都是這般,而大地也在這一瞬間失去聲音,失去光芒!身後的飛瀑停滯,落地停在空中,星月不再轉移······所有的事物在一瞬間停滯,又在一瞬間恢復!天穹星月一瞬間扭轉又恢復原狀,現出殘影!
長睿、長謹與歡寧大口喘著氣,眼中有恐懼,有不解,尋著光芒最盛的地方——篇遇山對面山頂已夷為平地的高山看去!
已沒有一物的山頂中央,宋臣廉被困在昀寧、昀靜、昀明、昀理、昀白的陣法之中,兩位掌門與三位長老將宋臣廉圍困在陣中,修道書化為鎖鏈將宋臣廉周生鎖住,只有昀寧掌門的修道書化為的鎖鏈發出的是炎紅色光芒,昀靜掌門與三位長老修道書化為的鎖鏈是彤色,兩位掌門與三位長老口中念著口訣,陣法強大,其強烈的氣焰引得周圍的山體顫抖,飛瀑不再流水,白果林中所有林木連根拔起,吹落山下,山腳溪流似是躲起來般,連溪流奔騰之聲也聽不見了,在白果林中打鬥的妖、神書派弟子、不死方士感到一股力量壓著自己,手中能抓到甚麼便死死抱著不放,不少冥陰蜮兵不知吹向何處!宋信石死死抱住岩石才不致被吹飛!
只有衍楚,身形不動,長謹、長睿與歡寧彼此拉著彼此才能穩住。
陣法漾出的氣焰是一時的,一瞬間也消散了,人、妖、不死方士得以喘息,恢復原狀之後,喊殺聲又起來了。
此刻,是天將明未明之時。
宋臣廉被困陣法之中,有慕乙與靈曄在一旁為神書派的掌門與長老護法,纏住是修與是離,絕不讓二人妨礙其陣法!好似早已知曉掌門與長老們會佈下此陣法!
長睿看到陣法,眼中含淚,似是早已知曉般,長謹看到陣法,驚得瞪大了眼睛,差點墜下,長睿知曉他會有這般的反應,早已拉住他的胳膊,長謹看向長睿,見長睿一點兒不吃驚,喃喃問道:“你知道?”.
長睿點頭,看向長謹,眼中悲傷:“長謹,這是師尊他們的決定。師尊言,只有此方法!”
歡寧不懂,只是遠遠的看到慕乙嘴角好似有血跡,立刻奔向慕乙,長睿見到歡寧離開,喊了一聲歡寧,又見長謹還在呆愣著,立刻掐長謹的手臂,道:“不能讓師尊他們失敗!”
長謹這才回過神來,含淚追向歡寧,長睿看向衍楚:“我同你約定,你我之間定會有一戰,但絕不是今日,我知道你誰也不幫,只是想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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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再強一些,一定會去找你。”
衍楚冷冷的看著長謹,長謹的眼中有悲傷、有堅定,他道:“好。”
得到長謹的一個約定後,他便離開了。宋信石站在岩石上,望著衍楚離去的方向,實在是恨!家主在陣法之中,如何是好?
青蓉與玉竹君看到宋臣廉在陣法之中,雖是擔憂,但並未覺得只憑神書派的幾個小兒就能封印住宋臣廉!
再說那歡寧,遠遠的瞧見慕乙口角處似有鮮血,立刻飛身前往慕乙身旁,奈何慕乙與是修鬥法,慕乙周身發出皓明光芒,與是修發出的柳黃明光互不相讓,欲將彼此壓制在下,她無法近身,只能在一旁焦急觀望,盯著慕乙,慕乙瞧見她來,心中擔心,可與是修鬥法,他不能分神,是修本是太古初現世的神獸,而他慕乙上古成神,是修自是比他多了幾千年的活頭,多了幾千年的修為,照理來講,是修在大墮神麾下,那大墮神行事狠厲,出招狠辣,這是修在他麾下,不言學到大墮神十分,也該學到三分,可不論是面對神書派還是慕乙,他出招都留一線生機,未下狠手。千年來,在大墮神麾下,他還能保守本心,如此難得!難怪那一戰後,他雖消失,可卻沒有設天羅地網去追捕。可是這樣一個神,為何與是離那樣心狠手辣,對眾生沒有一點兒憐憫之情的神形影不離?
再言那是離——太古初的神獸,與靈曄這隻太古時晚出生幾百年的玄鳥鬥得難分難捨,將山丘移平,令溪流倒流,玄鳥靈曄周身纏繞著玄氣,鷹蛇是離周身佈滿緋氣,玄氣與緋氣衝撞,氣勢排山倒海,未敢有近前者。他們嘴上還不饒人,是離道:“小玄鳥,這麼多年,一點長進都沒有。”
靈曄已是氣息不穩,體內五臟六腑都覺刺痛,這種感覺自那次大戰之後好久沒有了,今日這種感覺再度襲來,面前之人又是是離,恍惚之間似又回到那場大戰中,他學著冷笑:“你不也是?”
長睿與長謹瞧見是離與靈曄口角亦有鮮血滲出,是修亦是!
是離瞥眼看向慕乙與是修,冷麵如霜,又有歡寧、長謹與長睿阻礙,腳踢靈曄時,從袖中甩出一隻小小的三足鼎,那三足鼎懸於空中,逐漸變大,鼎中瀰漫出陰濁之氣,往陣法飛去,長睿與長謹神速,立刻將三足鼎截在半空,歡寧見狀,立刻放出雷泠劍,沒想到雷泠劍劍尖碰到鼎中陰濁之氣打了個寒顫,趁此機會,長睿、長謹與歡寧立在這三足鼎三方,施法佈陣,將三足鼎困在陣法之中!只見那三足鼎斜照在陣法艮地之位,雷泠劍與三足鼎中陰濁之氣相抵擋,長謹、長睿、歡寧站立三方,歡寧施法於雷泠劍,長謹與長睿修道書將鼎身一前一後圈住,他們俯視斜看便是神書派掌門與長老們困住宋臣廉的陣法,歡寧看了一眼那陣法,鼻頭一酸,但到底還是忍住了,沒哭。.
這陣法是何時佈下的?那宋臣廉明明直衝慕乙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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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招招狠辣欲置慕乙死地,慕乙亦是一改從前出招柔和之念,與宋臣廉交手,招招用盡全力,直衝宋臣廉面門、胸腹而去!之前因有長風,宋臣廉一直未敢真正引動冥無道法,便是在女幾山同十巫練習佈陣之法也不敢運功,如今長風長眠在篇遇山,他自然毫無顧忌,一出招便將山頂夷為平地,一招一式間引動天地變色!慕乙險些招架不住,也是在與宋臣廉鬥法時,受了重傷。宋臣廉略微得意之際,忽然一根青絲來到他身前,青絲泛著彤光,原是他身上的三千煩惱絲,這根青絲落在他的掌心,他忽然感到身後一股力量拽著自己,一瞬間就落在了山頂被他移平的那座山上,就在他落下的瞬間,神書派的兩位掌門與三位長老也出現在他面前,已將他困在陣法之中!
原來,神書派的兩位掌門與三位長老見是修出招留有餘地,自是不願與是修纏鬥,耗損修為,將是修圍住,昀寧掌門面對是修,施禮道:“神君,冒犯了。”
是修只看著眼前的昀寧,身側兩位是昀明與昀理,身後是昀靜與昀白,那昀靜就在這個當兒悄然離開,從袖中拿出宋臣廉的青絲,佈陣施法,將宋臣廉引入陣眼中,昀寧、昀理、昀明、昀白見宋臣廉往陣眼墜去,立刻飛身前往,與昀靜一同將陣法完成,慕乙更是在宋臣廉墜下的瞬間飛身來到是修身旁,拉住是修的手臂,不讓是修妨礙神書派佈陣!所有一切,一氣呵成!
慕乙拉住是修時,便明白慕乙與靈曄定是前時去過神書派,知曉他們的計謀。
那青絲恐怕也是宋臣廉在上靈清墟時,神書派的人偷偷藏下的,只是那時他們就在防備著宋臣廉了嗎?
在神書派兩位掌門與長老放出修道書時,是修明白為何神書派如此謹慎了,那昀寧已是修道六重,即將得道!
天光破曉,困住宋臣廉的陣法在漸漸縮小,昀寧、昀靜、昀白、昀理、昀明無人臉上平靜如常,捻訣默唸口訣,在天光大白之時,昀靜、昀白、昀理、昀明修道書的光芒變為了炎紅色,繼而在一瞬間與昀寧的修道書一同發出金色光芒,修道七重!
篇遇山之上,所有生靈都被那耀眼奪目的金色光芒震住了!
掌門與長老們的修道書纏繞在宋臣廉身上,變成一條條金色的符文,金色光芒自掌門與長老們身上發出,金色符文裹著宋臣廉周身,從頭至尾,符文越來越多,掌門與長老們的身體便越來越單薄——至而化為透明——最後化為金色的飛煙飛至宋臣廉身上,禁錮住宋臣廉,所有的金色符文一瞬間注入宋臣廉體內,!
耀眼的金色,消失在大地之上!
一切發生的太快,神書派弟子還未反應過來,在光芒消失的剎那,天地間響起悲痛欲絕的呼喊聲:“師尊!長老!”
呼聲哀慟,飛鳥聽之泣淚,走獸聽之低首,高木聽之垂枝,花草聽之蜷縮,溪流聽之不敢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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